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350 字
迪裏安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既然莉亞小姐現在也是希納斯的主人,就沒必要事事都經過我同意了,按妳方便的方式做吧。」
他甚至一副要把金庫鑰匙都交給我的樣子,說我們是平等的關係,我不由得扶住額頭。
「我要是把金庫洗劫一空然後跑路怎麼辦?」
「妳不會那樣做的。」
「當然不會!」
「而且就算妳跑了我也沒辦法。把鑰匙交給妳是我的選擇。到時候我只能每天晚上因爲被背叛的處境而悲嘆落淚吧。」
迪裏安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
得了吧,他纔不會哭呢,只會追過來把我脖子擰斷吧。
顯然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他的輔佐官內森和納丹都用像喫了屎一樣的表情看着他。
「跟這傢伙在一起精神太累了。莉亞,我們立刻把金庫偷了然後離開這裏吧。」
「那權力的主人就要換人了啊,夫人。從今天起,我願爲夫人效忠。」
兩人各說各話,我只好搖頭。
「不需要。」
我直接把用紅色絲帶可愛包裝的鑰匙丟回給他。
對內森的忠誠宣言我也拒絕。
「看來都到齊了。」
隨着內森的話,我往下看去,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也太多人了吧?』
我雖然猜到僱員不會只有一兩個,但眼前的規模遠超想象,頓時開始擔心。
我釋放出神聖力檢查他的身體。
「說話的貓頭鷹大人,請收回剛纔的發言。」
我最後伸手向內森。
忠誠的輔佐官果然……!
時光流逝,夜色已經濃得壓下來了。
「……我突然覺得,有可能。」
除了迪裏安和我,所有人都不能排除嫌疑。
大廳裏像昏過去般躺着的人一共五個。
有男僕、女僕、馬車伕、騎士,還有廚師。
我正揮手讓他別擔心,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性,於是閉上了嘴。
「爲什麼……」
性別、年齡、職業各不相同。
『我今天晚上還能睡嗎……?』
「我也不用檢查嗎?」
「輔佐官大人也請過來。」
但令人驚訝的是,沒人理他。
似乎還不滿意,他乾脆握住我的手。
「幹嘛?」
如預料的一樣,他非常乾淨。
雖然前路艱辛,但放棄是不可能的。
「放心,只是視覺和聽覺共享。只是信息被盜取了,並沒有……。」
「這麼溫暖……這簡直像在太初之母的懷中——呃!」
『反正手已經被我抓住了。』
對此他還一臉無辜。
接着他居然拿手帕擦我和內森牽過的那隻手。
「我、我也要嗎?」
內森立刻手舞足蹈,大喊自己是不是積累了毒。
內森顯然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我點了點頭。
迪裏安喜歡喫的菜也許早就被換掉過呢?
「我終於明白他們爲什麼被夫人的手嚇到了……」
「閣下要是出現可愛的一面,那就是帝國滅亡的日子。」
「當然。」
我用力握住他那顫得難看的手,他的肩膀頓的一下跳了起來。
迪裏安一巴掌敲在內森的後腦勺上,讓他別說這種褻瀆又噁心的話。
什麼啊,那表情。好有壓力。
「什麼?! 那我不是也喫了那些?」
這熟悉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是去看牙醫補蛀牙的小孩。
「……你是認真的嗎?」
「閣下,您不會是被下毒了吧?」
「夫人,爲什麼話說到一半停下來了?」
我剛鬆開他的手,迪裏安立刻把我拉開,把我從內森旁邊隔開。
「夫人,這些傢伙……真的全都被那魔物盯上了?」
「哎呀,這傢伙真是一個可愛點都找不到。」
「不用擔心,我數到三就結束。」
「沒問題。」
像套上繩索一樣,他靠近我,笑得慵懶。
我甚至見過他一戳就把向我襲來的黑暗穿透。
「閉嘴。」
我直接抓住畏畏縮縮的內森的手,他立刻閉緊雙眼。
我的疑問還沒問出口。
『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膽小。』
「消毒。」
「閣下,把人當細菌可是不好的行爲。」
內森平時很喜歡廚師的料理,此刻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脖子。
什麼忠臣,根本就是恐怖的毒舌吧。
帶着詛咒出生的迪裏安,怎麼可能被區區黑暗碎片侵蝕?
