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373 字
平時的話,莉亞肯定會嚇得猛地退開,但今天卻沒有那樣。
一想到剛纔的迪裏安哪裏怪怪的,她就怎麼也推不開他。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
而敏銳地讀出那變化的迪裏安的嘴角,順滑地勾出一道弧線。
「……是,痛得像要裂開一樣。」
迪裏安發出快要死掉似的聲音,往莉亞的懷裏鑽去。
「好像……太靠近了吧……」
莉亞這才察覺到哪裏不對勁,想要退開,但她越是動,那結實的手臂越是收緊她的腰。
「莉亞小姐……好痛……」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迪裏安如此虛弱的聲音,莉亞不由得頓住。
而作爲老練獵手的迪裏安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空隙。
將剛剛稍微拉開的莉亞再次抱緊,他像撒嬌般,把頭蹭上她的肩膀。
「我大概是從瀑布掉下來時,撞到頭了。」
「……頭,嗎?」
聽到這話,莉亞猛地一驚,小心地問。
「有……想起什麼來嗎……?」
迪裏安拼命拉住不斷抽動的嘴角。
她像只受到驚嚇的兔子般圓睜着眼、坐立不安的模樣,讓他差點笑出聲來。
「我清清楚楚記得,莉亞小姐英勇地救了我。」
看到莉亞僵硬的表情,迪裏安忍住笑意。
雖然只是推測,但他確信那光的主人就是莉亞。
——砰!
『這沒眼力見的混蛋。』
『納丹大人。』
當然,因爲那是流動——世界的流動。
與其擔心神獸,不如擔心你的家人、朋友、戀人。
環繞在莉亞周圍的黃金蝴蝶。
兩百年後醒來的神獸——納丹。
爲了不讓她看到他的臉。
迪裏安點點頭,把臉埋進莉亞的頸窩。
哈里斯從未見過那種場面。
要不要去?要不要等?騎士團成員針鋒相對。
* * *
聽到莉亞喃喃自語,迪裏安壓住笑。
莉亞笨拙地撫摸着他的頭。
好像那根本算不上什麼。
「看着挺正常的……」
從門外走進來的聲音,如寒風般冷漠又陌生。
「確實,閣下不可能輕易陷入危險!」
「就算遇到危險,也一定能安然脫身!」
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無形的力量,除了像哈里斯這種視力極佳的人,誰都無法看到。
「已經早上了。可爲什麼還沒回來?」
「肯定出事了。我們得去找她!」
「可是閣下現在失憶着呢。」
『雖然是喚醒納丹大人的人,但果然可疑。』
而且還能壓制迪裏安的詛咒?
這怎麼可能。
而莉亞卻把那種荒唐的力量,用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雖然在安撫大驚小怪的部下們,但傑裏也不停地瞥向山的方向。
神殿有句話:
意思是:擔心神獸這種事毫無意義。
『雖然說神獸沒必要擔心……』
隨着埃爾德曼的話,氛圍靜了下來。
「閣下……!」
只是擔心的對象不同。
跟迪裏安一起去的莉亞。
沒有任何預兆,門被推開。被切斷的思緒下,哈里斯抬起頭。
好不容易把要衝出去的狂信徒們按住,他又給點着了。
對,很可疑。
那絕不是普通藥草師能擁有的力量。
什麼後遺症,他好得不能再好了。
哈里斯回想起昨日傍晚,籠罩整座山的耀眼光芒。
『那真的是神聖力嗎?』
因爲擔心而難以入眠的,又何止他一個。
以爲是迪裏安而激動的魯多張口——
「莉亞小姐要是摸摸我,我好像就會好了。」
哈里斯擔心的是——
而且不止納丹讓他擔憂。
「是後遺症……?怎麼辦,後遺症連神聖力也治不好。」
『她與其說是藥草師,不如說……』
「不是。我很痛。」
正當迪裏安對莉亞動手動腳的那個時間,
她的家裏在主人離開後亂成了一鍋粥。
滿足的微笑下,那雙紅眼陰狠地閃着光。
此時,與他們稍稍拉開距離的哈里斯,正嚴肅地盯着山。
即使親眼所見,他也難以置信。
喚醒了神獸納丹不說,還受到世界的愛?
那蝴蝶別人根本看不見。
「像、像這樣嗎?」
那力量像大祭司艾倫,卻又不同。
「誰是你們的閣下。」
「冷靜點。還不到一天呢。」
哈里斯比誰都清楚,但他還是擔心。
迪裏安?誰管他。那傢伙就算被丟進地獄,也會笑着爬出來。
「相信閣下。怎麼可能會出什麼事?」
「你們這些傢伙,憑什麼在這房子裏?」
藍色的眼光銳利。彷彿要撕碎誰似的銳眼掃視整個屋內。
「倒是看不見這房子的主人。」
空氣驟然收縮。令人窒息的緊張蔓延。
騎士們立刻擺出戰鬥姿態。對方的氣勢極不尋常。
「都啞巴了?不說話?那就全按擅自闖入處理好了?」
那張粗魯地踏進來的臉,讓卡娜埃倒吸一口氣。
「……啊。」
「卡娜埃?認識的人?」
認識?何止認識。
別名——狂犬。
魔塔重點注意人物,梅米·阿爾特蘭。
* * *
『到底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他說頭痛,我就在摸……
但這樣就能不痛了嗎?
