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476 字
「哎、爲什麼咬我!」
像是在懲罰我擋住他嘴的手一樣,迪裏安輕輕地咬了我的食指一下,並不疼。
「因爲味道很香?」
……你是狗嗎?
看着我慌張的表情,迪裏安慢慢撐起了身體。
我看着從頭頂壓下來的影子,嚥了口唾沫。
「迪裏安先生,我覺得太近了。」
當迪裏安擺出一副要覆上來的姿勢時,我趕緊轉動眼睛尋找退路。
「可以咬妳的臉頰嗎?」
「你瘋了嗎?」
「那嘴脣呢?」
「說點人話啊!」
我用手掌把靠近的臉推開,迪裏安露出牙齒笑了。
「既然已經做過一次了就會很容易的。原本只有第一次最難,第二次都簡單,不是嗎?如果覺得困難,就當成彩排……」
彩排你個頭。
我確認退路徹底被堵死後,直接咬住了近在眼前的迪裏安的手臂。
趁着迪裏安被嚇到、力道一鬆,我用腳把他的上身推開,迅速滾到一旁。
「哼,怎麼樣?突然被咬是不是嚇到了?」
正得意地哼哧哼哧,看到他手臂上清晰的牙印,我愣住了。
『那爲什麼會留下那麼深……?』
「你在說什麼,走開!」
「問塞拉也找不到。」
「從萊克斯特力量裏感受到的氣息,和迪裏安先生很相似。不,其實——可以說根源是同一種力量。」
一邊撫摸我頭髮的迪裏安,忽然抓起一縷,輕輕往自己那邊拉。
效果立竿見影。
「很好呢。莉亞小姐留下的痕跡。」
雖然聲音平淡,但他玩弄着我無名指的動作卻執着極了。
「必須做到這種程度嗎?」
「萊克斯特的確是和黑暗簽訂契約的人。我親眼確認過了。」
「因爲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香味。」
「你喜歡泡澡球嗎?要不要問問塞拉是哪個?」
聽完的迪裏安,吐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幾乎把鼻尖和嘴脣埋進我的頭髮裏,低聲呢喃。
「爲什麼不說。」
「有方法抓嗎?怎麼抓?」
「那就更容易抓了。」
「不是用接吻這種,而是確實又準確的方法。」
我像劃清界限般,把他推開一些,又補了一句。
「因爲偶爾聞到莉亞小姐身上的香味,我就會失去冷靜。」
「那我也得留下才行。很深的那種。」
「……我需要一點思考時間。」
迪裏安皺着眉,看着留下痕跡的手臂。
像是發動機啓動般,心跳一點點加速,我緊緊閉上眼睛。
「爲什麼?」
『想點討厭到不想看、只要一想到就起雞皮疙瘩的東西……』
不愧是一點就通的聰明人。
「只要找到位置就會更容易。萊克斯特現在虛弱,應該難以正常行動。」
尤其是爲了活命的我來說更是如此。
「妳的意思是,我的詛咒和黑暗的根源是同一個?」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被迷得完全淪陷。
「是的,所以黑暗會盯上你。按納丹所說,萊克斯特受到我攻擊後變得很虛弱了。」
我們在牀上滾來滾去、你追我逃,鬥了好一陣,我累得倒地大口喘氣。
那樣才能預防隨時可能襲來的危險。
我把當時發生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這大概是他也沒料到的內容,紅色的眼瞳輕輕晃動了一下。
摸着牙印不放的迪裏安轉頭看向我,紅色的眼睛亮得有點失控。
如果不說,萬一之後出了什麼問題就麻煩了。
說起來……有關萊克斯特的事,我還沒跟迪裏安說。
一想到萊克斯特和「黑暗」,我整個人瞬間冷靜下來。
我毫不猶豫地開口了。
在那慵懶的笑容前,我心臟猛地震了一下。
可他被我推開也完全不受影響,撫摸頭髮的手改成玩弄我的手指。
「暫時是祕密。」
「別擔心。抓住萊克斯特和黑暗不會花太久。」
「對。並且,如果把那個黑暗——更準確來說,是那個『根源』除掉——迪裏安先生的詛咒也許就能解除。」
「我也沒想到會留下印子……很痛嗎?不過是你先咬我、先跟我玩鬧的,所以這是正當防衛……」
「……沒想到妳真的會先咬我。」
雖然擔心說出來是否妥當,但迪裏安必須知道。
其實我之前就覺得,迪裏安的嗅覺非常敏銳。
「迪裏安先生,你知道我那天走失吧?我那時候……看到了萊克斯特。」
不管什麼風險,事先斬斷纔是聰明的。
撫摸我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我抬起手臂,湊到鼻子前嗅了嗅。
「完全沒有味道啊。」
『果然還是要說吧?』
必須強行把注意力轉開。
「爲什麼,告訴我嘛!」
是幸運還是不幸,房裏那種奇妙的氣氛已經全部消散了。
「連行動不便……那更好。」
我甩開他的手跳了起來,他捏住我鼻子,雖然不疼,但夠讓我「哎呀!」一聲。
「因爲我怕你做危險的事。」
「就算妳讓我做,我也不會做。」
但看他的樣子,他根本沒有要告訴我的意思。
