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371 字
簡單解決了午餐後,我便與塞拉一起前往中央廣場的鐘樓。
「塔主來了的話,我一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竟敢讓莉亞大人等人。」
「冷靜。我是早到了五分鐘吧。」
今天的同行人是舒曼。
因爲買禮物時借用了他的名字,所以決定一起去珠寶店。
當鐘樓的指針指向一點時,我眨了眨眼,看向出現在眼前的舒曼。
「你頭髮怎麼回事?」
像是被炸彈襲擊過一樣,亂糟糟的頭髮完全不像他。
「住在魔塔裏的瘋狗把我頭髮全給咬爛了。」
說住在魔塔裏的瘋狗,只能是梅。
「這是我珍惜的襯衫啊。嘖。」
不僅頭髮被啃,衣服也亂七八糟。
梅應該不會無緣無故攻擊舒曼。
「該不會,你又去逗她了吧?」
「當然要逗啊。說我要來見妳的時候,她羨慕得快死掉了。可憐的傢伙,因爲工作,連妳都見不上。」
舒曼還做出用手點眼下的動作,一副調侃的樣子。明明不是調侃我,卻還是讓人生氣,難怪梅發火。
「是你先去刺激人家吧。幹嘛沒事戳人家痛處。」
「她生氣的表情很好笑嘛。」
真是,性格怪得很。
「塔主,你太遲了。莉亞大人都在等你了。」
「嗯,我比較喜歡這個。」
「旁邊那是誰?」
舒曼拉起嘴角,滿臉興奮。綠色的瞳孔裏閃着幾分瘋狂,塞拉小聲嘀咕。
「嗯,明明就是迪裏安先生……」
納丹現在已經不需要躲藏,經常去神殿散心。
今天也說比起看無聊的寶石,還是在神殿玩更好,然後嗖地就飛走了。
「莉亞,是在等這個哥哥嗎?」
舒曼擺手,說公爵這種場所最不合適。但我沒有看錯。
「哪個更合適?」
結完賬,我把禮物交給塞拉,隨後走向仍沉迷購物的舒曼。
我愣愣地問,舒曼卻在我耳邊低聲說了個數字。我張大了嘴,像嘆息一樣吐出聲音。
「……換作我,我會用那筆錢買座礦山。」
舒曼帶着滿滿的笑意,招來等在一旁的店員。
不只是雪花之息,直到現在攢的錢也全都砸進來了,但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但妳選的,我也不想放棄。」
然而塞拉始終無法放下戒心。
「……你到底想怎樣?」
舒曼交替把兩副耳環放在耳邊比着。
「但你幹嘛來?不嫌麻煩嗎?」
「在神殿。」
戴着白手套的店員小心翼翼地打開天鵝絨盒子的蓋子。
「莉亞大人,塔主該不會喫壞什麼了吧?」
「納丹呢?」
……這是什麼答案早已定好的傢伙?
明顯塞拉也和我一樣無語,她在旁邊瞪着:什麼啊,那傢伙。
——因爲我也收到了相應的回禮。
那瀑布般垂到腰的深綠色頭髮,配上紅色禮服,是個搶眼的組合。
「太過分了。」
「什麼?公爵來了?」
對被叫做瘋狗的梅早已習以爲常的舒曼,即便面對塞拉銳利的眼神也毫無反應。
不知何時貼到窗上的舒曼,表情也變得不妙。
「怎麼不回答?」
「妳看錯了吧?」
「……迪裏安先生?」
光是我現在佩戴的飾品,賣掉就能拿更多。
「難得地,是正常的。」
「你從一開始就是打算兩個都買吧?」
「到底花了多少錢?」
「客人,這是您支付過的商品。」
那挺拔的背影,絕對是迪裏安。
「什麼?說是皇女殿下?」
——是個女人?
果然,是隻有擁有一切的人才會說出的臺詞。
「等一下,那不是皇女嗎?」
正當我搖頭感嘆金湯匙的驚人行徑時,窗外出現了熟悉的背影。
「當然啦。」
「果然兩個都要買。」
「可是,他的眼睛散焦了耶。」
「只是想到馬上就能抱在懷裏的寶石,有點瘋掉而已。別擔心。」
雖然借了舒曼的名字,但也可以代領,不一定要他來吧?
「沒有回答的價值。」
「我和迪裏安先生同居了幾個月,他的背影我會認不出來?」
看到那對雕成六角形的袖釦,我滿意地笑了,並付清了剩餘的金額。
「殿下來了?」
我搖了搖頭,和舒曼一起往珠寶店走去。
與迪裏安的眼睛顏色相似的紅寶石閃爍着光芒。
然而迪裏安並不是一個人。
「我覺得這個更適合。」
「我對礦山沒興趣。我想要的是成品。」
毫無察覺自己被警戒的舒曼,在到達珠寶店後報了名字,於是我們被引進了 VIP 室。
「那你買那個啊。」
「聽說有新貨,就順便買我的。」
「瘋子。他爲什麼進去那種地方?」
「進去哪裏?」
我確認那兩人和我們一樣進了包廂,不安地看向舒曼。
不祥,不祥透了。冰涼的預感順着喉嚨往上爬。
僵住的舒曼舉起左手,指向無名指。
「那裏主要用來對戒測量尺寸。」
我緩緩張開嘴。
「情侶對戒,或訂婚戒指。」
像是有人狠狠打了一下後腦勺,我頭暈發脹。
——他和皇女去那裏?去那種情侶纔會去的地方?
