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067 字
聽到慘叫嚇得猛地轉頭的瞬間,下方傳來咯咯的笑聲。
對上的那雙眼睛閃着瘋狂的光。滿臉是血卻咧嘴傻笑的樣子,看上去簡直就是個瘋子。
科瑪用被撕裂得全是口子的嘴脣低聲呢喃。
「莉亞,派對開始了。」
「派對……?」
那語感帶來的不祥預兆讓莉亞急忙推開露臺的門,緊繃的空氣撲在臉上。
她立刻將視線投向騷動的中心。要找並不難。
因爲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
吉賽爾坐倒在地上,抱着小小的身體渾身發抖。
「丹特,清醒一點!」
吉賽爾絕望地搖晃着丹特的身體,拍着他的臉。
丹特完全失去意識,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情況很嚴重,但吸引莉亞視線的卻不是尤斯汀母子。
她面色僵硬地看向吉賽爾頭頂的方向。
空氣像盛夏的柏油路般扭曲,空間在晃動。
「……你做了什麼。」
莉亞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只是照那女人想要的去做而已啊。」
科瑪撐起貼在地面的背,咧嘴笑了。
「她說想讓自己的兒子輕鬆一點。所以我按約定給予了他永恆的安息。」
「莉亞大人,快去吧。我來擋住他。」
「妳會去救他們。」
在納丹的幫助下,從黑暗中脫身的卡西斯插入兩人之間。
「今天把你殺掉怎麼樣。」
聽見那帶着微弱笑意的聲音,讓她安心了些。
兩個選擇放上天平,而天平毫不猶豫地向一邊傾倒。
「說實話?不行。」
在莉亞慌張的表情裏,卡西斯輕笑着搖頭。
莉亞與佔據了馬努斯身體的不速之客之間的對話,全都是極其私密又難懂的詞句。
但有一點他已經確定了。
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們沿着牆壁攀爬,傾瀉般落到露臺上。
看着莉亞越來越扭曲的表情,科瑪像唱歌般哼道。
他帶着開玩笑的口氣說:哪有皇太子不帶護衛跑出來的道理。
「我好歹是皇太子,怎麼可能一個人來呢。」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是。你說得沒錯。」
莉亞衝向科瑪,揪住他的衣領。她將他臉拽得很近,像吐着碎冰一般吐出話語。
奪走馬努斯身體的科瑪,就是使帝國陷入混亂的那片「黑暗」的真面目。
「我就知道。真是符合守護者的選擇。」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該選擇守護。
「十分鐘。我十分鐘內解決完就趕回來。」
也太誠實了吧?
莉亞像把衣領拋開一般甩掉手,撐起膝蓋站了起來。
看着以惡毒表情瞪着自己的弟弟那張臉,他輕輕嘆息。
莉亞不是破壞者,而是守護者。
「我不是一個人。」
彷彿印證那句話般,塞拉從袖口拔出短匕,站到了卡西斯身旁。
所以——
或者,讓人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也就是殺死。
把小孩的性命當玩具一樣擺弄的行爲,讓莉亞眼前都染成了紅色。
「沒見一陣子,怎麼說話變得這麼粗魯了呢——呃!」
「莉亞小姐,別擔心。」
他完全能肯定。
能封住裂縫的人只有莉亞。
「……別死。」
「塞拉?」
對手可是那個「黑暗」。連大神官都無計可施的黑暗。
『就在眼前我卻沒察覺,反而跑到別處亂翻……』
咔嚓——握劍的指節因用力突出、發白。
「別高興太早。也不過是讓時間延後,你最後還是會死在我手裏。」
讓痛苦消失的方法有很多。治病,給藥,
「你這個瘋子……」
「變輕鬆不是一樣的嗎?」
「莉亞,妳要怎麼選呢?是殺了我?還是去救他們?」
「作爲莉亞大人的右手,又怎麼可能放着欺負主人的混蛋不管。」
果然是皇太子。那聲音讓人產生信賴。
以自己這種連一絲神聖力都沒有的力量想殺死黑暗,現實上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她,丹特的身體會被撕碎,裂縫會張開巨口吞噬所有生命。
「這傢伙交給我。」
「在莉亞小姐解決外面的事情回來之前,我會盡量拖住他。」
吉賽爾想要的是讓丹特的痛苦消失。而他確實履行了那個「約定」。
就算被罵難看、丟臉也沒辦法。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莉亞都會做同樣的選擇。