也許是因爲上次和萊克斯特交戰的事。他的擔心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沒辦法。只能等了。
「既然說能抓到,就得先想想怎麼收拾萊克斯特了。」
「不論哪種方式都好。我會照莉亞小姐想的方法做。」
「所以說啊,我有一個請求,你能答應我嗎?」
「危險的事情不行,妳知道的。」
「哎——完全不危險啦。」
我伸出食指強調「一個」,加上我的必殺撒嬌,迪裏安完全敗下陣來,只能無奈地點頭。
* * *
遠處傳來鐘聲,報響了十二點。
迪裏安看了熟睡中的莉亞一眼,輕輕起身。
擔心吵醒她,他的動作格外小心。
走出房間後,他徑直前往辦公室。
一推開門,就看到像馬上要倒下一樣搖搖晃晃的內森。
「閣下,您怎麼現在纔來。」
他那張臉彷彿三天三夜沒睡一樣悽慘。明明才工作了區區三個小時。
他抱着和他腦袋一樣高的一摞文件,搖搖欲墜地走向桌子,把東西放下後,粗重地吐了口氣。
站在打開的窗上的基拉,一句一針見血的話讓內森踉蹌。
「基拉,好好的門不用,爲什麼非要從窗進來?至少學學塞拉,試着改改嘛。」
她來時怎麼進的,就怎麼從窗出去了。
「但臉是不行。」
機會主義者、宦官般的內森,迅速在腦內演算起攻略莉亞的方法。
塞拉擅長護衛,基拉擅長追蹤。
「這次打算徹底清理萊克斯特嗎?」
「……閣下,您真的是動真格的啊。」
「三皇子那邊會很麻煩吧。」
「別廢話,趕緊坐下工作。」
萊克斯特不可能放過攻擊過他的莉亞。
內森竟然不害臊地把自己叫做狗。
不是害怕麻煩才放任他們至今,而是覺得那些爭鬥太煩,不想介入。
他侍奉迪裏安已經十年。但像現在這麼柔軟的迪裏安,他還是第一次見。
不愧是前刺客。看到基拉從窗進來,內森都驚得吐舌頭。
『親眼看到了權力轉移,還能坐得住就怪了!』
他的厚顏無恥讓窗戶都震了震。
「他和黑暗有牽連,光憑這點就足夠砍掉他的腦袋。」
而基拉的追蹤能力,無人能及。
絕對不是因爲基拉罵他長相。
「基拉,繼續追萊克斯特的行蹤。」
「告訴皇太子。我會給他力量。」
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
「……您真的是閣下嗎?不會是誰在模仿您吧?」
迪裏安摸了摸下巴。
「明天之前要處理的文件堆積如山,您卻跑去看煙火,偏偏還是您不喜歡的煙火。」
「這樣可以嗎?萊克斯特肯定已經把企圖暗殺閣下的證據全部抹掉了。」
「可、可惡!基拉!」
「必須清理。」
「……該不會是,說和夫人一起看了煙火之後,世界看起來都美麗了之類的吧?」
「難道是因爲夫人嗎?」
「沒有就製造出來。」
「天啊,像我這麼能幹的狗哪裏找!況且我這長相已經算相當不錯了好嗎。」
基拉和塞拉——哈倫姊妹,是前刺客。
「全部掃掉就行。」
萊克斯特再怎麼煩,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人。
「建國祭之後就沒有再露面。」
「要是夫人看到嚇到怎麼辦。」
擅長切尾脫身的萊克斯特從沒留下過任何證據。
「真的?」
「……真的嗎?您真的要扶持皇太子?」
迪裏安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內森嚥了口唾沫。
聽說被莉亞攻擊後受了重傷,看樣子是真的。
絕對不是。
無視內森的抱怨,基拉跪到迪裏安面前。
「嗯。」
絕不能錯過的貴人。
「萊克斯特的行蹤呢?」
讓他們自己互鬥互咬自取滅亡就好。
內森像在演戲一樣誇張地說。迪裏安輕輕一笑,內森呆呆地張大了嘴。
「從今天起試着喜歡看看。」
必須在他把骯髒的手伸向莉亞之前,把芽給剪掉。
「莉亞小姐不會養蠢狗。愛胡說八道的醜狗更不會。」
「對。這是最快的方法,進行吧。」
內森嘖嘖感嘆。
「夫人的護衛交給塞拉嗎?」
迪裏安是誰?
「閣下,我下定決心了。從今天起,我要當夫人的狗。」
「遵命。」
「閣下,您找我?」
皇太子想拉攏、想威壓他,他也絲毫不動。
而讓這一切改變發生的人——就是莉亞。
「那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前後把他攪得不得安寧的兩邊,他全部視若無睹,只因爲——介入會更麻煩,讓他們自己玩。
但現在,他第一次主動拔劍了。
只爲了莉亞。
這景象無論看幾次都讓人震驚,內森忍不住喃喃。
「我現在開始覺得有點害怕了。」
「不想更害怕的話,最好去工作。」
迪裏安的威脅「想連續三天熬夜嗎?」讓內森臉都白了,趕緊衝回座位。
『賺到了,賺大了。』
如今最走運的人——
不是得到帝國最強男人庇護的莉亞,也不是將贏得心上人芳心的迪裏安。
而是——
因爲迪裏安的猛烈追求,糊里糊塗就要當上皇帝的皇太子,卡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