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104 字
這個時候,不管是訓我一頓也好,叫我抬起頭來也好,總該說點什麼了……
察覺到不對勁的埃爾德曼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呼喚迪裏安。
「閣下?」
和埃爾德曼的擔憂不同,迪裏安正從他絮絮叨叨的話裏收集信息。
第一,他是貴族。
這點上次從刺客嘴裏已經聽過,可以略過。
第二,他是一家之主。從稱呼來看,毫無疑問是公爵家。
第三,有人盯上了自己。
也就是說,絕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失憶了。
這是弱點。就算是部下,也不能完全信任。
『不過,信息還是能拿到的。』
羅海姆帝國的公爵家共有三家。
好,到底是哪一邊?
「埃爾德曼。」
「是,閣下。」
「我是誰?由你親口說。」
「您是我們的永恆君主,也是希納斯唯一的主人。」
終於得到想要的信息的迪裏安滿意地笑了。
希納斯。
這是莉亞最後一直藏着的那塊拼圖。
「立刻回去。這是命令。」
明明看起來很習慣地要靠近,卻又像在提醒自己「不行」似的穩住情緒後遠離。
「誒?可是,閣下。大家都在等您。」
希納斯。那是哪裏?
比起沉重破舊的鐵撬棍,鋒利的短劍更適合她。
緊接着傳來上鎖的咔噠聲。
希望雪快點停,總想着立刻把他趕出去的樣子。
第二個理由是——
費盡心思想要說服迪裏安的埃爾德曼,被久違的那股寒氣嚇得抖了一下。
羅海姆帝國的最高權力者之地,連皇室都畏懼的地方。
『看來納丹的推測是對的。』
被孤零零留下的埃爾德曼和卡娜埃垂頭喪氣地往旅館走去。
「還有,把那柄劍留下。」
『是因爲我是貴族,因爲身份差距,所以想離我遠點。』
『等下,那我……?我的武器……?』
『她弓箭用得好,基礎紮實,教一下肯定上手。』
雖然冷冰冰,但兩人臉上露出的卻是安心。
再多造次就死定了。
不過除此之外,他很喜歡待在莉亞身邊時感到的那種滿足。
能得到好武器,他相當滿意。
「不過,現在怎麼辦?」
不用動武,非常紳士地得到一把好劍,他十分滿意。
「嗯,還是他本人。」
希納斯是權力的象徵,也是中心。
莉亞那種一會靠近、一會遠離的行爲一幕幕浮現。
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準踏進這所房子。
「……我們住在村裏的旅館。過幾天會再來拜見。」
是不是納丹說的愛情不清楚,但——
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層又一層誤會疊加的迪裏安,一副終於解開疑問的輕鬆表情。
「果然是閣下沒錯。」
那聲音就像是在說——
『我……在戀愛中啊。現在可不能就這樣離開。』
想一直在她身邊,這是肯定的。
對他胸口藏着的短劍伸出手的示意時,埃爾德曼乖乖遞上,隨即僵住。
話音一落,門砰地關上。
「……是。」
「短劍也拿來。」
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太晚。
『沒想到那胖子也有用的時候。』
戀愛什麼的,依舊難以置信。
看着那張陌生的微笑,埃爾德曼小心翼翼地再次呼喚。
「今天就先回去吧。」
重量好、手感好、刀刃鋒利。
「在這兒。」
確實。迪裏安甚至願意拿納丹的翅膀來賭。
記憶不完全的狀態下不能信任他們是第一個理由。
卡娜埃急忙捂住埃爾德曼的嘴。
迪裏安輕輕露出微笑。
迅速判斷情況的埃爾德曼往後退了一步。
「閣下肯定有理由吧。但必須儘快回去啊。再晚點皇太子殿下會抓到把柄……」
作爲一個支撐整個家族的主人,總有一天要離開這所房子,但至少不是今天。
『這個要給莉亞。』
「還能怎麼辦,照他說的做唄……」
『什麼啊,怎麼有種遇到強盜的感覺……』
埃爾德曼的全部武器已經落入迪裏安的手裏。
雖然絕不能對自己的主子產生這種念頭,但那種被搶走的感覺怎麼也揮不去。
瑟瑟發抖、不知所措的部下們他全沒看見,迪裏安的神經只朝向莉亞。
一下子呆呆看着自己,被對上視線又猛地驚慌裝作不認識。
明明握在手心裏卻死死遮着,但埃爾德曼一句話,拼圖瞬間拼合。
埃爾德曼趕緊把自己的劍遞上。
「現在還不是時候。」
剛纔那種看女人的陌生目光讓他們起了點懷疑,但依舊惡毒的作風證明了——沒錯,是他們的主子。
是的,還不是時候。
「在我去找你們之前,不準來。也不準裝作認識。」
「誒?啊,是。」
不管埃爾德曼多苦着臉看着他,迪裏安的注意力仍舊只有莉亞。
* * *
第二天早晨。
砰!砰!
