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324 字
舒曼戴着的戒指,是用簡單的六角形橄欖石加工而成的戒指。
而迪裏安所說的莉亞的耳環,也同樣是用橄欖石加工製成的。
也就是說,現在舒曼和莉亞看起來像是戴着情侶款,讓他心情非常不爽。
「他媽的……」
「還有,不要隨便把莉亞小姐叫出來。明知道外面有多危險,卻老是把她叫出來,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爲什麼這麼做。想見的話,你自己來府邸找。」
說他思考太短淺,迪裏安咂了咂舌。那態度隱隱讓人火大。
「當然,我也不會接待你就是了。」
在莉亞面前裝成溫順小羊的男人不知去哪了。
迪裏安——莉亞一消失,他就是盯準獵物、咬斷我和皇女脖子的巨大獅子。
到了這地步,舒曼也煩得火氣直冒。
「倒是公爵你,我都不知道你跟皇女殿下做了什麼。惹得我們家莉亞心情都變差了。」
若真是因爲鑽石礦的事見面,不該在珠寶店,而該在皇宮裏談纔對。
更何況,迪裏安·希納斯會來幫皇女挑什麼私人用品?
至少說點能成立的話吧。明顯是有某種交易。
「那不是你該管的。」
「你又不是當事人,憑什麼不能說?」
兩人的回答完全對不上,舒曼皺眉。
「我們關係好,當然會告訴莉亞小姐。」
「把嘴封住就行了嘛。你最擅長這個不是嗎?」
兩人交換着誰也聽不懂的對話。
隨之而來的,是猛烈的羞恥感。
而且雖然意識到婚約的價值已經不存在了,但我還是想繼續呆在那個夢裏。
迪裏安反駁,她撫摸着下巴,看上去相當認真。
雖然說有「彼此盡最大努力」的契約,但那只是名義上寫着的。
短暫的口角中,贏的人卻是黛西。
「公爵的未婚妻,不就像只小兔子嗎?跟我們家那位很像。」
「啊,我也是來買訂婚戒指的。」
「莉亞小姐有多可愛,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瞬間理解狀況的舒曼急忙問。
「我的眼睛怎麼了?」
那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
「……啥?」
之前還像唸咒一樣「分手分手」,現在卻一點也不想。
三年,正好與她向迪裏安示好的時間一樣。
雖然是我親口說出「解除婚約」,但其實根本不想。
「難道,您向公爵示好是煙幕?爲了隱藏真正愛的人?」
我不想讓任何人搶走迪裏安。
「既然都要負責了,我乾脆把她帶走可以嗎?」
水滴順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擦掉水,緊抓着洗手檯。鏡子裏的臉慘不忍睹。
『這次的事……真的值得我這麼生氣嗎?』
這是什麼鬼話。舒曼腦袋上浮起一堆問號,黛西輕聲笑了。
冷水潑在臉上後,腦袋逐漸清醒。
然後發現一個疑點。
「給莉亞嗎……?那皇女殿下爲什麼一起跟來?」
『現在不是正好是結束契約的好時機嗎?明明是這樣……爲什麼一點也不想分開?』
「嘖,跟你說話真不通。」
「那位像松鼠的人被殿下的玩笑傷得很深,請務必負責任地道歉。」
黛西煩躁地搖頭後叫住舒曼。
「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丟下我們家那位去看別人?我只要那隻兔子一樣的他就夠了。」
見鬼,大概是真走錯地方了。
一想到別人站在迪裏安旁邊——
不止是奪位那麼簡單吧。那足以殺人的可怕眼神,讓黛西咂了咂舌。
「是松鼠。」
「真是丟死人了……我在幹嘛啊。」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你不知道嗎?我有個向我許下永恆誓言的戀人。」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話要說清楚。我們家那位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更不想被皇女搶走。
* * *
黛西搖着頭,臉上飄着淡淡的紅暈。果然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我回想起剛纔的狀況。
「今年正好三年了。」
但真的看到那一幕時,別說那些想法了,內心簡直翻騰到炸開。
太激動了也好,在皇女面前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也好,全都羞恥得要死。
然後還有一個疑點。
「嗯,好像也對。」
一直活在「迪裏安一輩子都只會看我」的巨大錯覺裏,直到被一錘子敲醒。
按照當時的我,就算迪裏安去見別的女人,我也覺得沒關係。
我之前沒發現——其實我是在嫉妒。
「莉亞小姐更可愛。」
「把一米九的大漢稱作兔子,從這一點來看,視力絕對不正常。」
喝冷水壓驚卻嗆到的舒曼捂住了喉嚨。
「我的類型是可愛又惹人愛的那種。」
「當然了。我可不喜歡這種木訥又冰冷的男人。」
聽着他們互相炫耀各自的戀人,舒曼望向遠方。
黛西用幸福的聲音說。
『也就是說……我根本不想和迪裏安分開。』
「公爵是來給剛纔小跑出去的未婚妻買戒指的。」
而嫉妒的對象並不只有皇女。
「殿下恐怕是視力有問題。」
「聽着,塔主。我們家那位啊——」
只不過是氣頭上的衝動話。
「想被剝奪皇族地位的話,那妳儘管試。」
她瞥了眼莉亞離開的方向,忍不住笑了出來。
「煩死了……」
我越想越亂,只好再次往臉上潑冷水。
妝都被沖掉了,但我已經顧不上。
「我……喜歡迪裏安嗎……?」
對他的好感與情意是確定的。不然我也不會想幫他解除詛咒。
那這份好感與情意,已經越過界線,變成愛情了嗎?