「我們儘量撐住吧。」
「要不要我來猜猜?」
「雖然是個不中用的弟弟,但我可不想聽到他被詛咒吞噬而死的消息。」
「當然不能死。我可不能這樣死掉,不然皇太子面子往哪擱?」
只有一個方法,科瑪像說祕密般低聲道。
「你沒問題嗎?」
殺科瑪,與守住數十條性命。
「馬上封住裂縫。」
「妳也是知道的。已經開始的裂縫是堵不住的。」
莉亞甩下他們,朝丹特衝去。
* * *
我徑直朝吉賽爾衝過去。
禮節什麼的全都丟一邊,我拼盡全力奔跑。
時間緊迫。得救下丹特,還得趕快回露臺讓科瑪消滅。
就在我心裏越來越焦急的時候——
懷抱着丹特、手足無措的吉賽爾突然慌忙在懷裏摸索。
接着,她掏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小瓶子。
「藥瓶?」
吉賽爾像瘋了一樣反覆唸叨同樣的話。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仔細聽才逐漸辨清她的聲音。
「這藥,只要喫了這藥就好……」
她顫抖着雙手打開瓶蓋,刺鼻的氣味瞬間衝進我的鼻腔。
『難道沒人聞到這個味道?』
連吉賽爾都沒察覺這藥不對勁。
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小心翼翼地將藥瓶湊到丹特嘴邊。
「住手!」
我迅速伸手擋住丹特的嘴,另一隻手打掉藥瓶。
叮噹——玻璃破裂的聲音響起,藥瓶碎成渣。
藥液濺到地面一接觸空氣便迅速氧化。
光看一眼那股不祥的氣息,就讓我鬆了口氣。
『詛咒』這個詞讓吉賽爾的呼吸瞬間停住。
「吉賽爾,我知道妳被嚇到了,但冷靜一點。」
特爾傑憤怒地要從她懷裏搶走丹特。
「吉賽爾,丹特根本沒得什麼不治之症。」
我舉起手,對準拼命撒潑的她。
清脆的聲響在大廳裏炸開。
啪——!
「妳懂什麼!丹特靠那藥救過好幾次命!妳卻把藥打碎了!那是最後一瓶了!」
但被逼到絕境的吉賽爾爆發出驚人的力氣,連特爾傑的肌肉也壓不住她。
「我說是詛咒。妳一直喂丹特的,是詛咒的一部分。」
連羅伊德拉她起來都被她甩開,她抱着丹特尖聲嘶吼。
呵呵呵……她笑着突然狠狠瞪我,尖銳地喊道。
她揪着我的衣領吼叫的模樣,也讓我瞬間火氣上湧。
「放開我!幹嘛、幹嘛要阻止我!沒有那藥丹特會死的!」
我在迪裏安的扶持下站好,抓住他的手注入一絲神聖力。
「退開,全都離丹特遠一點!」
「吉賽爾,怎麼回事?妳真的瘋了嗎?」
吉賽爾跟着我重複了一遍,隨即發出虛笑。
「所以妳帶他去看再多醫官也沒用,給他其他藥也都不會有效。」
有人被眼前的叛逆一幕嚇到打嗝。
「吉賽爾!該退開的是妳!」
「殺……?毒……?」
我不管她的反應,趁她安靜下來問。
「莉亞小姐,沒事吧?」
「多虧你,我的屁股總算保住了。」
「別離我太遠。我會用我的神聖力把它們全擋開。」
很快,就可能像海嘯般撲面而來。
「雖然微弱,但整個宴會廳都被瀰漫着呢。」
「是神病。」
「救?減輕痛苦?當然會那樣。因爲是用與神聖力相剋的詛咒壓制住的,纔會暫時看起來那樣!」
「什、麼……?」
「不行,別碰他!」
如今想起前世記憶,我終於弄清了丹特的病名。
她那幾乎半瘋的模樣,讓特爾傑怒吼。
「啊啊啊啊!!」
眼看我都要丟臉般摔倒,是迪裏安扶住了我。
吉賽爾尖叫着粗暴地把我推開。
看到那孩子輕輕喘息的模樣,愧疚感像海潮般湧來。
「給我清醒一點。妳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還喂他嗎?」
這是當然的。因爲侵蝕那個小孩生命的疾病——根本不是醫學能治的,
「不,那是會殺死丹特的毒。」
我眯着眼望向浮在空中的神聖力。
把丹特交給失去理智的吉賽爾,只會闖禍。
「殺什麼呀。不可能的。」
「真是險些闖大禍,伯爵。那藥到底是什麼——」
「那、那是讓丹特活下來的——」
我叮囑完,又看向吉賽爾。
『對不起,我應該更早發現的。』
儘管不算很強,對迪裏安造成的影響也不大,但那只是暫時的。
「嗝。」
抬頭便看見吉賽爾呼吸都不順、幾乎喘不過氣。
「妳察覺了吧。」
吉賽爾顯然沒想到自己會捱打,茫然地看着我。
比安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匍匐在地找藥的吉賽爾。
「唔……」
迪裏安抖了抖,彷彿拿我沒辦法似的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