粗暴的錘擊聲在屋外迴盪。
我正按着固定間隔將結界石敲進地面,餘光瞥見那條深藍色褲管,抬起頭。
「迪裏安先生,你到底要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直到莉亞小姐把錘子交給我爲止。我來做吧,會傷到的。」
「你知道嗎?在迪裏安先生來這之前,敲錘子、砍木頭,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哦?」
力氣也許比不過他,但熟練度可一點不輸。
砰!咣!
把迪裏安推開的我使勁擊下錘子。
在我強硬態度下,第一個投降的是迪裏安。
「那我去準備早餐。」
「好,請做好喫的。」
即使轉身離開,他仍不斷回頭看我。
我一邊摸口袋找結界石,一邊嘀咕。
「看看,藍色的是大門那塊嗎?」
我展開對摺的紙條。
【糖糖,按妳說的送來結界石和防禦石了。怎麼用,妳知道的吧?紅色的是結界石,藍色的是防禦石。結界石釘在房子各處,藍色的釘在大門。房子會變透明。
PS:差不多該回皇都了吧?】
裝在我腰間小袋裏的東西,是清晨由傳訊鳥送來的。
「梅會自己找到這裏的。」
「誒?」
「迪裏安先生,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莉亞小姐本來就得隱藏行蹤,我也是逃亡者。一起走不就好了?」
我邁着輕快步伐進屋,卻被廚房灑出的耀眼光線晃得眯起眼。
「呼——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什麼啊,那種眼神。」
「因爲我?」
看着他輕盈的笑眼,我不由得嚇了一跳。
「別想些沒用的!給我注意安全!再讓我們家莉亞擔心,小心我把你那自豪的頭髮全拔光!」
「喂,納丹。沒打算離開這裏搬去別處嗎?」
「花大價錢買了結界石就是因爲你,現在又要走?莉亞會高興?」
「突然搬家?」
「沒事,是我看錯了。」
啊,不是光,是迪裏安。
連所有人都愛的艾娜,他都能睜着冷冰冰的眼衝過去的人,怎麼可能滴出點蜜來。
「今天早餐做莉亞小姐喜歡的蛋卷。」
透明化到底成功沒我不確定,但既然是那傢伙做的,性能肯定沒問題。
「莉亞小姐。」
「你知道那幫傢伙又闖進來攻擊你時,莉亞有多擔心嗎?」
但今天聽起來——居然像一段歌?
納丹皺着眉。
『剛剛還悶悶不樂的,現在怎麼又看起來心情超級好?』
「什麼啊?」
她一定能認出這些魔力石的力量。
當然,要跟莉亞一起。
紅寶石般清澈的眼裏映着我,柔柔地彎起。
「結界石突然是從哪來的?」
迪裏安的嘴角微微抽動。
「莉亞拜託魔塔拿的。」
莉亞哼着歌安裝結界石的時候。
他想着去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回自己的家族。
* * *
他繫着圍裙的手裏透着愉悅。
「這個嘛。妳覺得呢?」
聽了嘮叨卻傻笑。納丹嫌棄地往旁邊挪。
這種像坐過山車一樣的情緒波動,讓我跟不上。
「莉亞小姐……爲我?」
迪裏安把納丹按在餐桌前,對面坐下,雙手交叉,像審問一樣盯着他。
是他身上散出來的光環。
只有心情特別好的時候纔會露出這種手腕動作。
「奇怪,我剛剛明明看到你放電的情人眼……」
「別管我,我可能剛纔被帥哥配圍裙的畫面刺激到視力暫時出問題了。」
也是,迪裏安露出情人眼?不可能。
迪裏安眨了眨眼。和剛纔不同,變得很清朗。
「我的眼睛怎麼了?」
迪裏安其實一點都不關心。他真正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按住自己的眼睛。
「嗯,挺有本事的傢伙。」
「魔塔?有熟人?」
叫梅來着?
迪裏安浮現的與莉亞共同走花路生活的美好想象瞬間停機。
顫抖不安的日子,到此爲止!
按他指示把結界石全部釘完,我深深吐了口氣。
「這傢伙瘋了。」
今天的迪裏安,簡直就是陽光本身。
按平常,他肯定嫌棄納丹的嘮叨。
嘩啦,他把平底鍋輕巧轉起,那手腕的利落程度不是一般人。
雖然失憶束縛着他,但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地被動挨打好。
「莉亞小姐?」
那個魔法師朋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