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鳥邊野村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788 字
車子行駛在碎石路上。
我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木,一邊思考着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坐在我旁邊,渾身僵硬的肉塊,也就是草壁菜菜花,悄悄地伸出觸手,碰了碰我的膝蓋。
「你暈車了嗎?」
「沒有,我沒事。」
「如果你真的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雪花很容易暈車,我從小就習慣照顧她了。」
「喂,別突然扯到我身上。」
雪花正一臉不爽地用手肘撐着窗框,突然被diss,語氣有些不悅。
姐妹間的打鬧——雖然文字看起來很可愛,但在我看來卻是怪獸大決戰——我看着她們,嘆了口氣。
我們現在正坐在車裏。
不是我家的車,而是草壁家的車。
坐在前排開車的菜菜花她們的母親,她那帶着苦笑的表情,映照在後視鏡裏。
——沒錯,她們的母親,是人類。
真是令人驚訝。
考慮到陽子的例子,我還擔心她們的母親會是什麼樣的怪物,結果到那裏才發現是個普通人。
而且,她給人的感覺很溫柔,很可愛。
難道說,草壁姐妹是突變的怪物?
還是說,她們的父親是怪物?
雖然我有很多疑問,但還是先放一放吧。
現在的情況,更加重要。
真想跳車逃跑。
菜菜花縮了縮身子,說道:
「我也和男生交往過啊。」
「準確地說,是我爺爺奶奶的家。」
我感覺這場景似曾相識。
「你媽媽的眼神,讓我壓力很大啊。」
「……我沒事。」
我的確好多了。頭痛消失了,那種似曾相識的噁心感也減輕了不少。
我依然無法理解『被肉塊脫掉的鞋子』這種概念,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走進了她們家。
「化野先生,你還好嗎?」
或許是因爲這裏是鄉下,所以感覺空氣格外清新。
「不,這裏沒有通巴士。」
「……那就好。」
他那充滿疑惑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起來。
菜菜花跑了過來,輕輕地移開她那不存在的眼睛,用觸手撓了撓她那不存在的臉頰,尷尬地笑了笑。
菜菜花一邊做着脫鞋的動作,一邊說道。
「別硬撐,你的臉色很差。」
雪花一邊搖晃着金色的雙馬尾,一邊向前走去。
罪魁禍首菜菜花,正被雪花揪着臉頰——應該算是臉頰吧——所以,我也沒人可以聊天。
好像是這樣的。
我們來到了草壁姐妹的家。
「應該吧。」
「我和鳥邊野村的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我也要在這裏等嗎?」
雪花也關切地伸出手指,但我告訴她我沒事之後,她就收回了手。
在我看來,那就像是一團肉在表演默劇。
菜菜花苦笑着說道,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客廳門口。
我爲什麼會來到草壁姐妹的老家——鳥邊野村呢?
這坐墊原本應該很柔軟很厚實,但因爲用了很多年,已經失去了彈性,感覺有點硬。
「那都是你小學時候的事情了吧,不算數,不算數。」
她搬家和上高中是同時進行的,所以還沒有帶朋友來過鳥邊野村。
雪花在一旁聽着,無奈地聳了聳肩,但既然菜菜花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沒錯吧。
「哦,是菜菜花啊。我聽說你最近會回來,你真是長大了不少啊。從你離開鳥邊野村,已經過去一年了吧。」
而且我最近也沒什麼事,所以就答應了她的邀請。
「真是累死了。坐巴士來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媽媽好像在和我奶奶聊天。我們先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他慈祥地笑了笑,然後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走廊的景象,與我腦海中灰色的記憶重疊,讓我感到一陣噁心。
我在車裏如坐鍼氈。
「——?」
明明我是第一次來鳥邊野村,卻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很簡單,因爲菜菜花想邀請朋友來家裏玩。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一屁股坐在了坐墊上。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臉上佈滿皺紋的老人。
「這很正常吧,自家女兒之前身邊一個男人都沒有,突然就說『春假我要回老家哦,想帶朋友一起去!』,還帶了個男的回來。」
我走下車,伸了個懶腰。
「我沒事的。」
「啊,爺爺。」
我一邊按着額頭,一邊向前走,菜菜花擔心地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和菜菜花連忙追了上去。
至少她本人是這麼說的。
「……抱歉,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現在是春假,我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陪她們回老家的可疑男人。
——但是。
「辛苦了,化野先生。」
「化野,別硬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着清冷的空氣,然後緩緩地吐出。
她說,春假一個人待着太無聊了。
「我真的沒事,已經好多了。」
我只好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發出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嘆息。
雖然我很不幸地被選爲了受邀的友人,但能被她視爲可以邀請到家裏玩的朋友,我還是挺開心的。
雪花抱起雙臂,把手放在腰上。
「哎呀,我怎麼不記得了?」
「——咦,你該不會是,曜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