土蜂與天台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50 字
漫長的寒假終於結束,現在已經是第三學期了。
本應與久別重逢的同學們一起享受溫暖的氣氛,我究竟爲何會在這瑟瑟發抖呢?
「曜君,你怎麼了?」
「有點冷。」
「那可真是辛苦了。要不要用我的體溫溫暖你一下呢?」
「容我拒絕。」
話說回來,外骨骼能有什麼體溫啊。
我強忍着吐槽的衝動,只是用手扶住額頭。
眼前這位是逆瀨川美穂。
她是位名副其實的土蜂系文學少女。
不,反過來說纔對,是文學少女系土蜂。
「嘛,曜君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哦。」
她像是很冷似的,觸角微微顫抖着。
果然昆蟲還是不耐寒嗎?
「因爲是久違的返校,本來想和你一起喫便當的。就算害羞也不該來天台這種地方啊。」
「早點發現就好了。」
多虧了她,我連筷子都拿不穩。
好不容易夾起來的西蘭花也掉了下去。
我披上以防萬一帶來的外套,總算獲得了一絲安寧。
「………………」
「因爲冷啊。」
「那你回教學樓啊?」
「沒想到……曜君的睫毛還挺長的呢。」
她開始唱一首意義不明的歌。
「確實。時間過得真快。」
「沒……應該沒有。爲了保險起見,請幫我量一下體溫。」
「……很溫暖。」
伴隨着如同鈴鐺般清脆的聲音,美穂緊緊地貼了上來。
我的腰被緊緊地摟住。
「那就好。」
「可、可以嗎?」
「失禮啦~」
我的心跳不禁加速起來。
「畢竟現在是一月嘛。」
「好的。」
唔,果然是外骨骼的觸感。
我覺得自己沒暈過去真是太厲害了。
哪有人會喜歡和昆蟲進行親密接觸?
「……好冷啊。」
「我覺得不是。如果是的話,美穂你應該會被凍住。」
「哎呀,曜君看起來真暖和啊。」
「真是的……突然反擊什麼的太狡猾了啦!」
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令人不適的觸感。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過不久就是我們相遇一週年了吧?」
「是嗎?」
美穂意味深長地嘟囔着。
如果有,那他一定是比昆蟲還不如的存在。
「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你爲什麼還粘着我?」
「我就當作是誇獎收下了。」
「你說了什麼?」
是我的錯覺嗎?
每一個小眼都映照着我的臉。
「……怎麼了?」
不過那一定不是我的錯。
「要來就快點,我這麼張開很冷的。」
旁邊的土蜂小姐似乎鼓起了腮幫子。
「不用……不用手也可以哦?」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近距離直視她果然還是會掉SAN值啊。要不要來倒數一下到發瘋爲止的時間呢?
身爲怪物的她卻裝模作樣地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併發出「呵呵呵」的妖媚笑聲。
我好像聽到了蚊子飛過的聲音,便開口詢問,但美穂卻擺出一副『你在說什麼啊』的姿態,歪着頭。
但無論如何,怪物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我完全無法動搖。
她的胸口(應該是胸口的部分)也貼着我,但我卻只感覺到冰冷的堅硬。
她把昆蟲腳搭在了我的腿上。
「你的眼睛也很大呢。」
「不,這與其說是外套的溫暖……」
與其說大,不如說是複眼。
「好冷啊。」
「怎麼樣?」
我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懷疑一隻等身大的蟲子生病。
「爲什麼這麼冷淡啊!你這個冬天的男人!」
我心無旁騖地喫着便當。
那本來應該是感人的場景,卻完全沒有觸動我的情緒。
「嗯?」
「不,什麼也沒說。」
「因爲我是紳士啊。」
「我說。」
功成名就。
她的意圖我心知肚明,但要答應她還是有些困難。因爲她是怪物啊。
我一邊對沒有湧現出的眼淚感到疑惑,一邊說出了另一個浮現出來的疑問。
剛穿過校門,就在大樹下發現了那塊肉塊。
泰然自若,毫不畏懼,最終順利地喫完了。
「是曜君的……該怎麼說呢,是心嗎?」
然而,我還是緩緩地張開了外套。
「啊~我本來計劃讓你注意到我,然後一起度過熱火朝天的第三學期的……」
充滿希望的入學典禮。
暖和呀~暖和呀~。
在這裏展現出溫柔,說不定神明大人會說『哦哦,真是善良。作爲獎勵就讓你享受青春吧』之類的話。
如果閉上眼睛,這應該是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場景。
我回應了美穂的要求,把手放在了昆蟲的額頭上。
「不要。」
於是我們決定去感受一下風。
喫完飯就說再見,未免也太過無趣。
「那我就用曜君的體溫來溫暖一下吧。」
「別這樣。別蹭來蹭去,很痛。」
她到底是怎麼了?
和平時的舉動完全不同。
我開始真正地擔心起來,問道:
「你是不是其實要轉學了,或者有什麼祕密瞞着我?」
「纔沒有!?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突然』應該是我的臺詞吧……」
看來不是這樣。
那可就更可怕了。
美穂像是害羞似的,再次把臉埋進了我的制服裏。從外觀上看,我感覺自己要被喫掉了,好可怕。
「我……只是感到寂寞而已。」
「誒?」
「寒假期間,我和曜君幾乎沒怎麼見面。雖然去了圖書館和新年參拜,但我覺得遠遠不夠。」
我就算不和怪物見面也不會感到寂寞,所以不太理解她的心情。
但我明白,這應該是我的錯。
所以我像對待妹妹一樣,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
「……對不起?」
「……知道就好。」
宣告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