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215 字
莉亞一下子被抓住拖了回去。明明已經走遠了,卻又回到原地,莉亞驚慌地眨了眨眼。
「爲、爲什麼?」
「再往前走一點妳就掉下去了。」
順着迪裏安的下巴示意轉頭一看,她才發現之前沒看到的縫隙。
差一點就直接掉下去了。
「謝謝你。」
想到自己差點在月光下掉進池塘裏洗個澡,莉亞心裏一陣後怕。
『呼,我還以爲你又有私心呢。』
剛鬆了一口氣的莉亞,目光卻落在他始終不放開的那隻手上,眼角微微抖了抖。
「你剛剛不是很純粹地在幫我嗎?那這隻手是怎麼回事?」
「什麼是怎麼回事?就是想單純地跟莉亞小姐待在一起嘛。」
莉亞把纏在自己腰上的迪裏安的手扯開,並推了推他的胸口。
「離遠一點。」
「奇怪了,妳怎麼突然開始躲我?」
她越推,他越靠過來,甚至貼上來,讓莉亞在心裏尖叫。
「是熱!天氣熱!」
「莉亞小姐的手臂起雞皮疙瘩了。」
這天說暖和也沒暖和到會覺得「熱」的程度。
但莉亞是真的熱,熱得臉都快熟透了。
跟涼爽的天氣無關,她全身上下的溫度都往上躥。
「……可能是想感受自然吧?」
「那是因爲太喜歡了?」
明明誰看都知道是捉迷藏的變體,他們卻沒看出來。
「你、你往旁邊去點。」
靠驚人的執念與執着,找回鞋主並最終結婚的王子成功記。
「是啊,還是草藥師啊。」
「羅伊德,再說了,誰會光着腳玩捉迷藏?怪不怪?」
然而看到那張臉,迪裏安小心眼地突然伸過頭來,把脣貼在莉亞的臉頰上。
「這倆孩子大半夜到底在幹什麼?」
三個人完全大錯特錯,就這麼看着莉亞和迪裏安玩到身影消失。
特爾傑望着窗外那兩個身影皺起眉。
她整個僵住了,只剩嘴巴無意識地一張一合,迪裏安皺起眉。
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那孩子上次這麼開心地跑來跑去是什麼時候?』
「怎麼這麼可愛。」
「這是道歉之吻。」
雖然童話裏只有一隻鞋,這裏有兩隻,不過怎麼解讀都由人定。
「我說了嘛,是你不知道而已。」
「對啊,閣下怎麼可能做這種幼稚的事。」
「這是第一次知道。」
「你眼睛有問題?我很正常!」
「奇怪了,這個時候妳一般不是應該尖叫一聲然後轉身逃跑嗎?」
啾——聲音大得過分。
看着莉亞落荒而逃的背影,迪裏安忍不住失笑搖頭。
「我天生雞皮膚,你不知道嗎?」
「閣下終於打算把他的未婚妻送去神的身邊了嗎?」
他的身體慢慢離開,莉亞的臉色也好看了點。
兩人聯手攻擊,羅伊德無話可說。
「你們看,他們兩個……像是真的彼此動心嗎?」
「對啊,光腳亂跑那是瘋子才幹的事。」
「……」
特爾傑凝視着空蕩蕩的庭院許久。
* * *
他發出一聲「哼——」的輕吟,仔細端詳莉亞的臉。她嚇得一縮,但已經來不及。
強烈的否定就是肯定。迪裏安的笑意更深了。
「……咦?」
莉亞像停止呼吸的人那樣呆呆地看着迪裏安。
儘管他們倆都看過迪裏安在莉亞面前像只溫順羔羊,但還是無法接受現實,實在是太難以置信。
無論是「愛的捉迷藏」還是「地獄追捕戰」,迪裏安爲了誰奔跑,這景象對他來說都非常陌生。
特爾傑點頭。
「……我問一句,妳現在是在害羞嗎?」
「一般來說會這麼想,但那可是迪裏安。」
看着莉亞和迪裏安繞着花園轉來轉去的奇行,他這麼問。比安卡覺得他在問理所當然的事,於是回答。
沉浸在二十多年前的記憶裏,特爾傑問。
這些不正常又誇張的答案讓羅伊德扶住額頭。
他低頭看了眼被丟在地上的那雙鞋,不由想到一個著名童話。
「不是的,他們是在玩『來抓我呀』。」
「要不就是在威脅?比如說『怎麼當的未婚妻』之類的?」
「果然是草藥師,懂嘛。」
「都一起熬過那麼多夜了竟然還不知道,我這當丈夫的真是不及格。得繼續努力。」
在舞會上丟了鞋的少女,以及被她迷住的王子。
如他所料,莉亞吼完就光着腳丫逃跑,生怕被抓住。
「呃、真是的!無語!我走了!」
那張像紅柿子一樣通紅的臉,看起來……不就像是在害羞嗎?