「我只是擔心妳會染上什麼怪病。」
我用牙醫騙病人的那套話糊弄他,但他顯然被騙過多次,悄悄想往後退。
迪裏安完全無視內森,把手指和我的纏在一起。
我捲起袖子,逐個抓起僱員們的手檢查。
他剛纔還要逃跑,現在卻把我碰過的手圈在胸前緊緊抱住,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但迪裏安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離開我。
雖然我也看出了他打算之後修理內森,但現在他最優先的是我。
「莉亞小姐,我也有可能吞下了碎片。」
「……好吧。」
雖然他這樣說,我和他都很確定他沒有。
所以我給他的方式和給別人不一樣——我注入的是祝福。
迪裏安馬上察覺出了不同,瞪大了眼睛。
「剛纔那個是什麼?」
「祝福。不是誰都能得到的哦。」
它有很多效果,最常見的是恢復疲勞、提升體力,還有——讓情緒平穩。
對,就是給內森這種隨時要人頭落地的人準備的。
迪裏安不知道,以爲被感動了,用一種瀕臨落淚的表情看着我。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檢查那些倒下的人體內的碎片。
『大小各不相同,但全部都超過半個月了。』
我踏進希納斯才一週。
「目標應該不是我,而是迪裏安。」
「是呢。」
他們不可能預知我一個月後會和迪裏安一起出現。
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迪裏安——監視他。
也就是說,和黑暗契約的那個人,是迪裏安的敵人。
「莉亞?」
他撐住水槽的身體忽然垮下,視線翻轉。
萊克斯特,這個神經病雜碎。
他埋在希納斯公爵家的碎片,一天之內全部消失了。
黑暗突然撲上來掐住他的脖子。
* * *
『不過對詛咒說禮儀,本來就很荒唐。』
他說過她有特殊力量。
萊克斯特剛上牀沒多久,只能嘆息着爬起來。
「終於暴露了啊。」
「……你是沒有時間概念嗎?禮儀這種東西要不要學一下?」
他輕笑一聲,朝浴室走去。
「你不是說絕不會被發現嗎?」
「萊克斯特。」
「咳、咳……哈……」
「沒用的。你知道迪裏安多護着她嗎?他用比皇宮更嚴密的警戒二十四小時看着她。」
對方趁迪裏安被困在威爾赫姆期間,持續盜取公爵家的信息。
柔軟搖曳的鉑金髮,彷彿要陷進去的藍眼睛,溫柔的香氣彷彿還縈繞鼻尖。
「我在希納斯種下的碎片被毀了。」
男人隨手擦掉眼中流出的血,低聲說道。
鋒利的指尖靠近他的眼睛,他嚥了口口水。
萊克斯特皺眉,過了一會兒才猛地想起。
黑暗才鬆手。
「你有懷疑對象嗎?」
想到那個向自己靠近的她,他的紫羅蘭眼眸迷醉般散出了危險的光。
萊克斯特揉起下巴。
「那是在莉亞插手之前。」
黑暗把手收回,像哼歌般愉悅。
「白天那個,還有剛剛的五個,全都被除掉了。」
他看到黑暗中走來的身影,只能揉額角。
下一瞬間,場景變了。
「注意你的嘴。平民?沒用的女人?你這種渺小的東西也配提她的名字?」
「果然厲害。」
寂靜的浴室裏只有水聲,突然爆發出狂躁的笑聲。
絕對不行。那對萊克斯特自己也極度危險。
他警告過很多次了,不要突然出現——但這東西從來不聽。
「什麼?」
糟了。
白皙的臉上滑下一道紅色液體。
腳下的影子劇烈翻騰。
「差點殺了你呢。」
「那又怎樣,把所有人殺了就行。」
他用水沖洗着臉上的血,水槽裏流下淡紅色的水。
男人看着鏡中反射的自己,緩緩閉上眼。
「對。」
迪裏安的眼神驟然凌厲。
要闖進連皇室都不敢輕易碰的希納斯公爵家?荒唐。
「你有那個力量?別逞強。」
「迪裏安護着的那個女人?是她除掉的?」
「別怕。我還有更想要的眼睛。」
「莉亞自己跑到帝都來了,我當然高興。萊克斯特,你說,我是不是該親自去見她?」
黑暗收緊手,萊克斯特的臉從紅漲變得青白。
他按住疲憊發青的眼下,對「黑暗」開口。
能連黑暗碎片都完全消滅,絕不是普通女人。
「半夜闖進來幹什麼。」
萊克斯特驚恐地盯着他。
那可不行。這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嘩啦——
只要他做過的事暴露,他不僅會被希納斯撕碎,連布蘭特家族都會拋棄他。
「計劃都失敗了,你還高興什麼。」
黑暗盯着萊克斯特痛苦扭曲的紅眼,低聲說。
萊克斯特原本以爲又是小事,隨便敷衍,卻瞳孔猛然一縮。
「你的眼睛,我還是挺喜歡的……」
「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還以爲迪裏安那傢伙瘋了纔跟一個平民、沒用的女人訂婚……沒想到是有——呃!」
僅僅是被發現竊取公爵家信息這件事,就已經是死刑。
「別亂來,被發現了你就完了。」
黑暗雖強,卻還沒恢復全力。
他偶爾做事衝動得令人發瘋。
『到底那女人有什麼魅力,讓迪裏安也好、這傢伙也好,都失了智?』
忍耐到極限的萊克斯特不耐煩地揮手。
「你真想見那女的,就等建國祭吧。」
兩週後,羅海姆帝國最大的節日之一——建國祭將舉行。
整整一週的慶典,會讓所有人放鬆警惕。
「她總會有一次離開那座堡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