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馳於夜S之中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54 字
東京的夜晚很冷。
純白的月光下,我們騎着自行車飛馳。
微冷的空氣搖曳着袖口。
「啊哈哈——曜!」
「嗯。」
「好開心啊!!」
在這個時間段,路上的車也很少。
雖然在澀谷站附近騎行的時候稍微費了點功夫,但現在穿過了那裏,只要不遇到紅燈,我們就會不顧一切地全速飛馳。速度甚至到了如果被警察發現絕對會被攔下的程度。
我們沒有目的地。只是隨心所欲地飛馳着。
騎在前面的岬一直在笑。簡直就像是被想要忘記什麼的觀念強迫驅使着一樣。
越過御所,越過一切,不停地蹬着踏板,前方出現了一座泛着青白色光芒的大橋。
那在夜色中朦朧佇立的威容,足以讓我們停下腳步。
「吶,稍微休息一下吧。」
「畢竟跑了挺遠了呢。」
夜間騎行莫名地讓人情緒高漲,回過神來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停下自行車雙腳踩在地上,那種沉悶的痛感,或者是疲勞感便襲來了。
眼前是一條名爲菖蒲橋地下通道的、宛如迷宮般的道路,岬在旁邊——一處公用廁所前停下了自行車。
「我去摘朵花(上廁所)。」
「等你。」
「不許偷看哦。」
誰會想去偷窺紐蟲那不成體統的樣子啊。要是真那麼做了,肯定會被人指責是怪物。
與陡峭的坡道苦戰一番,終於走完了地下通道。
兩人就這樣並排推着自行車。
「聽說在雪山裏用體溫取暖是常規操作,我們也來試試吧。」
——話說回來,說我是紐蟲也太過分了吧?我也算是個正經的少女好嗎?要是被說長得像被拖出來的腸子,就算躲進被子裏自閉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看着眼前出現的那座大橋,岬發出了歡呼聲。
「啊。」
「稍微補了個妝。怎麼樣?」
「我也是憑感覺化的妝,說不定化砸了。不知道在普通人眼裏看起來怎麼樣!」
我們默默地走在清洲橋上。
「不會看的。」
她啪嗒啪嗒地推着自行車走過去。
「……畢竟在曜的眼裏我就像是個外星人之類的東西嘛。彼此彼此。」
我以爲是有魚跳起來了,往河面一看,只見一艘掛滿紅燈籠的遊覽船正在水面上滑行。
我們在寫着清洲橋說明的看板附近停下自行車,開始悠閒地過橋。
不知道她說這話的意圖。只是,那聲音裏包含着一種不可思議的溼度,讓人覺得不應該追問下去。
岬像是在責備般戳了戳我的額頭。
岬用吻管纏住我的手臂,把我帶到了河邊。
感覺自己像是被抓獲的外星人。雖然硬要說的話,從外表看岬才比較像外星人。
掠過隅田川的風捲起我的頭髮,在視野的角落裏忽隱忽現地舞動。
緊緊貼過來的岬。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我也沒有想要甩開她的意思。
到了對岸有一家報社,那個方向有通往沿河道路的樓梯。
「只在電視上看過。曜坐過嗎?」
「嗯。」
聽到嘩啦嘩啦的水聲。
「果然,很溫柔啊。」
「看不出區別。還是和平常一樣像被拖出來的腸子。」
夜風很冷。加上大橋被藍色的燈光照亮,更加增添了冷意。
右手邊是將被陰天映得明亮的摩天大樓,和閃耀着近未來光芒的大橋——或者是高速公路立交橋佇立着。
「不勝榮幸。」
「雖然這裏不是雪山就是了。」
「久等啦~」
「…………」
「早知道穿厚點來了。」
「……嘛,看在你陪我騎行的份上,就原諒你的無禮吧。」
下到下面後,意外地發現人很多。
等了大概五分鐘,岬從公用廁所出來了。像整理頭髮一樣動着吻管,
「雖然你剛剛的口氣聽起來簡直就像『我可是坐過哦』一樣。」
「嗚嗚,好冷……」
「感覺這裏會有幽靈出沒呢。」
「遊覽船原來真的存在啊。」
我默默地在地下通道里走着,岬突然嘟囔了一句。
來到橋頭,才知道這座橋的名字叫『清洲橋』。
「難得來了,去下面看看吧。」
聲音很小。
「真漂亮啊……」
「哇!」
「果然曜很溫柔呢。」
「沒有。」
「岬沒坐過嗎?」
左手邊則是格外引人注目的晴空塔。看着那螺旋旋轉的光芒,有一種被催眠的感覺,我用力閉上眼睛,甚至發出了聲音,然後甩了甩頭。
岬用甜膩的聲音貼了過來。
這傢伙雖然嘴上說着害怕,但這聲音裏卻沒什麼說服力,完全感覺不到想要騙我的意思。
她帶着彷彿能聽到氣呼呼擬聲詞的舉止,晃動着吻管。湊近過來,破涕爲笑。
明明周圍很暗,交通量卻很大。光是看着飛馳而過的汽車,也能打發片刻閒暇。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邊,岬也像按住頭髮一樣,用吻管按着自己的頭部附近。這應該是還是人類時的習慣吧。
甩出魚竿發出尖銳聲響的釣魚人,和戀人低語愛意的情侶,大聲唱歌的醉漢,自律跑步的人。
再說我自詡爲平凡的男高中生,所以完全沒有犯下這種暴行的念頭。
這羣屬性如此多樣的人聚集在一起,本應讓人覺得違和,卻自然地共存在一起。
通往地下通道的樓梯旁有一個大概是給自行車用的坡道,因爲角度很陡所以雖然費了點勁,但最後還是到達了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