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個村莊的姐妹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74 字
對於一直生活在日本的曜來說,那異國風情的金髮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並非是刻意染出來的顏色,而是渾然天成、毫無違和感的金髮,讓人確信那是與生俱來的。
「我叫化野曜」
「化野同學嗎」
「我叫他『阿曜』!」
「呃,這個暱稱對我來說有點……」
然而,自稱菜菜花的少女說話卻十分流利,外表和日語之間的反差讓曜的腦袋陷入混亂。
「啊,其實我只會說日語」
「是嗎?」
「是的。經常被人誤會」
菜菜花苦笑了一下,撥弄着自己的頭髮。
那如同融化的蜂蜜般的金髮。
「我有一半外國血統……也就是說,我是混血兒。我的祖父是英國人」
「哎,混血兒啊」
曜的反應很平淡。
因爲他聽不懂這個詞。
但是,在一個同齡的女孩——而且還是一個可愛的女孩——面前承認自己不懂,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這樣做,所以他假裝自己聽懂了。
「菜菜你不是感冒了嗎?看起來很精神啊」
「啊,我上午的時候有點低燒,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不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才請假的,而是爲了照顧妹妹」
「妹妹就是『雪雪』嗎?」
「是的」
曜呆呆地看着他們,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他雖然不認生,但不知爲何,每當他想和菜菜花說話時,就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他的心臟也開始劇烈地跳動,彷彿跑了一場馬拉松。
「擔心嗎?」
「你看,這些人也這麼說!」
「唉……雪花」
「好啦好啦,阿曜。別那麼嚴肅嘛」
雪花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
但是,聽到曜冷靜的勸告,雪花輕輕地嘆了口氣。她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行爲是多麼的無理取鬧。如果她把病傳染給別人,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菜菜花的聲音裏充滿了冷靜和擔憂,而太郎的聲音裏則只有純粹的擔心。身影的主人——草壁雪花一邊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答道。
和她姐姐一樣,有着美麗的金色頭髮。
「咳咳,咳咳……姐姐,有人來了嗎?」
「雪花,你現在應該還在睡覺」
「咳咳……嗯,應該沒事」
「姐姐」
她應該是剛起牀,頭髮亂糟糟的,像是違抗着地心引力。
「她叫雪花」
他的笑容裏沒有一絲雜質。
看來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我叫化野曜」
「但是……」
「哎?……啊,嗯,你說得對」
——難道是得了什麼病……?
「你不知道」
「……我知道了」
她那睡眼惺忪的眼睛已經完全清醒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雙眸中充滿了不安和強烈的叛逆。
「這……是這樣嗎……?」
爲了讓菜菜花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叛逆,雪花用她最討厭的方式,當着同學的面,揭露了她的黑歷史——雖然現在進行時也是如此。
「唔,唔唔……」
他還一邊點頭,一邊說着「嗯嗯」。
「孩子就是要多活動」
「雪花……你應該還在睡覺」
「哎……這位是誰啊?」
「所以你才請假了啊」
菜菜花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太郎則一臉壞笑地看着她。曜依然一言不發。
「雪雪!你沒事吧!? 」
「什」
「看到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怎麼了?」
「我知道,但是……」
雪花懷裏抱着一個泰迪熊。
「爲了介紹阿曜,還有就是擔心你!」
「但是我覺得你還是乖乖睡覺比較好」
是孩子特有的純粹的情感表達。
「哼!」
「雪雪還好嗎?」
「是我的妹妹」
「應該……但是她身體很弱」
「是的。所以我一直在照顧她」
這時,一個咳嗽着的身影走了過來。
曜幼小的心靈充滿了疑惑。
太郎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話說回來,你們今天爲什麼來這裏?」
菜菜花憂心忡忡地回答了太郎天真的問題。
「啊,雪花醬」
「姐姐你感冒的時候,不也抱着媽媽嗎!」
「如果一直睡下去,反而會悶悶不樂的」
「化野君……你好?」
但是曜並不知道「雪雪」是誰,所以這次他毫無羞恥地詢問了這個詞的意思。太郎習慣性地認爲自己知道的事情對方也知道,所以他困惑地歪着頭。而比同齡人成熟的菜菜花則回答道,
她露出了笑容。
「你有妹妹啊」
菜菜花像是在說「我終於想起來了」,輕輕地拍了一下手。她那可愛的嘴角微微下垂,那雙成熟美麗的眉毛微微皺起,她像是在往裝滿水的瓶子裏倒水一樣,歪着頭問道。
形勢逆轉。
太郎恍然大悟地抱起了雙臂。
菜菜花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呵呵……謝謝」
應該是平時睡覺的時候都抱着它吧。泰迪熊的脖子和身體連接的地方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被緊緊地勒了很久一樣。
從走廊深處走來。
「是嗎……或許吧……」
雪花那長長的睫毛,低垂着,沾着淚珠。
「雪雪?」
「自己也『那樣』卻說別人,不太好吧……你覺得呢,阿曜?」
雖然曜覺得太郎的說法有點奇怪,但他還是被太郎那莫名其妙的有說服力的話語說服了。雪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曜苦笑了一下,爲了能和比他矮的雪花視線平齊,他輕輕地跪在地上,然後撓了撓頭,試圖掩飾自己耳朵的泛紅。
「呃,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我們一起玩吧?只要不讓你病情加重」
「好!」
這樣可以嗎?曜用半睜的眼睛看着太郎。
他豎起了大拇指。
草壁家的玄關處,響起了一聲沉重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