『媽媽的手是藥手……那種感覺嗎?』
雖然心裏疑惑,但我的手還是老老實實在撫摸。
『好柔順……』
明明用的是同一種肥皁,迪裏安的髮質卻像綢絲一樣柔軟。
摸着他的頭,迪裏安抬頭問。
「他被強制彈開。而且雖然微弱,但我也會感到疼。哈里斯也一樣。」
『那反過來,有寫過迪裏安能接受神聖力嗎?』
那他去過神殿嗎?
這麼爽快?我意外地聽他繼續說。
「其他的不知道,但你瘋了我是知道了。」
「神聖抗性?」
我重新回想書裏關於他的描寫——忽然意識到。
我知道有些人天生有神聖抗性,但卻是第一次親眼碰到。
只是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錯覺嗎?氣氛有點不同。
「哈里斯說我比別人有着壓倒性的神聖抗性。」
「感觸變深,對沒意識到的感情也會有所領悟。」
「看你能開玩笑,看起來挺正常的。」
怎麼可能。
「我覺得妳會喜歡。非常喜歡。」
要這麼長篇大論講這個?
《聖女,艾娜》中根本沒有寫迪裏安對神聖力不起效。
醒來就開始胡說八道。
一種陌生的不協調感,讓我歪頭。
「大家常說,經歷死亡又活過來後,看世界會不一樣。」
沒有。
「我本來就是神聖力不起效的體質。」
沒有。
什麼違和感,迪裏安果然還是老樣子。
「也算是這樣吧。」
沒有。
我伸手過去,他卻握住了我的手。
「我來告訴妳。」
「別說胡話。」
他嚴肅地抓住我。
迪裏安自信地揚起嘴角。我也坦然點頭。
「把下巴給我。腫起來了。」
「沒用呢。」
我緊張地問,迪裏安搖頭。
「怎麼了?」
「沒錯,迪裏安先生連發質都這麼好。到底有什麼是你沒有的?」
……等一下,有哪裏不對。
他笑着說可惜,讓人火大。
「你覺得呢?」
哎,真是的。我噗地笑了。
「喜歡嗎?」
「結果……?」
『嗯?』
我最後揉了揉他的頭,把他推開。乖乖被推開的迪裏安眼裏滿是遺憾。
我點頭附和,迪裏安認真地接着說。
「誒?可我的神聖力不是對你起效嗎?」
「莉亞小姐,關於神聖力,我有話說。」
「是的。所以一次也沒有神聖力對我起效。哈里斯甚至試過。」
「莉亞小姐的愛?」
我治過他很多次,也安撫過他的詛咒。
與聖女有過身體接觸?
「感覺……好像變了。」
我板着臉瞪他,他聳聳肩。
「我肯定是終於領悟了我對妳的愛。」
我仔細打量迪裏安,卻沒有明顯變化。
直到故事結束,迪裏安從來沒有和任何擁有神聖力的人接觸。
所以他說的,多半是真的。
那麼問題來了。
『爲什麼只有我可以?』
我用的明明就是神聖力。
只是來源不是體內,而是來自「自然」。
但歸根結底還是神聖力。
「但莉亞小姐的神聖力,會讓我感到安定與舒適。」
到底差別在哪裏?
不——
更關鍵的是:
如果我是唯一能讓他觸碰到神聖力的人?
『……完了。』
這是徹底立下FLAG了吧。
那種佔有慾強、粘人又瘋狂的黑幕——我是不是這輩子甩不掉了?
正當我兩腿發軟之際,一陣溫暖柔軟的觸感貼上手心。
是迪裏安的臉頰。
我走神的那瞬間,他自作主張把我的手按到自己的臉上。
「哈,你現在還有心情這樣?快放下去。」
「我頭痛。」
「迪裏安先生,真的!別做這種事!如果我隨便把嘴脣蹭在你的手心上,你會喜歡嗎?」
我在心裏尖叫着,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我向他注入神聖力。
我是讓他換位思考,但他的反應卻不太對勁。
跟他講道理肯定贏不了,我最終放棄,只嘆氣。
「總之,你現在沒事了是吧?」
迪裏安深深吸氣,吐出甜膩的呼吸。
「莉亞小姐,偏執的思考可不好。」
「迪裏安先生,難道你的頭長在臉頰上?」
他不知在想什麼,抬起手遮住嘴。
哪裏好了……?到底是什麼好?!
「很好。」
「要試試嗎?」
嘴脣仍貼在我手掌上,他開口。
——啵。
看到我通紅的臉,迪裏安眯起眼笑了。
……話倒是說得挺好聽?雖然是鬼扯,但他說出來卻莫名有說服力。
寂靜的小木屋裏,那羞恥的聲音迴盪,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感覺怎麼樣?」
迪裏安點頭。
熾熱、柔軟的嘴脣壓在手心。
我小心問,迪裏安轉頭,在我的手掌上吻了一下。
『那來確認一下吧。到底是不是隻有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