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的眺望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779 字
我們就這樣逆着隅田川的水流方向前行。
沒多久,看到了一個像鍋蓋一樣的長椅,岬像個孩子似的跑了過去。一邊嗨喲嗨喲地金雞獨立——明明連腿都沒有——一邊放聲大笑。
「我就是世界的中心!!」
「別犯傻了,趕緊走吧。」
「說話像我爸媽一樣呢。不過與其做爸媽,我倒更希望你能成爲我的丈夫。」
「是是是。」
一如既往無視她無聊的申訴。
我們繼續沿着河邊走,在向右彎曲的河道對面,發現了一座被燈光照亮的石像。
「哇,那是什麼。」
岬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凝視着夜色深處。
「上面寫着『芭蕉庵史蹟展望庭園』呢。」
「芭蕉是指那個松尾芭蕉?」
「應該是吧。」
「在意外的地方,能遇到意外的事物呢。」
岬用哲學家的口吻低語道。
因爲庭園在河對面,我們要過橋前往。
橋上裝飾着色彩感、或者說世界觀很獨特的畫。一張又一張。簡直就像是美術館一樣。
「爲什麼裝飾了這麼多畫呢。」
「誰知道呢。」
「沒錯過真是太好了呢。」
「本來以爲只是座普通的橋,沒想到歷史這麼悠久啊。」
我有點火大,於是用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附近。
「也許吧。」
「你喜歡我嗎?」
我的手掌也稍微用了點力,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感覺氣氛似乎變得柔和了些。
低頭沉默了十幾秒後,岬從我身上退開。
「因爲不是喜歡——是最最最最喜歡啦!!」
「…………」
「嗯。」
打破寂靜的是岬。
不愧名爲『科隆的眺望』,從這裏眺望清洲橋,確實感覺比剛纔過橋時看起來更美。是因爲從遠處客觀地捕捉到了全貌嗎。總之,景色很美。
「比如說……女孩子的心情之類的。」
雖然我想像往常一樣用玩笑話回應,但看到與言語相反、渾身散發着認真氛圍的她,我也沒了那個心思。
過完橋後,我才知道這座橋好像叫萬年橋。因爲有一塊鐵板上刻着顯示橋名的招牌和葛飾北齋繪製的畫。上面還記載了相關說明。
從長椅上站起來的岬跑到了河邊,然後像是要撥開水面般回過頭來。
據說從這個位置眺望,景色最爲美麗。
吻管咕湧咕湧地撫摸着我的脖頸,彷彿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兩人一般,令人窒息。
因爲我並不具備將怪物認定爲女孩子的性癖,所以那與其說是忽視,不如說是在恰當的判斷下,或者無意識地選擇了無視比較好。
「如果不直球的話,曜根本不會接吧?作爲捕手來說這種心情是最糟糕的哦。」
「嘿——」
「岬喜歡我嗎?」
剛纔天空還是陰沉沉的,不知何時雲層已經裂開,月亮露出了臉龐。
「對我來說你是紐蟲。」
「愚蠢的問題。不喜歡哦。」
「嗯。」
——從這裏向前看到的清洲橋,是以架設在德國科隆市萊茵河上的吊橋爲模型建造的。
「——嗯,是啊。喜歡哦。」
「曜。」
「肯定有很多像這樣被忽視的事情吧。」
片刻的沉默過後,「是嗎。」岬笑了。
雖然她體重很輕,但畢竟有個同齡人壓在肚子上。讓我的肺活量發生了很大變化,呼吸順暢度有了天壤之別。
「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呵呵,是嗎,曜喜歡我啊。」
「忽視什麼?」
「吶,曜。」
「還真是直球啊。」
我們在能清楚看到清洲橋的長椅上坐下,兩人暫時都沒有說話,只是傾聽着隅田川的水聲。
「……嗯。是嗎。」
夜風搖晃着樹木,彷彿要奪走熱量一般,帶着可怕的寒意吹拂而來。
這是連我自己都覺得乾脆得有些意外的簡短回答。
正當我們沉醉於風景時,不知不覺已經靠近了芭蕉像,燈光照射下的姿態近在咫尺。地面附近還有刻着俳句的鐵板。
紐蟲算動物嗎?名字裏帶着『蟲』,倒是想歸類爲昆蟲。但身體構造又不符合昆蟲的定義。這雖然是個非常值得討論的話題,但這裏就先暫且不提吧。
「走得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吧。」
反射着青白色光芒的水面,時不時被跳躍出水面的魚兒打破平靜。
『科隆的眺望』
無視了發出戲謔笑聲的岬,正打算再次走下樓梯時,在樓梯口看到了說明文字。
她悠閒地吐出一口氣,將視線投向我這邊。
「曜也經常忽視很多東西呢。」
我被推倒,視野染成了淡粉色。
我乾咳了幾聲後坐了起來。
說着,她抱了上來。
「我們這是兩情相悅呢。」
「——我啊,要回去做偶像。」
「只要仔細注視,即便是熟悉的街道也會變得像陌生的街道一樣呢。」
「……嗯——」
岬開心地嘟囔着。快步走在橋上,撫摸着粗獷的鋼骨,用吻管纏繞着我的指尖。
「那也是虐待動物啊!!」
「啊痛!暴力!對女孩子使用暴力,太差勁了!」
於是,我撫摸着長椅嘆了口氣。潛入大腦深處,尋找答案。
岬露出一副彷彿在說『多虧你跟過來了吧』的得意表情(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