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382 字
我把耳朵豎起來,傾聽着嘈雜餐館裏傳來的情報。
「不過聽說到現在還沒有人見過那位的臉。」
「殿下那邊肯定也會小心謹慎吧。好不容易等到的聖女,要是出了什麼大事誰能負責。」
艾娜出現了,就代表着原作已經開始了。
『我得哪怕一天也好,儘快離開這裏。』
正當我通過閒話收集情報時,一個陌生的聲音插了進來。
「看來您對聖女感興趣呢。」
坐在旁邊桌子、棕色頭髮的男人帶着和善的笑容向我打招呼。
「……都說聖女出現了,沒人會不感興趣吧?」
「也是呢。」
男人彷彿覺得問題太顯而易見,空空地笑了一聲。
我掃了一眼他的穿着。
作爲邊境小鎮,威爾赫姆外來人出入頻繁。
遇到外鄉人也不奇怪。
只是——男人腰間佩着的劍讓人在意。
還有他滿是老繭的手、利落的動作。
『不是普通人……』
因爲迪裏安的緣故緊繃到極點的我,下意識地對這外鄉人保持戒備。
「啊,我不是奇怪的人,所以請別太戒備。第一次來威爾赫姆,有些事情想問路。」
男人從懷裏拿出地圖鋪在桌上問道。
「我的天。」
「你果然活着!我就知道。你這種人不可能輕易死掉。」
「看樣子就是這裏沒錯。」
「聽說威爾赫姆有片被詛咒的土地,是真的嗎?」
但看到隨即走進來的迪裏安後,他的嘴瞬間張大了。
『難不成埋了金銀財寶?』
「倒是有趣的能力啊。」
黑森林是村民之間的俗稱,並不是真正的名字。
納丹像往常一樣嘀咕了一句。
男人連喘氣的空隙都沒有,一句話接一句地傾倒出來,而迪裏安一次都沒回答。
「名字至少叫對吧,莉亞小姐。」
竟然還有盼着見到他的日子啊。
「黑森林?」
我指向地圖的一角。
能露出那種深沉的眼神,那一定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吧。
我擅自給他改了名字,決定厚着臉皮一路裝到底。
男人跟着我重複了一遍迪裏安的名字,喝了一口水。
沒想到會在現實中看到那種『原來是聖女的女兒啊』級別的名場面啊。
「看來很重要呢。」
嘩啦——嘴裏的水全數流回了杯子裏。
到底是什麼,那重要的東西。
那個有些令人懷疑的外鄉人不知去哪兒了,只剩下一個極度操心的大叔?
「……倫!」
正當我對外鄉人過分的親切感到爲難時,餘光裏出現了迪裏安。
「……」
「迪裏……」
「我必須找到一樣東西。」
就算是讓我避開迪裏安的時候,也沒到這種程度。
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稱呼,男人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我朝他揮手。
連村裏人都諱莫如深的地方,這外鄉人卻要來?
「不過,您爲什麼要找黑森林呢?」
『別再接近這個人。』
他的大嗓門吸引了衆人的視線,迪裏安皺起了眉頭。
「誒?不用了啦,沒什麼的。」
我呆呆地眨着眼。
似乎對答覆很滿意,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管怎樣,活着就好。沒受傷吧?」
「謝謝您,小姐。」
幸好男人似乎沒聽到,他猛地拍着桌子站起來大聲喊道。
「這沒教養的語氣!冰冷的聲音!迪裏安,果然是你!」
「在這裏。」
與他相反,那男人的臉因喜悅而開得燦爛。
「迪裏安?! 」
「您是說黑森林嗎?」
這時,納丹鋒利的爪子猛地掐住了我的肩膀。
等等,在這可疑的男人面前喊迪裏安的名字可以嗎?
「作爲回禮,就由我來請您喫飯吧。等您的同伴回來後,選好食物再告訴我。」
這是什麼情況?
猶豫只持續了一瞬。
我嚇了一跳。納丹這麼銳利地警告我,這還是第一次。
「迪倫……?」
「爲何不回來。既然活着就該馬上回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負責的事順利結束了嗎?部下們都去哪了?難道說,除了你都死了?」
「迪倫先生,請到這邊來。」
「是的。」
男人嘆了口氣,說你以爲我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
「什麼啊?」
「叫提皮之森。被稱作詛咒之地的只有那裏。因爲土地腐壞,還會出現魔物。」
「……」
應該是不能回答吧。對失憶的迪裏安來說,眼前的男人和陌生人沒兩樣。
我看着獨角戲般的男人,又與迪裏安的視線對上。
他低垂的眼中滿是煩躁與爲難。
『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嗎。』
也是,迪裏安這種敵人滿天下的人,失憶可是巨大弱點。
『那沒辦法了。溫柔的我來替你問吧。』
「您是誰?」
正滔滔不絕的男人回過頭看向我。
大概是這纔想起我的存在,他輕咳了一聲。
「我叫哈里斯·特里西奧。是迪裏安這小子的表哥。」
「表哥?」
迪裏安還有表哥?我不知道啊。
『真的是表哥嗎?』
剛剛消退的懷疑再次探出頭。
我悄悄擋在迪裏安前面。
哈里斯張大了嘴。
「確定嗎?能證明嗎?」
「……那小姐又和迪裏安是什麼關係?」
「就說我是迪裏安先生的救命恩人吧。」
「……這是對外宣稱的說法,實際上是我妻子。」
不安襲上心頭。
「跟我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堂堂迪裏安居然在單戀?!
