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259 字
『……被發現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知道的?
不對。重點不是那個。
問題是——他明明知道我在隱瞞什麼,卻還是放着我不管。
「妳現在這臉,是在好奇爲什麼我沒有逼問妳吧。」
「……是的。」
「我想過,妳應該有自己的理由。因爲某些緣故,很難把真相說出口。」
「……所以呢?」
那雙像深海一樣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他偶爾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而我總是避開。
因爲再不小心一點,我就會掉進去。
「我本來想等的。等妳願意說出口爲止。但無止境地等待,我也會累的。」
可我已經再也無法逃避了。
他像是逼我說出真相般,把我一步步逼到懸崖邊。
「現在告訴我吧。妳到底在隱瞞什麼。」
即使我隱瞞了真相,他依舊禮貌又紳士。
就算失憶,本性也不會改變吧。
難道是我誤會他了?其實他是個挺不錯的人?
我決定稍微賭一把。
「誰會有危險?」
血逐漸往上衝。
這是純粹出於衝動的行爲。
「我告訴你。關於你的祕密。」
「……我不能讓莉亞小姐爲難。」
他緊抓住襯衫前襟,整個人往後退。
「等時候到了你就會知道。所以,現在能不能就這樣先略過?」
「而且妳還用那種猥瑣的眼神說。」
聽到我這種挑釁性十足的話,迪裏安的眉毛抖了一下。
反正關於詛咒,我本來就打算說。這樣他也能準備,我也能準備。
雖然一直看他臉色做人,但被當成變態這種事,我絕對忍不了。
看我的目光非常不純良。
迪裏安指着自己的脖子。
「你說什麼?猥瑣?」
我意味深長地看向他鬆開的那顆釦子。
「尷尬的關係啊……確實,現在變得非常尷尬。」
會有危險——真是意味深長的話。
「我可沒說讓我脫。」
追着我的眼神終於消失了。我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
我會被咔嚓一下砍掉腦袋,而迪裏安大概會因爲憤怒而血壓飆升倒下,所以對我們兩人來說都是危險的真相。
「脫掉吧。」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一天也沒有安靜過。
「抱歉,我聽不懂。我們是什麼關係?」
「果然,是那種關係吧?」
我先問他的,結果他又反問我?
陷入沉思的迪裏安摸了摸下巴。
「脫衣服」這三個字讓迪裏安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慌亂。
『所以只要現在撐過去就行。』
「當然,我們關係要是到了那一步是有可能,但現在還太早了。」
「那這個到底是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怕火星濺到我身上,我趕緊點頭。
等迪裏安恢復全部記憶時,我應該已經離開帝國了。
我的渴望是不是傳達到了他心裏,
「……什麼?」
不受控制的舌頭讓我眼神都在抖。
而這個時候,迪裏安輕輕撩了我一下。
可能是本能地感到詛咒的不祥,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不,他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他剛剛……把我當成變態了?
「一開始我以爲是普通的紋身,但好像不是。」
氣到說不出話。
「我說脫掉。」
迪裏安是真把我看成心裏黑不拉幾、卑鄙無恥的人吧。
他快死了,我幫他結果差點被喫掉。因爲操蛋的天氣,他失憶,我們被迫同居。我隨時緊繃着神經等他恢復記憶。
什麼那種關係啊。
「要更尷尬一點嗎?」
像越漲越鼓的氣球,被一點小力氣就 砰 地戳爆了。
「認識還不到一週的尷尬關係。」
『我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他輕輕撫過自己脖子上刻着的荊棘,眉頭微皺。
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母胎單身被叫變態?!
「我,還有迪裏安先生。」
「每次看着它就覺得心情很糟。」
壓力每天、每小時都不斷累積,卻一點也沒有釋放。
「問妳讓解釋紋身,妳就突然叫我脫衣服,我該怎麼理解?」
這並不是謊話。
「對不起,我不能說。如果這件事暴露,會有危險。」
「是你說要我告訴你的吧。」
爲此——首先,
「這個嘛,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抱歉,我好像沒聽清。」
「脫衣服。」
「真的?」
「嗯,真的。」
啊啊啊!我嘴!停下!閉嘴啊!!
內心瘋狂崩潰,但聲音和表情卻鎮定得要命。
終於感覺到哪裏不對勁的迪裏安悄悄後退。
「納丹會醒的。不要這樣。」
他說出的語氣那種——『親愛的,這樣會吵醒孩子的』——讓我炸毛。
「納丹又不是小孩,說話奇怪死了!」
「我剛剛看到書上寫的,在小孩面前展示這種關係,會造成情緒不安。」
「什麼這種關係!別瞎說!還有納丹不是小孩,是幾百歲的老爺爺!剛纔你還說他是不是得老年癡呆,現在怎麼又當他小孩!」
「納丹自己說自己正值壯年,那就是小孩差不多。」
這是什麼神奇邏輯?
