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2990 字
「我更強。」
「聽說她爲了雪恥磨刀霍霍呢……」
「哎呀,沒想到我居然會執着於自己都不記得的事。可惜,這次她還是會輸給我。」
「這話可別當着比安卡小姐說。」
看着得意洋洋咧嘴笑的迪裏安,我搖了搖頭。太欠揍了,搞不好會發生上位者被揍的慘案。
「也是啦,迪裏安先生不可能會輸。」
「當然。」
正自信滿滿、意氣風發地笑着的迪裏安,忽然換了個表情。
「不過,對手似乎不太好對付呢,有點動力會更好。比如說——」
「比如說……?」
「贏回來之後,給我一個勝利之吻之類的?」
預料中的話,我忍不住噗地笑了。
真是始終如一的人。
「或者,整天牽着我的手一起走。」
「還有呢?」
我擺出讓他繼續說的架勢後,迪裏安立刻抓住機會,把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全倒了出來。
『我也不虧嘛?』
反而是好機會不是嗎?
無論迪裏安許什麼願,都會營造一個不錯的氣氛。
那我就能趁着那份氣氛,順勢做個挺像樣的告白,不是嗎?
「必須躲起來嗎?」
丹特笑得燦爛,隨後問。
「少爺也是來看閣下和格雷塔伯爵的比武嗎?」
* * *
想到這裏,我立刻點了點頭。
「到前面去看吧。」
「噓!噓——!」
一個把毯子披頭上,又把帽子壓得低低的小小身影,像兔子一樣小跑着、迅速移動。
在人羣中佔到最好的位置,我朝正在輕鬆做熱身的迪裏安揮了揮手。
彷彿被迷住一般,我投入地看着他們的對決,而那時,偶然看見了那道身影。
我在他旁邊坐下,幫他扶住快要滑到前面的帽子。
「少爺,你是說謊鬼。」
「莉、莉亞小姐?」
「我剛剛看了一下,好帥!」
躲在塞拉和我之間的納丹,小聲得只夠我聽見地嘀咕道。
「少爺,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像特爾傑那樣,會不會太過頭了?
「切,我知道一點都不厲害。要真正厲害,得像爺爺一樣纔行。」
「我就知道。那傢伙絕不會做虧本事。」
「說要贏了就讓我滿足願望。」
一眼就看得出是喫了不少苦。
「你在這裏做什麼?」
沉浸在比武中的人們壓根不知道有客人來了,只顧着歡呼。
「我沒說謊啊。第一天有點痛,但現在已經好了。」
我跟着丹特躲進草叢,像他一樣壓低聲音問。
比幾天前見到時更加憔悴的臉,卻乾乾淨淨地朝我笑。
丹特把手指抵到脣邊,小聲說。
「好啊。你贏了的話,我就答應你。」
「對!」
所以,要給我贏回來。
丹特還舉起手臂,示範自己有多結實。
「嗯,多虧您了。麻雀也恢復精神、回到家人身邊了。」
「少爺,好久不……」
納丹看着迪裏安嘖嘖兩聲後,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塞拉帶來的煮玉米上。
兩人迅速交換招式的比試,讓我屏住呼吸,眨眼都不敢。
「不,不用,這裏就夠了。」
我把納丹交給塞拉後,走向新來的客人,拍了拍那小小的肩膀。
「他是替我去比的。」
「嗯,我是瞞着媽媽偷偷出來的。」
我腦中冒出丹特的可愛小臉配特爾傑那兇悍的身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就是所謂的僞裝?』
其他人的表情也和我差不多。
「這樣病上幾天後,又能過一陣子不痛。」
大概是怕吉賽爾發現,丹特把身體緊貼樹幹,只伸出脖子像鴕鳥一樣。
丹特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亮。壓抑不住的期待與興奮整個炸開。
——鏗、鏗——!
