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老梗的重逢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699 字
「我還以爲會死呢。」
或者說,我已經死了,變成了幽靈也說不定。
一個沒有意識到自己已死,而在現世徘徊的怪物。
我眼前,那個沒有意識到自己形態,而在現世徘徊的怪物——西塔岬,正瑟瑟發抖地吸着橙汁。
不知爲何,我感覺她好像快要哭了。
當然,在我看來她身上沒有任何人類的要素,所以這完全是我的猜測。
「我還以爲會死呢……」
「真巧啊。」
「我們……真的還活着嗎?」
「手腳都還在。」
「太好了。」
『不,你的手腳可不在哦?』這句話我還是嚥了下去。
紳士的化野君可是很體貼的。
「所以,有成果嗎?」
「什麼事?」
「你不是想真實地感受到生命嗎?」
準確來說,她是想通過蹦極來『確信自己是人類』。要是她跟我說『什麼都沒變』,我可能會爲了泄憤,讓她再飛一次天。
「不知道呢……」
岬蠕動着吻管。
她自己大概也無法判斷別人是否能看見她吧。
回程或許是因爲疲憊,我們沒什麼交談,我悠閒地將意識轉移到座位的震動上。
我們原路返回,坐上了電車。
「有什麼根據嗎?」
斜陽從窗戶射入,將視野染成一片紅色。我沒有看向她,只是撓了撓臉頰。
我舉起了雙手。投降了。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但我對自己的觀察力很有自信。」
「蹦極的時候不是能看見嗎,所以肯定有解決辦法的。」
「但也不能斷言。」
「難道要定期去跳嗎?」
神明應該不會愚蠢到讓同一個劇情反覆上演,而且她都去蹦極了。要是情況還沒改變,那也太過分了。
甚至可能會懷疑自己的存在,產生不好的念頭。
總算解開了那個細微的違和感之謎,感覺舒暢多了。
她嫺靜地笑了。
「謝謝你。」
這場景本該很有氣勢,但耳邊其他人蹦極的悲鳴聲還隱約傳來,總覺得有點不搭調。
要是子孫後代追溯歷史時,發現自己的祖先是『暗』和『紐蟲』,肯定會嚇一跳吧。
「畢竟有可能是暫時性的效果。」
這樣,一定就夠了。
「…………」
「喂,經紀人還是看不到我啊!!」
「多一個姐姐我倒是沒問題哦?」
「……你回來得可真夠快的。」
既然已經出現過一次解決的跡象,那應該還是有效果的,哪怕只是暫時的。
雖然當面承認很害羞,但我的確……也可以說是擔心着岬吧。
「……我打算去見經紀人。」
「很有趣啊,蹦極系偶像。」
「我要回去當偶像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只是陪你玩而已。」
「家譜會變得很麻煩的,還是算了吧。」
——我本以爲如此。
「再去蹦極?」
「是食客。」
我心裏湧起一陣像擔心孩子的母親般的情緒,生怕她會因爲再次被經紀人無視——或者說,不被識別——而退縮。
「我只看得到自己成爲網絡笑柄的未來!」
她握緊吻管,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感覺岬小姐已經有一半是家人了呢。」
「不要。」
她望着遞來的杯子上附着的水珠,沉重地嘆了口氣。
我以前完全不習慣讓別人進家門,但現在已經是熟練工了。
◇
我和岬相視苦笑。
「嗯。」
那是第二天的事。我放學回家,就看見某位偶像大人正若無其事地蹲在那兒。
倒不如說,從跳之前開始似乎就有效了。
話音的末尾帶着一絲微顫,她走下了不知不覺間已到站的電車。
「我又不是要人帶路的幼兒園小孩,沒關係的。」
「既然指導員大姐姐給我係了安全繩,那應該是能看見的吧。」
「也許吧。」
「要我陪你去嗎?」
我和西塔岬的故事到此結束。我將作爲一名普通的男高中生,平凡地生活下去——。
「……喂,曜。」
妹妹正在客廳看電視。她只把像是頭部的部分轉向我們這邊,觸手跳動了一下。
嘛,既然她本人都說「沒關係」了,那我就相信她吧。
「這是你在演藝圈生存的武器?」
「是嗎。」
我讓岬在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茶。雖然只是普通的麥茶,但還請她多擔待。
以體諒他人而聞名的我,是絕對做不到那種事的。我就是現代的耶穌基督。
嘛,我也不能強迫她做她討厭的事。
「這下麻煩了。」
岬靜靜地說道。
一隻紐蟲在我家門口哀嚎。
「我會不會就這樣一直下去啊?」
總之,也不能把她晾在玄關,我把岬請進了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車廂裏只有幾名乘客。
當然,這是退了百步之後纔有的說法。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裏是很認真地爲我着想的吧?比如擔心我要是變不回去怎麼辦之類的。」
我下定決心,坐在岬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