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话

＃6. 建国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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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迎来了那一天。

浪漫的盛宴，同时也会伴随各种事件的——建国祭的早晨。

「纳丹，起来，早上了。」

我拍了拍还睡眼惺忪、晃晃悠悠的纳丹的屁股，把他叫醒。

纳丹眨了眨眼，随即笑了出来。

「莉亚，妳这么兴奋？」

「那当然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迎来的祭典。

在威尔赫姆的时候，为了躲、为了吃饭活命，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节日。

前一世也一样——忙到连节日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哼哼，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

现在几乎和无业游民没差的我，这次建国祭可是个绝佳机会。

「纳丹，说到祭典啊——好吃的东西可多了。」

棉花糖、鸡肉串、整颗烤土豆、水果汁！

我一边伸手指一边数，纳丹的眼睛也瞬间亮了。

「现在马上就去。我想吃棉花糖！」

「我要吃烤土豆！」

我们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没人指示却一起跳起来开始穿衣服。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为了安抚他，柔声解释。

「我不喜欢排在梅小姐后面。」

「迪里安先生！」

「我、我今天是和梅约好一起去的。」

迪里安一脸理所当然。

浪漫里绝不能缺席的定番。

「今天是建国祭开幕式嘛。我要出去逛逛。」

「如果我现在宣布禁止外出，妳会生气吧。」

迪里安「啊」了一声，摸了摸下巴。显然没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会反咬他。

我和纳丹眼睛亮晶晶地满怀期待，迪里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结果在出门前就被迪里安抓个正着。

「不要！我拒绝穿礼服。」

因为今年的建国祭「最后一天」很遗憾会取消。

然后迪里安也不可能会放过梅。

把瞬间变得像被抓来充数的布袋一样的塞拉和基拉甩在身后，我轻快地走下楼梯。

他大概刚结束训练，身上带着风的味道和一丝淡淡的汗味。

「不是和我，而是和梅小姐？」

到处人挤人，一定会被撞来撞去，礼服和发饰根本是折磨。

如果这个约被取消，梅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她会怒火中烧，甚至想杀迪里安。

「夫妻和准夫妻一起行动不都一样吗？」

「我们一起去看烟火吧。两个人静静地。」

他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裂开，嘴唇收成一条直线，冷飕飕的声音从里面溢出。

「当然是一起去。」

「……为什么？」

我正摸着满满的钱袋快乐地幻想，忽然停住了动作。

「夫妻一起外出需要约吗？」

「我要去吃甜甜的棉花糖。」

他那语气阴森到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我穿上衣柜里仅存的几件衬衫和裤子，把头发利落地盘起。

『抱歉啦，这是诱饵。』

我小心翼翼地点头，迪里安露出了完全不掩饰的失望。

「那头发至少——」

竟然是钟楼被炸飞的恐怖袭击，祭典瞬间成了地狱。

「我知道妳一刻也不想和我分开，但我很快就——」

「真的吗？但最后一天有烟火哦？」

「……你不是说我们地位是平等的吗。」

「我们现在是订婚关系……？」

被两头大象打架踩死的，只会是我。

「那把梅小姐处理掉——」

只要穿过主大厅——我就能顺利逃出公爵邸……！

「莉亚小姐，衣服我来——」

我双手握住迪里安的手，拼命强调烟火的好处安抚他。

我看着他嘴角像月牙一样弯起，也跟着笑了。

那场事件会在祭典倒数第二天引爆。

「就随便绑起来就好。」

节日的压轴当然是烟火。

「我们有约吗……？」

「不过呢，迪里安先生，我们在最后一天一起去。」

「莉亚小姐。妳要去哪？」

「我和她很早以前就约好了。而且我已经三个星期没见到梅了。」

不是啦！你根本想太多了！我赶紧打断他那没边的妄想。

在点亮夜空的光芒下绽放的爱情——

不久，他鼓着的脸终于浮出了微笑。

我不是说过吗？建国祭是浪漫之花，也是事件大爆发的修罗场。

我赶紧抓住去楼上的迪里安的手臂。

「要……要说的话也是啦……。」

「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糟了，他看来完全以为我会跟他一起去。

为了预防万一被黑暗盯上，我还披上了有帽子的斗篷。

奇怪，为什么感觉越来越被牵着走？

「不要说这种恐怖的话啊！」

虽然还剩一天，但祭典被取消，烟火也永远消失在黑暗中。

「妳答应了。」

迪里安已经习惯一样伸出小指，我点头。

「当然。」

我把心里的阴险想法藏好，和他勾上了约定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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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亚！」