「嗯,果然是那回事吧?」
『幼稚童話裏的王子都能成功,那我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可以肯定的是,閣下是徹底陷進去了。」
迪裏安心裏一跳。
畢竟他也不理解。
迪裏安拾起莉亞丟下的鞋,追了上去。
羅伊德回答,特爾傑擺手。
「那誰都看得出來。」
看到他圍着那女人轉來轉去時,自己是有多震驚。
如果是平時,他絕對不會犯下那樣的失誤。
想到自己晚餐時甚至掉了刀,特爾傑悶哼一聲。
迪裏安對莉亞做出的那些舉動,正是他年輕時對妻子做的。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那小子竟然也會有真心。」
傳言中沒有血也沒有淚的男人,其實對「自己人」是會珍惜的。
只要不背叛。
但這份珍惜,與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意義。
想到迪裏安那雙要融化人的眼神以及溫柔的聲音,特爾傑長嘆一口氣。
他憂心滿滿的表情讓比安卡疑惑地開口。
「您那麼不喜歡戴利絲小姐?」
「我能喜歡纔怪。」
「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不會單純因爲她是平民吧。」
若是那樣,丹特早就被趕走了。特爾傑搖頭。
「……平民有什麼關係?只要人好就夠了。」
「既然這樣,那您爲什麼一直不太高興?怕她圖閣下的錢?」
「……是。」
特爾傑的表情更陰沉了,比安卡理解地點頭。
啊,就是那個紅髮氣場強烈的中年女人。
「纔不是呢。」
我眼睛都睜不開,四下張望,塞拉抓着我的臉,用溼毛巾擦着說。
與吉賽爾不同,她在真誠地尊重我,讓我立即站直回禮。
「那我來試試戴利絲小姐吧。」
「不會,我正要起牀呢。」
「好。只要穩妥地辦。」
「那當然,妳不可能還在睡吧。」
哈哈,我尷尬地笑着揉臉,比安卡露出壞笑。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完全與第一次見面不同,是充滿力量的正式問候。
「既然您允許了,我就隨心所欲行事了。閣下要是生氣了,還請您攔着點。」
聽到我的回應,比安卡嘴角露出滿意的笑。
「比安卡……?」
早?才起牀不到 30 分鐘吧……
塞拉的表情異常。雖然不像對吉賽爾那樣冷,但滿頭大汗,看起來非常不妙。
尤其是希納斯家的人,無論男女,一旦陷進去,就會把肝膽全部掏出來奉上,這是出了名的。
又能撐到什麼時候?
* * *
『雖然閣下不至於那樣,但戀愛中的人確實會做出常理外的事……』
那居然算「好」?什麼意思?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管我……
「妳?」
「今天天氣真適合運動啊,戴利絲小姐。」
大概是怕迪裏安被迷得神魂顛倒,把家產全賠出去吧。
剛喫完早飯就被叫到練武場的我,看着滿地的武器陣容目瞪口呆。
迪裏安自然也不會例外。
這時,比安卡突然對着我深深鞠躬。
「戴利絲小姐馬上就要成爲希納斯之母了,身爲臣下,我不能坐視不管啊。」
「好,就這麼辦。」
如果莉亞真是因爲財產而訂婚,那撐不了幾天就會逃走。
「莉亞·戴利絲。請多指教。」
「放心吧,交給我。」
一向沉穩的塞拉竟然焦急地喊,讓我嚇得猛地坐起。
「是,我按我的方式來。如果她真是爲了錢,很快就自己退出了。」
畢安卡的方式一向能把人逼到極限。
「當、當然了,我早就起來了。」
我察覺事情不對,小心地問。
比安卡沒有穿昨晚那件華麗禮服,而是深靛色褲裝加黑襯衫,一巴掌拍在我肩上豪邁大笑。
「莉、莉亞大人!請快起牀!」
糟了。又長又不妙的前言——這絕對沒好事。
正困惑着,下一刻我明白了。
距離特爾傑的誕辰宴,還有五天。
不知道她怎麼知道我尺寸的,侍女送來的衣服竟然完全合身。
想到她對我有種和羅伊德不同的「好意」,我乾笑了一下。
「我都有些擔心這麼早叫妳,會不會打擾妳。」
我現在的樣子也和她差不多。
『帥……』
特爾傑如此,羅伊德如此,比安卡也是如此。
「格雷塔伯爵夫人不是可怕的人啊。」
她強大又自信,是站在頂端之人的姿態。
「比安卡·格雷塔夫人來見您。」
來吧,戴利絲小姐到底能跟到哪一步?
「……是的。」
「昨晚聽說戴利絲小姐因爲不適應陌生環境而彷徨,我聽得心都疼了,金子一樣的時間卻被浪費在那上面。」
「她是來因爲昨天的事教訓我的嗎?」
比安卡哼着愉快的小調。
「我是格雷塔伯爵家的家主,同時負責希納斯的軍隊,比安卡·格雷塔。再正式跟您問候一次。」
「要是那樣還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