我不確定。
如果是愛情,應該會更熾熱一些,眼前會有星星砰砰炸開之類的,不是嗎?
第一次有這種情緒,我有點慌,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我絕對不能就這麼被別人把迪裏安搶走。
『雖說是契約,但名義上的未婚妻是我。就算是皇女,也不可能隨便搶走。』
我不斷以冷水沖刷臉,把嫉妒和雜念一併沖掉。
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抬起頭。
因爲不斷摩擦,臉頰通紅。
隨便用手帕抹了抹臉,擦了擦手,正要走出去時——
一把銳利的短刀壓上了我的脖子。
「乖乖的。」
威脅性的聲音從背後逼來。脖子和背上傳來的壓力讓我呼吸都困難。
被陌生人制住,我整個人瞬間僵住。
這時,幾個蒙面男人無聲出現。
只要把他推開、拉開距離,就能找到突破口——
火焰瞬間點燃,他立刻變成烤焦的屍體。
「可是,是德米卡公會啊。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死的……」
她看了看我和頭兒,皺起眉頭。
『武裝強盜?』
「嗚、嗚嗚……我們完了……」
「這邊也是。」
身體被猛地拽得踉蹌。
「閉嘴,乖乖跟着走!」
「是金鑽石。」
不是無視,是當他們不存在。
「寶石還有能換錢的東西,全都收走。」
平靜無波的聲音卻充滿威壓。
「你們啊,找錯人當人質了。」
被當成透明人惹火的強盜朝她伸手——就在手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間——
嘖嘖,被迪裏安和舒曼抓到你們就等死吧。
皇女面無表情地朝驚慌的歹徒們舉起戴着戒指的中指。
強盜一吼,哭的女人立刻捂住嘴。
「嘖,話真多。給我乖乖的跟來。」
「什麼啊,這女人。」
說完命令,那個男人粗暴地將我推開。
『乾脆揍飛他?反正被砍一兩刀治一治就好了。』
毫無氣息的出現者——竟然是皇女。
「頭兒,這邊處理乾淨了。」
那張沒有一絲變化的臉,讓我甚至忘了自己危險。
被當成會下金蛋的鵝——在神殿裏經常受到那種對待,我的心瞬間沉下去。
「誰在那邊哭哭啼啼的。閉嘴。」
『啊,今天準要倒黴了。』
拿到項鍊的部下倒抽了一口氣。
「要去哪?」
「……」
啪地一聲繩子斷掉,脖子刺痛。
「噓,安靜點。他們煩了會殺人的。」
頭兒粗暴推我。我踉蹌着穩住身,腦子又開始發熱。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看來我是人質?」
「確認一下。」
強盜們嚇得連退數步。
看來人質不只有我,還有幾個人被壓在地上。
這時,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忽然冒出一個人。
不過就是去趟廁所,出來就變成人質了。刀又往脖子處壓,我深深嘆了口氣。
後面的強盜叫她滾開,但皇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妳,是被抓住了嗎。」
『鋼鐵神經嗎。』
德米卡公會?看來是在首都臭名昭著的組織,人們嚇得發抖。
「是魔法師嗎?」
「妳久久沒回來,公爵很擔心。看到妳現在這樣,他肯定會大發雷霆吧。」
頭兒也緊張起來,更加用力抓住我的肩,把刀貼得更近。
「等下,頭兒。這個不會是……太陽的眼淚吧?」
「看上去最樸素,還以爲不值錢,沒想到最大的肥肉是這小姐啊。」
盯着我的眼神變得陰沉猥瑣。
我被推着跪坐下。
他們完全不懂我這寬宏大量的人,被一把推到房間角落。
「小姐,妳跟我來一下。不管怎麼看,妳都跟這裏的雜魚們是不同檔次的。」
「這丫頭膽子還挺大。對,我們就是要人質。」
「未經允許碰我,真是放肆。」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拿着極具威脅性的武器。
「準確來說,是魔導具師。」
聽命的部下鑑定後,立刻點頭。
咧嘴笑着站起身的頭兒抓住我的肩。
轟!!
他舉起手威脅我們,同時另一個強盜扯住我的項鍊。
旁邊跪着的一位女性哭出聲來。
「爲什麼那種眼神?我好奇才告訴你們的。」
她緩緩眨着那雙大眼睛,天真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