尖銳的金屬炸響在演武場迴盪。
「那隻像狐狸一樣的傢伙不可能空口答應吧?肯定賭了點什麼吧?」
「沒有固定的症狀嗎?」
作爲希納斯的主人迪裏安,與被稱爲希納斯之劍的比安卡之間的對決,足以讓騎士們血脈僨張。
嚇了一跳的丹特整個人跳了起來。
「莉亞小姐也過得好嗎?」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丹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哇!」
雖然是一點肌肉都找不到的軟乎乎的小胳膊,但我還是拍了拍手,豎起大拇指。
「鼻血一直流。不然就是吐血。」
「這種事絕不會做的傢伙竟然站出來了,真稀奇啊。」
「哇,好厲害的肌肉呢。」
「跟我來這邊。」
豈止如此,就連路過的僕人們也朝演武場偷瞄。
迪裏安與比安卡的比武消息如風般迅速傳開。
「具體我也不知道。有時候頭痛,有時候胸口悶,有時候發熱……每次都不太一樣……」
對此最爲狂熱的不是別人,正是騎士們。
「少爺,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也就是說,他這幾天不見我的時間裏一直在病倒。
『我是不是該推開吉賽爾硬闖進去……』
後悔之後,我小心問丹特。
「少爺,我可以看看嗎?」
擔心孩子會介意是多餘的,他反而亮起眼睛,黏在我旁邊。
「像那天的麻雀一樣,也會給我治療嗎?」
「嗯,會的。」
「可是醫員和神官都治不好……」
比起希望,他更先學會了放棄,臉色陰沉下來。
「莉亞小姐雖然很厲害,但跟麻雀不一樣,我會更難……」
雖然他很看重我的能力,但對自己的病卻已經半放棄。
『發病三年了吧。』
確實是希望消散的時候。但他還能這樣開朗,真讓人心疼又佩服。
我像講祕密一樣,小聲湊到他耳邊說。
「少爺,你知道嗎?我到現在一次都沒失敗過。」
「真的?」
「待會閣下來了,你問他。我救過他多少次,他會告訴你的。」
「真的莉亞小姐救過閣下嗎?」
我比迪裏安更小、更弱,看上去根本不像能救他的樣子,丹特瞪大了眼睛。
「當然啊。不然怎麼會因緣際會訂婚呢?」
「嗯。」
激動得不得了的丹特朝人羣奔去。
我正想進一步探查,粗啞的聲音破壞了我的專注。
雖然第一次見面確實有點離奇……但這話不是假的。
看來這種事挺常發生,丹特也習慣了,熟練地摟着他的脖子,很自然。
我的提議似乎太可笑,特爾傑發出了嗤笑。
「好,好。我的小寶貝要我做的事情,我能不做嗎。」
丹特抱着特爾傑的腰,眨巴着大眼睛。那神情太可憐,讓人無法拒絕。
「那真是太好了。」
「那樣做能看出什麼嗎。」
『奇怪。爲什麼感覺這麼被堵住?』
一個毫無力量的平民要怎麼對抗帝國最頂尖的家族?
在他眼裏,我一定是逞強、任性。
「我不會和迪裏安先生分開。」
「特爾傑大人,您來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着我們的特爾傑,雙手抱胸,從上方俯視我們。
現在看確實如此。
反正丹特還是孩子,不用告訴他那些成人世界的混亂部分。
「所以,妳的心意決定了嗎?」
丹特走了後,場上只剩我和特爾傑,一陣那日的尷尬與奇妙緊張再次浮現。
『嘴角真像。』
就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我皺起眉頭。
所有活着的生命都會有氣息。形態不同,但都跳動着生命力。
「去那邊好好看吧。吉賽爾的事,我這個祖父來擋。」
他總是擺着僵硬的冷臉,我都沒注意到,他笑起來竟然如此像迪裏安。
「拜託您了。」
果然,被那眼神擊敗的特爾傑把丹特抱了起來,託着小屁股的動作極其老練。
丹特立刻從我身邊跑開,撲進他的懷裏。
「爺爺!」
『像是……被人刻意封住了一樣。』
「今天身體怎麼樣?」
看到他嘴角平滑地揚起,我眨了眨眼。
「今天一點都不痛!」
「真的?」
但在丹特身上,我完全感覺不到。
伴隨可愛的問候,他的小小、軟軟的手撲地貼在我的掌心上。
「所以,特爾傑大人,要不要先接納我呢?」
「那現在相信我了嗎?」
「噓,請您裝作沒看見。」
家族最高長輩都說會罩着,丹特還有什麼可怕?
「讓我……接納妳?」
「嗯。你們在這裏做什麼?要是讓吉賽爾知道可不得了。」
我走到特爾傑面前,直視他的眼睛,堂堂正正地說。
「即使您反對,我也不會離開他。因爲,我和他有約定。」
丹特臉頰泛紅,向我伸出小手。
「真是愚蠢的選擇。」
『看來不是一次兩次了啊?』
「嗯!」
聽着我把刺激的內容都過濾掉、重新包裝的故事,丹特感動得站着拍掌。
直到他恢復記憶,直到我解開詛咒,我都不會離開。
「太厲害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