「不過他竟然是老爺爺啊。那更加不能被他發現了。」
哇,我快瘋了。他怎麼每句都接得上?而且每句都是胡說八道!
我漲紅的臉直扇風。
『冷靜。冷靜。他可是天下無敵的迪裏安。跟他吵絕對吵不過。』
無聊的拌嘴到此爲止。
「迪裏安,我直說了。你被詛咒了。詛咒的根源在你的胸口,準確說是心臟。」
突然切入正題,他明顯愣了一下,但我纔不管。
「直接說你被詛咒了你可能不信,所以才叫你脫衣服給你看。不是因爲我有什麼心思。懂了?」
「不是誤會,是事實。」
『完了。他受到的衝擊太大了吧。』
「別人聽到會誤會的!」
正被他的身體吸引住時,一道沉沉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我看着他結實的上半身,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
「啊。」
我招手示意迪裏安過來。
但我永遠鬥不過他。
「完美?」
撞到迪裏安臉頰後掉到地板的扣子滾了幾圈。
「誒?」
「連心臟上都有紋身,我還以爲是某種怪癖,結果是詛咒啊。」
喂!什麼叫弄成這樣!
用手擋着臉笑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把亂掉的頭髮往後梳。
就在那時,我的腳絆到。啊?身體一歪。我爲了活命伸手抓住眼前的東西。
寬闊的肩、結實的胸膛、清晰的腹肌,我一一看過去。
啪啪啪啪。即使機械地拍馬屁,他看起來還是很滿意。
「我以爲自己的身體已經不錯了……看來是我自以爲是了。」
『夠了。不鬧了。快點結束吧,對精神健康好。』
訓練塑造的分明肌肉堂堂展示着存在感。
「……怎麼可能。迪裏安先生很完美。都是我的錯。」
但我的手已經抓住了「那個」。
叮、叮、叮!
「剛剛那麼猛地撲過來,現在又說是誤會……看了之後就膩了嗎。」
「……」
他晃了晃自己那件破爛的襯衫。
與此同時,一條結實的手臂摟住我的腰。
被扯掉的扣子向四面八方彈開。
糟了,生氣了。
我把他帶到客廳角落那面大鏡子前。
「我的意思是,現在莉亞必須對我負責。」
現在——
「爲什麼那副表情?把我……弄成這樣,就想裝作沒事?」
「……既然到了這一步,只能讓妳負責了。」
『怎麼偏偏抓的是迪裏安的襯衫……』
『開心嗎?嗯?我都快被你氣死了。』
那聲音低得像沙啞,我立刻往後縮。
模棱兩可的話讓我愣住,我皺起眉頭。
早已察覺到敗局的我耷拉着肩,只能點頭。
他那尾巴下垂似的眼角顯得特別可憐,嘴脣還在微微顫。
「哇,壯觀,絕景,神的禮物。」
「意外!是意外!你也看到了,我差點摔倒!」
『好玩嗎?很好玩?你就這麼愛耍我?! 』
「當然。很完美。」
他那強壯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我忍不住張口。
「負責……什麼?」
我拍了拍陷入思考的他肩膀。
之前也看過,但那時忙着治療,根本沒仔細看。
看着這個故意作弄我的混蛋,我感覺一陣疲憊。
他自言自語似的笑了一聲。
「還有東西要給你看,跟我來——!」
我簡潔明瞭的解釋讓他的表情逐漸沉下來。
「這個嘛,得由莉亞自己想了。」
「妳真是……」
「不是!不是!你怎麼把話說成那樣!」
我委屈地喊着,卻被耳邊傳來的笑聲堵住了嘴。
「哈,有趣。」
「迪裏安你會週期性暴走。每次暴走時,這荊棘會不斷蔓延。從心臟,沿着脖子,一直到臉頰。」
「暴走會怎樣?」
「會吸收附近所有活物的生命。」
人、動物、植物——全都一樣。
他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
很震驚吧?記憶全沒了,卻被告知自己被詛咒了,我也會嚇到。
「妳很清楚嘛。難道我在妳面前——」
「啊!我是對詛咒很感興趣啦。哈哈,我一看就知道了。」
我立刻打斷他的話,乾笑。
『不能說他在我面前暴走過。』
否則他會問怎麼被壓制的。
那樣的話——我暴露神聖力量只是時間問題。
「原來如此。」
他用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胸口。
就算盯着看,詛咒也不會消失。
詛咒會繼續,直到奪取足夠的生命爲止。
『要是吸收點野獸的生命,或者樹木的生命就好了。』
「啊……!」
對了,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