「不可能。」
我搖着頭否定,舒曼卻一臉着急地拍胸口。
「妳不知道?」
「知道什麼?」
「皇女追公爵追了三年啊。求婚那種。」
我因爲第一次聽到這種傳聞而呆住了。
「我一次都沒聽過這種話……」
「當然不會有人告訴妳啊。誰會對準夫人說這種事?」
舒曼朝臉色慘白的塞拉點了點下巴。
「我說得沒錯吧?」
「先拿到證據,所以等會再質問……」
「進去當然更好,但公爵感覺太敏銳了,肯定會被發現,所以保持距離。」
舒曼扶住踉蹌的我,迅速躲到拐角後。
替我用鷹一般的眼睛看着裏的舒曼忽然拍拍我的手臂。
我因震驚而身體搖晃,塞拉急忙扶住我。
「那、那個……」
反正有隱形,也沒什麼好顧慮了。我大步追向迪裏安消失的方向。
舒曼拍拍我們肩膀,叫我們不用擔心,然後又給迪裏安進去的房門也施了隱形。
——隱形解除了嗎?
舒曼拉住我的手,把我帶出包廂。
「劈腿的傢伙會實話實說嗎?」
我甩開舒曼的手,跟在迪裏安後頭。
「……莉亞小姐?」
——現在正和別的女人友好地挑戒指?
「反正您會照自己的意思選,還問我做什麼?您有良心嗎?」
她壓低聲音,緊張地環顧四周。
「莉、莉亞大人……」
「拜託了,閣下怎麼可能做那種無恥的事!」
「劈、腿……」
「拿着珠子的人之間能看到。」
「莉亞小姐,受傷了嗎?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但請現身吧。我得確認傷勢。」
兩人的對話越繼續,我的肚子裏火越燒越旺。
看到前方那對親密的身影,我咬緊了牙。
我什麼也沒說,可迪裏安卻已經確信是我。
「……你怎麼知道是我?」
與翻騰的怒火相反,我的臉卻冷得像凍住一樣,塞拉慌得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呃。」
就在那一刻,從牆裏伸出的手猛地把我的肩推開。
塞拉幹吞了一口口水。
「他們去哪?」
就算不清楚他們今天來的真正目的,但皇女追迪裏安三年卻是事實。
刺痛讓我悶哼出聲,壓住我的手隨即鬆開了力道。
但舒曼看樣子壓根不覺得可能是誤會,眼裏滿是肯定。
說有工作,還和我跳過了平常一起喫的午餐,結果所謂的「工作」就是挑戒指?
「要確認啊。說不定我們誤會了,所以要用眼睛親自看。」
——現在再藏也毫無意義。
「我跟過去。」
「不行。我看這個要好得多。」
因疼痛而眼角泛淚的我眨了眨眼,看見了慌張的迪裏安。
我捏碎了舒曼給的珠子,解除了魔法。
但他感知又異常敏銳,精準抓住了我的手臂和肩膀。
「這個如何?」
「那我們不就互相都看不見了嗎?」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走到哪裏去。
「莉亞,等一下。」
「還能去哪。約會路線的花,當然是咖啡館。」
「等着。我先給我們加上隱形魔法。」
話音剛落,他便替我們施了隱形,隨後遞給我和塞拉一顆小珠子。
「跟我來。」
那樣的人,居然和他一起……來到珠寶店?而且還是挑戒指的地方?
「……他說是去工作。」
他們吵吵鬧鬧、卻又親密的對話讓我目瞪口呆。
我被那股力量直接推向牆,肩膀撞得生疼。
喉嚨像被堵住一樣。
「嗯,這不是我的風格。這個怎麼樣?」
並不是。迪裏安似乎不知道我確切位置,試探似地伸手摸索周圍。
抱歉但我現在根本不是讓別人安慰得下來的狀態。
於是我們在門附近找了位置盯着迪裏安。
「如果想要在沒有我幫忙的情況下解除隱形,把它捏碎。」
「哦哦,起來了。我們也避開。」
「要做什麼?」
「感覺。比起這個,妳怎麼會在這裏。」
「那迪裏安先生,又是在這裏做什麼?」
怒氣還未退去,我帶着逼問語氣看着他。
但迪裏安避而不答,反而用手抹去我眼角的淚。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莉亞小姐。可能會瘀青,我馬上叫醫生來。」
他是太慌張了才忘記我會用神聖力量嗎?
迪裏安小心翼翼地摸着我撞到牆的肩膀。
總是堅硬得像刺不進血一樣的男人,此刻卻因爲我可能冒出的輕微瘀傷而手足無措。
我怔怔地看着那樣的他,輕拍他的手背。
「沒事啦。你又不是故意的……」
正當我心頭那股怒意要被他這份關心融化時——
「莉亞!在哪裏!」
「公爵。走了。」
解除隱形的舒曼和皇女現身,讓走廊瞬間凍結。
是讓人窒息的、尷尬到爆炸的三方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