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閃發光的偶像大人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62 字
種種問題得以解決的第二天。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教室窗邊最後一排,託着腮眺望着操場。
總覺得心裏有些浮躁。就像發呆導致注意力下降一樣的那種心情。
「化野同學化野同學。」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摘下了戴着的耳機。
視線投向感覺到衝擊的地方,赫然發現了一條觸手。
看向旁邊,今天也是一團充滿活力的肉塊端坐在那裏。
「怎麼了。」
「那個……我想看看你還好嗎。」
「什麼意思。」
「就是平時那種嚴肅的表情不見了……具體來說,給人一種泄了氣的稻草人一樣的感覺。」
就是以前在老家村子裏的稻田裏經常見到的那種!菜菜花笑着說。
沒想到自己這麼帥的臉會被叫作稻草人。
這要是起訴名譽損害說不定能勝訴吧。
「真失禮啊。」
「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哦!?」
「去問十個人,十個人都會回答『你在瞧不起人』吧。」
「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啦……!!」
菜菜花像是要懇求般地用觸手纏了上來。
希望她住手。會沾上謎之液體的。
「原來擔心了啊。」
「得到了比想象中更強烈的評價啊。」
「你是不是太有幹勁了?」
如果沒有事前知識的話,這光景簡直能讓人暈過去。
「佈教成功了……!」
「是啊……西塔岬是……」
『傲嬌』明明是她妹妹的專有屬性,現在的她卻呼呼地揮舞着全身長出的觸手。
「有個最近迷上的偶像。」
「化野同學居然在聽什麼東西,真稀奇呢。」
噌的一下!像受驚的貓尾巴一樣,她伸直了觸手。
「原來沒擔心啊。」
「我沒事哦。」
明明『沒有』卻表現得像『有』一樣,這傢伙還真是靈巧。
雖然坊間有『如銀鈴般』這種表現手法,但她的聲音——怪物們無一例外都是如此——的確很可愛。
我託着腮,聽着。
「對流行一無所知的木頭人。」
故意乾咳一聲,菜菜花提高了聲音。
「剛纔的問題。說明你在擔心我對吧。」
「就算推薦給雪花,她也完全不感興趣。現在這樣,讓我知道自己那天的淚水沒有白流!」
「什麼樣子?」
「在聽誰的歌呢?」
「說起來。」
「……咳咳。那個先放一邊,只要你沒事就好。」
嘛,不過因爲揮發性很高,就算沾上了也會立刻蒸發就是了。
「誒!」
就是讓人不得不如此確信的美妙聲音。
「你在哭嗎?」
被我重新這麼一說,大概是害羞了吧,明明平常狀態就已經很紅——或者說紅得發黑的菜菜花變得更紅了。
真失禮。我可是普通的男高中生。像什麼世面上流行珍珠奶茶啦、名字像佛羅倫薩一樣的點心之類的,我還是知道的。真的太卍了。【譯註:卍算是日本高中生搞的潮文了,大概意思就是很厲害】
「那麼首先!直截了當地說,對化野同學而言,西塔岬醬是怎樣的存在!?」
「太棒了!!」
至於反應這麼誇張嗎,我不由得歪了歪頭,不過把喜歡的東西介紹給朋友,對方要是迷上了確實可能會很開心。
絕對的SAN值直葬。
狂熱粉絲真可怕。
「我有擔心啊!」
「太誇張了。簡直是掉了筷子都會哭出來的程度。」
「明天是要下雨……不對,是要下槍子兒了嗎?」
具體來說,如果聲音有形狀的話,那她的聲音肯定是很小、圓圓的、寄宿着閃爍光芒的樣子吧。
「沒關係。我會一五一十全都教給你的。」
「那是什麼像村上春樹主義者一樣的稱呼。」
「也不是特別擔心啦……」
「那我們快來聊御宅話題吧。」
「沒什麼。」
「事實上,確實是類似的東西。」
「這是誘導審問!不管選哪個我都很羞恥啊!」
菜菜花保持着狂熱粉絲的姿態,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西塔岬有多可愛,付出了多少努力才達到現在的地位等等。
對話似乎告一段落,我再次把視線轉回操場,將鬱悶的感覺化作嘆息吐了出來。然後重新戴上還不太習慣的耳機——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還以爲要被殺了。」
「我是最近纔開始推的,完全不知道什麼話題哦。」
我有那麼一瞬間語塞。
「誒?」
這落差大得簡直要讓人感冒了。
「菜菜花介紹給我的偶像。」
我也沒溝通障礙到被正面提問還會沉默不語,視線在空中游移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答案。
肉塊一下子變得幹勁十足。她把椅子轉向這邊,做好了談話的準備。
菜菜花喜極而泣。
「正解。」
正因爲聲音好聽,與外表的反差才更殘酷。
「嗯?」
「你把我想成什麼了?」
「……化野同學?」
「沒有哦。」
菜菜花像某位能幹記者一樣把觸手懟到我嘴邊,全身散發着一種『好開心』的氛圍。
是追加了血紅蛋白嗎?
「什麼。」
「然而,外表卻是這副樣子啊。」
菜菜花用一種『我很有興趣』的眼神看着我。雖然因爲是如假包換的肉塊所以不存在眼球這種器官。
「難不成——是西塔岬醬嗎!?」
我發揮出衆的反射神經,一邊化解觸手攻擊,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化野同學有成爲岬學家的潛質。」
「——閃閃發光的偶像大人,大概是這樣吧。」
只是有點困了而已。
聽我這麼嘟囔,菜菜花雖然好像無法釋懷,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撒謊。只是有點困了而已。
但是,馬上就要上課了。
所以必須把睡意驅散纔行。
——再見了,那個十幾天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