「梅！」

我刚从马车下来，梅马上扑向我。

她一把搂住我的腰，原地转了几圈。

被她抱着转了好几圈后，我胃都翻腾起来了。

「梅，我要晕了……」

我拼命拍她的肩膀，好不容易才重新踩到地面，赶紧捂住嘴。

「那家伙迪里安没有欺负你吧？妳看看妳这身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瘦什么，她明明胖了一堆好吗？」

「你闭嘴。」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梅抡起手肘就挥过去。

那双绿色的眼睛险险躲过她的攻击，弯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久不见嘛，小妹你不想我吗？」

「舒曼？」

《圣女，艾娜》的其中一位男配，现在的魔塔主，同时是梅的哥哥——

万一这个男人是来杀她的，绝不能告诉他。

「你是谁？为什么找梅米？想听我回答，你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

因为她的伤还没完全好，我不能把她独自留在家，于是把她托付给纳丹后，下山去村子处理事情。

「妳想问怎么知道吧？没多厉害，只是妳身上有梅米的气息。」

一年前 。

「那明天这时间见？」

「妳在怀疑我吗？」

梅米，就是我治疗中的那位病人。

这俩都是不按套路走、随时会爆炸的危险人物。

「所以，梅米在哪？」

「妹妹们脾气都这么凶，我真是命苦啊命苦。」

＊　＊　＊

太显眼的颜色，让我一直忍不住偷瞄。

是一个巨大的红宝石。

看着这画面，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天。

「……」

「能乖乖叫我本名就该谢天谢地了。小心我叫你棉花糖脑袋。」

察觉到我的视线，那男人皱着眉精确地回望我。

「好了，我自我介绍了。妳也告诉我吧。梅米还好吗？伤怎么样了？」

「你是……魔塔主……？」

「真是的，在这种小村子也会有人认得我。太有名也真是辛苦啊。」

粉红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头发，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

舒曼甩了甩头发，得意地笑。

「棉花糖？」

谁要啊。

那天，是我把梅捡回家后的第七天。

我赶紧朝走过来的男人低头致歉。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把我当成妹妹。

我满怀不安地观察他的表情。

我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似乎让他很满意，他勾起唇角。

「糖糖，不叫我哥哥吗？」

「舒曼·阿尔特兰。那家伙的哥哥。」

当时关于梅「叛徒」的传言已经传得满天飞，就连我这种不关心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哎呀，每次见都觉得神奇嘛。猫头鹰到底怎么会说话？」

看见我露出的疑虑，他挑起眉毛。

盯着别人看是无可辩解的失礼行为。

什么叫算了?! 你现在带走她啊！不要明天再来啊！

他说着还舔了舔嘴唇，纳丹立刻啄他的头。

『完了，真的完了。』

舒曼·阿尔特兰。

「差不多痊愈了。你是想带她走吗？」

但他开口的内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赶紧摇头。我的反应太激烈，让舒曼笑了，接着在我手上放了点东西。

「你那句糖糖给我闭嘴。」

原作里，我最不想碰见的两个人——

糟糕，肯定觉得我很没礼貌。

「要签名吗？」

「你这家伙怎么每次见面都讲一样的话！」

舒曼——这是主角群之一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

一个是迪里安·希纳斯，一个就是魔塔主舒曼·阿尔特兰。

「本来是，不过看见妳，我觉得妳应该照顾得不错，就算了。」

「我为什么——」

「妳是在照顾梅米吧？」

「妳啊。」

就在那儿，我遇见了舒曼。

我沉默不语。

「纳丹，你过得好吗？你吃得不错嘛，圆滚滚的。」

「……什么？」

听见名字，我倒吸一口气。

「明天，见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

「真有趣的孩子。」

……对，我就是俗气。我嘴上说不要，结果还是被宝石买通了。

「好，糖糖。明天那里见。」

「糖糖？」

「妳长得像糖嘛。」

什么意思？都快半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他那「糖」的含义。

从那天起，我每天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与舒曼见面，向他报告梅的状况。

直到梅完全恢复。

也从那时开始，舒曼那莫名其妙的哥哥病爆发了。

——「她是我妹妹的朋友，那就是我妹妹。」

他以这种奇迹般的逻辑，把我也划进了「妹妹」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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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时候真是多事……

我正陷入回忆，旁边三人已经吵成一团。

纳丹和梅统一战线，对舒曼展开围攻，路人纷纷窃窃私语。

「猫头鹰会说话。」

「猫头鹰在欺负人。」

大家都在对纳丹评头论足。

既然在大典上正体都曝光了，我也没理由藏，但被这么盯着还是很累……

「真伤心啊，我是特地来见妳们的。」

「给，妳拜托我的东西。」

「……你到底来干嘛？」

舒曼这才意识到这里是户外，赶紧整理衣服，摆出一副「我很帅」的姿态。

是一只色泽诡丽、有点像蛋白石色的手链。

「别吵了。大家都在看啦，很丢人。」

「发生什么事了？」

舒曼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