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話

「……哈、哈哈。」

竟然這一切都是幻象，竟然全都是爲了抓住自己而佈下的局。

「Ｘ的！放開！莉亞，妳不能這樣對我！不是別人，怎麼能是妳！」

難道是進入丹特的身體後，連思考都變得遲鈍了嗎？

科瑪像耍賴的小孩一樣拼命掙扎。

即使被劍劃傷流血，他仍舊死死盯着莉亞的背影，嘶吼不止。

然而對於那最後的掙扎，莉亞連一絲目光都沒有給。

因爲她只看着臺上的方向。

「舒曼。」

隨着莉亞的呼喚，他摘下面具。

那一瞬，原本的棕色頭髮化作可愛的粉色光澤。

「呼，快被憋死了。」

甩開凌亂頭髮的舒曼瞪向莉亞。

「莉亞，再被我抓到妳在我面前親嘴試試看？我可不會放過妳。」

咯吱咯吱——踩着影子的舒曼咕噥道。

「幸好梅沒看到。差點不是黑暗降臨，而是要辦公爵家的喪事了。」

走近的舒曼隨手揉了揉莉亞的頭。

「辛苦了。」

「你是怎麼來的？」

「突然收到妳被綁架的消息，我當然急忙趕來了。」

舒曼在地上畫出巨大的陣式。隨着他開始作畫，周圍的人紛紛退出陣外。

——『來阿雷斯特領的塔倫街。』

「呃……」

科瑪的身體劇烈一抖。艾娜竭力壓住他，卻明顯力不從心。

從邊緣開始湧起的金色光輝迅速包裹了萊克斯特和科瑪。

「用那種眼神想讓我心軟是沒用的。我和莉亞不同，我跟這個孩子沒有牽絆。」

「嗚……嗚嗚……」

所以趕來後，對方就讓他直接去擔任拍賣的司儀。

「……你們在做什麼。」

就在那一瞬，科瑪的掙扎停了下來。

「所以我想殺了你。」

舒曼回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那通聯絡。

第二輪的人生，她可不至於蠢到分不清真僞。

「閉嘴，乖乖待着。」

艾娜迅速從懷中抽出短劍。

——『突然找她幹嘛。梅出門了。很急嗎？』

『原來剛開始還疑惑爲什麼要用這麼麻煩的方法，都是爲了那孩子啊。』

將可憐的生命送回神的身邊，這罪她打算用一生來贖。

——『什、你說清楚點。』

咬牙擠出的聲音裏滿是燃燒般的怒意。

舒曼將手中抓着的萊克斯特狠狠向大廳中央拋去，然後鬆開手。

陣中唯一留下的只有壓制着科瑪的艾娜。

被怒火染紅的眼瞪向莉亞。

瞬間爆發的邪氣讓艾娜忍不住縮身。

『莉亞絕對做不到。所以由我來。親手……』

「撕成碎片，丟給野獸當食物。」

「我問你們在做什麼！」

「我承認，你把我逼到這一步。就算我再轉生一次，莉桑德羅，你還是會煩死我。」

——『哈？我又不是你的玩物，你叫我來我就來？』

頭頂上，艾娜冷冷地說。

『必須在這裏結束——！』

科瑪並不是放棄了。

若要受罰，也會欣然接受。

「莉亞！妳鐵了心要拋棄我嗎?! 像那時候一樣？要第二次把我——呃！」

「你以前就是用這種狗屁話攪亂莉亞的心嗎？」

『祭品準備好了，只差畫魔法陣了。』

乍看之下完全像是魔法成功了的樣子。

『不行。撐不住了。魔法完全發動前，這傢伙要逃出去！』

——『那……塔主。你來。』

語氣雖冷，但她心裏卻憐惜着被科瑪奪走身體的孩子。

——『什麼？喂，喂！』

舒曼話音剛落，剛完成的魔法陣便爆發出光芒。

『不對勁。』

換成別人，肯定會以爲這瘋子在耍他，但對象是迪裏安·希納斯。

每當科瑪掙扎，孩子身體上增加的傷口都會讓莉亞微微顫抖。

「好了。」

——『莉亞小姐被綁架了。』

他不是愛開玩笑的人，更不可能在關於莉亞的事上撒謊。

科瑪抬頭的眼裏湧出水光，那雙顫抖的眼睛實在讓人心軟，但艾娜可不會被這種把戲騙。

就這樣。對方毫無解釋地直接把通話切斷。

——『梅小姐在哪？』

守護帝國，是她的使命。

然而與他直接接觸的艾娜最清楚——

感到威脅的科瑪掙扎着大叫，但無人回應。

「妳就是因爲太善良纔會喫虧。」

可憐、悲慘，她想要救他。

艾娜在心中反覆堅定着決心。

然而若將丹特的性命與帝國的和平放在天秤上，艾娜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從後方伸出的白色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短劍高高舉起，對準科瑪的咽喉刺下。

