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N孩子一起玩仙N棒,是戀愛喜劇嗎?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2514 字
在空無一人的河岸邊,只有仙女棒的噼啪聲在迴響。我和美穂並排跪坐着,膝蓋碰着膝蓋,防止風吹滅仙女棒。
「曜君」
「嗯」
「好漂亮啊」
「嗯」
衆所周知,昆蟲會被光吸引,準確來說,它們是被紫外線吸引的。我不知道仙女棒的火花是否含有紫外線,或許和她身爲土蜂的身份無關,她只是單純地喜歡仙女棒吧。她眼神迷離地看着仙女棒。
「感覺這樣下去,身體和靈魂都會融化掉」
「什麼會融化?」
「就是……身體啊,靈魂啊」
「我拒絕」
「我又不是在邀請你自殺!?」
「我沒那麼想」
美穂氣鼓鼓地嘟囔了一句『我要生氣了』,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與其說是呼氣,不如說是吹氣更準確。
「……真不可思議啊」
「什麼不可思議?」
「我剛纔在回想平時的生活」
喧鬧的教室,筆尖敲擊紙張的聲音,窗外傳來的蟬鳴聲,以及上體育課的學生們的喊叫聲。我努力追趕着黑板上寫下的文字,或許還要抵抗着午飯後的睡意,認真學習。
現在,我卻彷彿忘卻了那樣的生活。
在月光和手中的仙女棒照亮的人工自然河岸邊,我和她彷彿與現實世界隔絕,獨處一隅。我的意識不禁被吸引住了。被不斷閃爍的仙女棒吸引住了。我的視野變得模糊,身體和世界的輪廓也變得模糊不清。
……就是這種感覺。
「是啊」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異常。
「我開玩笑的」
「所以說,明天會下大雨嗎?」
我一邊看着快速移動——或者說飛速移動——的雲朵,一邊漫不經心地思考着怪物的事情。
美穂開心地笑着。雖然我既沒有接受過什麼特殊訓練,也不擅長觀察人類,但在我看來,她並不像是在說謊。
「……哎呀,今天真開心」
「應該不會吧」
「我無法否認」
「耶~我贏了」
之後,我們繼續比賽,直到袋子裏的仙女棒全部用完,但不知爲何,我竟然一次都沒贏過。人類被昆蟲壓制,真是太屈辱了。
「嘖」
我並不是因爲她是怪物所以纔不想和她交往,但如果問我想不想和一個怪物一輩子在一起……嘛,作爲一個普通的男高中生,我很難點頭答應。
「我有點事要拜託你」
「啊哈哈,你果然是個騙子」
懷疑。
不滿。
「……我怎麼了?」
釋然。
「她跟我說過」
「這也沒什麼好逞強的」
忘卻。
「我平時總是被你耍得團團轉。或許我應該在每年這個時候,都念叨一遍『蘋果糖蘋果糖』」
「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說過謊」
美穂一邊擺弄着蘋果糖的棍子——她在來河岸邊的路上喫了蘋果糖,但沒有找到垃圾桶,所以一直拿着——一邊說道。而我也把自己的心情如實地說了出來。
「你今天真坦率」
「但我認爲這很好」
「我最近在練習怎麼咂嘴」
我快步走到幾米外等着我的美穂身邊,和她並肩走回家。雖然我們家在學校附近的不同方向,但因爲要去祭典,所以有一段路是相同的。
雖然我已經快要放棄了尋找女朋友,但我內心再怎麼說也想要一個女朋友啊。注意,我想要的是『女朋友』,而不是『食物』、『寵物』或者『垃圾』。
真相。
我們點燃仙女棒之前並沒有說要比賽,但我突然想起了蘋果糖,就隨口說了一句,結果她就像一個被揭穿了黑歷史的前中二病患者一樣,用虛弱卻又堅定的語氣說道:
美穂見我突然停了下來,疑惑地轉過身看着我。她穿着的浴衣充滿了夏日特有的溼熱空氣,但卻輕盈地飄動着,沒有一絲沉重感。我意識到自己毫無理由地停了下來,不禁呆呆地歪着頭。
化野是個傲嬌。他說的話都是反話。如果他說了什麼好聽的話,要麼是假的,要麼就是明天會有異常天氣。
她害羞地低下了頭,但當我肯定她的想法時,她又搖動着觸角,抬起了頭。這時,我注意到仙女棒的光芒反射在她的複眼上,被分割成了無數個小光點。
「也就是說,耀君想繼續和我保持這種關係嗎?」
我們並肩走出河岸邊。
看起來我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的仙女棒剛點燃就掉下來了,我拍了拍沒有沾到任何污漬的膝蓋,站了起來。很快,美穂的仙女棒也掉下來了。
「這是她告訴我的」
「………………嗯」
「你這樣說太犯規了啊!」
「這種愛好真少見」
「你不是認識草壁雪花嗎?」
我毫無保留地表達了我的真實感受,但她似乎並不滿意,歪着頭說道:
「我竟然輸給了某個之前唸叨蘋果糖的人。」
看來我之前的想法是正確的。怪物們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長相。或者說,她們纔是真正的人類,而我纔是那個錯誤的人?
「你竟然咂嘴!?」
「你怎麼了?」
「啊,掉下來了」
「嗯」
我竟然連幾秒鐘前的目的都忘記了,難道我得了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症嗎?應該不會吧。
「嗯?」
燈籠的燈光也變得模糊不清。
「……或許吧」
「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女生?」
「土蜂」
「你這咂嘴的聲音也太尖銳了吧」
祭典的喧囂聲已經很遠了。
回憶。
「我是說,我爲什麼要停下來?」
「你是遲來的中二病嗎?」
這就是所謂的風評被害吧。
「她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你不否認呢」
◇
美穂說了上面這麼一大段,讓我這個聽衆都感到不好意思,我不禁點了點頭,心想:不愧是文學少女。
「什麼事,哥哥?」
「你暫時躲起來。」
「躲起來?」
我很慌張。
就像即將被發現出軌的人一樣,我不想面對的未來和即將到來的現實,在我的腦海裏激烈碰撞,我的心跳個不停。
「……啊,難道是女孩子?」
今天也活力四射,全身散發着不定形黑暗氣息的系女子—— 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爲女子,我好像最近一直在問這個問題 ——我的妹妹,熟練地操控着全身的觸手,躲進了樓梯下的雜物間。
其實她只要回房間就行了,但我的語氣裏充滿了慌張,她或許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所以躲進了最近的藏身之處。也就是堆滿了灰塵的雜物間。
「不是女孩子」
我自信地否定了妹妹的疑問。
「真的?」
「真的真的。你乖乖待在裏面吧」
「又來了?」
雖然她是怪物,但把她關在滿是灰塵的雜物間裏,我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更何況她還是我的家人。但我現在也處於焦頭爛額的狀態,所以我只能無視內心的愧疚,關上了雜物間的門。
咚咚咚。
「曜君?我現在可以進來了嗎?」
「請進」
還好趕上了。
我鬆了一口氣,回答了站在毛玻璃門後的那個身影的問題。那個身影用溫柔的聲音說道,聽到我的許可後,便帶着一股熱浪,走進了屋裏。
「打擾了」
穿着黑色連衣裙的灰塵。
「還好我家就在附近」
「突然下雨,真是太不幸了」
也就是須佐美陽子,一邊注意着溼漉漉的袖子,一邊關上了門。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