正要進入第二輪爭吵時,哈里斯插了進來。
那個視女人如石頭的男人?!
「不是的,請別管他,他現在精神不太正常。」
「閉嘴。吵死了。」
「因爲還沒舉辦婚禮,也沒登記。」
「我不說第二遍。她是我妻子。」
『哈里斯先生確實是迪裏安先生的家人。』
哈里斯的下巴差點掉下去。
* * *
截然相反的答覆讓哈里斯滿臉困惑。
「……也就是說,你們既沒結婚,也不是夫妻。就像莉亞小姐說的那樣。」
找到了就堂堂正正回去;即便失敗了,皇太子也不會責怪他。
誰敢責怪迪裏安·希納斯?
「……什麼?」
「連金魚的記憶力都比你強吧。」
她安撫着迪裏安,說讓他放心。
所以就算看到哈里斯真心喜悅,他也毫無感覺。
「因爲你是希納斯家的家主!你用一生打下的夢想!」
有什麼大不了似的,迪裏安聳聳肩。
察覺到這點的哈里斯問。
單戀?!
「我是在單戀。」
「這樣一起生活下去,總有一天就會變成真正的夫妻吧?」
「她說絕對不是那種關係,讓我別相信你。」
「你真失憶了?你那欠揍的語氣根本沒變啊……」
剛開始好像是在保護她,但看到哈里斯遞出的吊墜後,莉亞竟然讓開了位置,讓他難免失落。
這個世界上只顧自己的男人,居然會關注別人?而且還因爲別人沒叫對名字就敏感?
「你跟那位小姐結婚了?」
找到沒找到,其實都不重要。
「所以,到底是哪邊……?」
找到本以爲已經死亡的表弟就算了,同時還得知他結婚了,結果卻又丟了記憶?
「那當然。因爲是我單方面喜歡她。」
「毫無關係啦!」
也就是說,他打算繼續維持現在的生活。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
自出生至今一直順風順水、過着平穩人生的哈里斯,在26年人生中迎來了最大危機。
「我現在的夢想是和莉亞小姐一起建立幸福的家庭。」
「光看這一點倒是跟以前一樣。」
無論哈里斯如何主張自己是家人,對迪裏安來說,比陌生人還遠。
但是對迪裏安來說,莉亞纔是家人。退一步說,再加上納丹。
我剛剛聽到什麼?哈里斯呆滯地眨眼。
咔嚓——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然後一換到安靜地方,她便把他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哈里斯。
哈里斯腳下一晃。
「不是『那位小姐』,是莉亞。」
「夫妻。」
哈里斯乾笑了一聲。是被氣到了。
「我爲什麼要回去。」
「夫人,您這樣把我推開,是在傷害我。」
哈里斯嚴肅地嘀咕。
「莉亞。」
說至少家人必須知道。
哈里斯看着滿臉煩躁的迪裏安,摸了摸下巴。
「什麼?」
無論他說什麼,迪裏安的注意力都只在莉亞身上。
「好吧,莉亞小姐。她說你們不是那種關係。」
「迪裏安,你來邊境是爲了找龍的心臟。不是爲了結婚這種事。」
『這正常嗎。』
對於老是重複同一句話的哈里斯,迪裏安毫不留情地吐槽。
「結婚式辦一辦就有了,婚姻登記寫一寫就行了。」
性格穩重強韌,在聖騎士之間被稱爲「樹」的他,此刻卻像稍微一碰就會斷掉的枯枝。
迪裏安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哈里斯急忙抓住迪裏安的手臂。
迪裏安甩開哈里斯的手,眼神銳利得像刀鋒。
「在不受任何干擾的情況下。」
換句話說,讓他滾。
『這倔脾氣。就算失憶,這點倒一點沒變。』
從小就是這樣。迪裏安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改變。
這意味着,用普通方法根本不可能帶他回去。
哈里斯煩悶地狠狠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着迷?」
這完全不是他認識的迪裏安。那個迪裏安連家人都能毫不猶豫切斷。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就是喜歡她這個人罷了。」
「但總有個讓你心動的一瞬間吧。」
爲了抓住任何一點線索,哈里斯拼命了。
但迪裏安沒有露出一絲縫隙。
「笑起來很漂亮、善良、溫柔、在她身邊會讓心情平靜、偶爾發脾氣也很可愛。有時會偷偷看我一眼,那樣的樣子又像松鼠,很可愛。」
隨着如瀑布般傾瀉而來的誇獎,哈里斯的臉徹底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