就在即將碰到的瞬間——

像鞭子般甩出的影子如藤蔓般纏住了艾娜的手腕。

「怎……麼可能……」

「艾娜，妳應該沒忘吧？這裏是我的堡壘。」

哪怕科瑪變弱了，但這裏能彌補一切。

這是他按自己喜好打造出來的要塞。

科瑪陰冷地笑着抬起手，猛地往下揮。

隨着動作，纏住艾娜的影子將她狠狠摔向地面。

「呃！」

「在這裏，我就是王，也是神。」

咔咔——科瑪的腳踩在艾娜的頭上。

彷彿要把剛纔受的屈辱原樣奉還。

艾娜迅速調動神聖力，但科瑪早看穿了她的模式。

科瑪冷笑着，將劍釘進她的手中。

「啊啊——！」

「噓，艾娜。看看那邊。」

科瑪扯起她的頭，讓她看向一處。

地面下有什麼東西蠕動着緩緩爬了起來。

像木偶般嘎吱作響的身體轉了一圈，精準地望向艾娜。

「對詛咒來說，這是最高的讚美。」

「必須把那個洞封住。」

「你……真是最糟糕。」

顫抖的眼睛彷彿隨時會哭出來。

「迪裏安先生也不要離開我身邊。」

正要一刀斬下魔物頭顱的卡西斯，被那熟悉的聲音止住了。

「迪裏安先生。」

——殿下……求、求您……殺了我……

「站起來！」

「……溫特？」

「卡西斯大人……」

只要封住科瑪製造的那個洞，這種毫無意義的消耗戰就會結束。

被齧空般的眼洞死死盯着艾娜，伸出手。

莉亞射出箭矢淨化衝來的魔物，而攻擊她的魔物則被迪裏安斬斷。

「艾娜！」

——殿下，殿下。

即使壓住她的力量消失，艾娜也動不了。

科瑪拍了拍魔物的手臂，低聲命令。

科瑪靠近時，魔物伏地低頭。那忠誠的模樣令他滿意地笑着，撫摸它的頭。

也難怪——他的身體早就死了。

然而他已經完全看不到人類的痕跡，令人作嘔。

「怎麼樣？好用吧？這是至今爲止被我吞掉的人們哦。」

——殿下，殿下……

兩人無需多言，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意思。

迪裏安立刻爲莉亞開出一條路。

刺耳的笑聲鑽進她的耳朵。

命令一下，那些化作魔物的人瞬間衝向衆人。

「它在渴望你呢。」

「這裏交給我。」

『爲什麼……會和當時一樣……』

＊　＊　＊

背靠背的迪裏安與莉亞合力斬殺撲來的魔物。

巨大的洞口，如同天坑一般，湧出了無數魔物。

兩人配合得完美無缺。

迅速扶起艾娜的卡西斯劈開撲來的魔物。

至今被科瑪吞噬的人數數不勝數，而他們如今化作魔物，遵循他的命令襲擊人們。

「不、不會的……」

「艾娜，清醒點！」

「現在它們都是我忠實的僕人。」

她呆呆看着那魔物時，一股強勁的力量將她拉了回來。

——身體，身體，新鮮的身體，健康的身體……

莉亞沿着他開出的路衝上去，斬殺了撲向艾娜背後的魔物，抵達她身旁。

但無盡湧出的魔物讓他們逐漸疲憊。

那是……在公爵城被黑暗吞噬的他的部下。

腐爛的手臂掉落在地。

艾娜抬起頭的瞬間，看上去無比不安。

「莉亞小姐，請不要離開我身邊。」

「一個不剩，全都殺掉。」

如瀝青般的黏塊不斷滴落，身體散發出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