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不測的事態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5854 字
高聳入雲的《靈峯》。
在《靈峯》附近的山脈中,有一座比《靈峯》略低的巖山,建在那裏的嶄新神社中,正在舉行《龍王祭》的重頭戲,鎮魂儀式。
順帶一提,以前都是在另一座更高的巖山舉行,但兩年前左右,那座山遭遇了神祕的暗黑與風的魔力災害,山脈的一部分被夷爲平地,所以才改選了第三高的山。
題外話,由於王國的六神教,這場災害被稱爲「暗黑神與風神夫婦吵架」,但至今仍不清楚原因。
日落時分。
在神社中央搭建的祭壇上,姬巫女塔琪安娜站在那裏。
她身上穿着儀式用的禮服,上面鑲嵌着無數寶石。
周圍點着無數燈火,照亮祭壇,營造出一種神祕的氛圍。
鎮魂儀式在日落的同時開始。
祭壇上只有塔琪安娜一個人。
洛法斯和阿貝魯等人自不必說,就連塔琪安娜的親信也不在。
明明是每年慣例的儀式開始前,塔琪安娜的臉色卻不太好。
「得到原本的魔力而失控的你,有可能會毀滅聖龍國。」
洛法斯方纔所說的話一直在塔琪安娜的腦中迴響。
即使打倒了《邪龍》,今後自己也會成爲威脅。
聽到這種話,她不可能保持冷靜。
自己竟然是如此危險的存在,至今爲止她從未想過。
如果有可能毀滅祖國,還不如像以往一樣,用一生的時間繼續封印《邪龍》。
雖然她這樣告訴洛法斯,但他當然沒有聽進去。
現階段無論怎麼掙扎,《邪龍》都會復活。
『時間停止的話,當然無法動彈也無法思考…它違背了世界的法則。因爲是《權能》,所以才能做到。總之,要解除這個能力並不容易,但也不是做不到。然後是第二種力量…』
雖然他確實不缺女人。
時間回溯到洛法斯與塔琪安娜結婚,進入《靈堂》的時候。
「……那麼,最後的力量是?」
『首先是《拒絕死亡》的第一種力量,《時之鎧》。這是任何攻擊都無法穿透的最強之盾,保護着斯佩魯比亞。只要這個能力還在,《邪龍》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嗯,斯佩魯比亞最後的力量——正是《拒絕死亡》。這相當棘手,可以說是歪曲死亡定義的力量……簡單來說,就算肉體死亡也不會死。』
洛法斯在內心唾棄道,這差別可大了。
「啊…!? 」
『你知道上次的戰鬥吧?那應該也知道斯佩魯比亞是怎麼打倒它的……需要嗎?』
關於塔琪安娜的失控,洛法斯說他會想辦法。
這是她唯一能不被不安壓垮的支柱。
如果不會被判斷爲活着,這世上就不會存在不死族這種魔物了。
上次阿貝魯他們姑且算是擊敗了不死之身的《邪龍》。
塔琪安娜不知道該期望哪一種結果。
阿貝魯他們的總攻擊也無法打倒它,就算受傷也會立刻再生。
*
因爲敵人從未與上次相同。
『…明白了。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妾身就把知道的情報告訴你吧』
「當然需要啊……!」
那裏正是地神的領域。
『沒什麼大區別。只是因爲並非魔法那種不完全的東西,所以沒有極限。簡單來說,不要以爲一直殺就能硬是殺掉他。』
肉體的死亡,指的是生命活動完全停止,靈魂從肉體分離的狀態。
《邪龍》身上纏繞着特殊的防護力,宛如鎧甲一般。只要這股力量還在,《邪龍》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唔……等等,那個再生……」
『第二種力量——《原點回歸》。這是將肉體時間倒流回萬全狀態的力量。就算《時之鎧》被無效化,身體受了傷,也能立刻再生。』
《邪龍》復活的可能性雖然極低,但並非爲零。
「對方肯定也會這麼想。不會讓你們跳鎮魂之舞的。所以,爲了以防萬一,必須制定對策。而制定對策需要情報。我需要《邪龍》的情報。別囉囉嗦嗦的了,快點回答我。《邪龍》的《權能》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讓它不死的?」
地神無情地繼續說道:
在祭壇上一絲不掛,悠然自得的,是身高約2m,長着龍角的女人——地神修・阿瓦羅。
日落,這是鎮魂儀式的時間。
地神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豎起了三根手指。
『…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回過神來,那裏是以前也見過的風景——
地神俯視佇立在祭壇下的洛法斯,舉起手微笑。
然而,即便防護鎧甲被剝離,《邪龍》也擁有異常的耐久力。
也就是說,這次的《邪龍》也肯定受到了《暗之神》的干涉,而且強化程度會比上次更甚。
根據提瑟烏斯的話,無論是《神》的昇華還是《魔王》的復活,都是在《暗之神》的引導下完成的。
而姬巫女塔琪安娜的鎮魂之舞,能夠暫時剝離這股防護力。
名副其實的不死之身。
當她這樣遐想時,地平線彼端閃耀的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線。
月光灑落在高高的石造天花板上,以及祭壇。
那麼關於《邪龍》,至少必須假設它已經以《魔王》的身份完全復活。
瞬間,《靈峯》的山腰——爆炸了。
這並非因爲它擁有異常的耐久力,也不是因爲它太過堅硬而無法造成傷害。
在塔琪安娜跳舞的期間,這股防護力會暫時失效,讓攻擊能夠對《邪龍》奏效。
只是,如果《邪龍》真的被消滅,自己也從姬巫女的職責中解放,變回普通的女人的話……到那時——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被你的子孫陷害才被迫結婚的。你都教了些什麼啊。多虧你,我肯定要離婚了,糟透了。說到底,原因全在你說明不足。僅僅接觸一次就音信不通,你是在小看我嗎?雖說消滅《邪龍》是建立在對等的契約上,但你可別忘了,你的子孫和聖龍國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我手中。我知道你聽得見。別默不作聲,快點出來,你這廢物。都結婚了還不出面,我可不知道我會氣到做出什麼事。今天就是聖龍國的末日,這也不是不可能…
『開玩笑的。抱歉讓你費心了。不過妾身很歡迎你這樣的強者加入一族。塔琪安娜似乎也很中意你。』
而是因爲所有攻擊都毫無意義。
洛法斯不耐煩地回應一臉茫然的地神。
「宰了你哦。」
『來得好。還是該說,恭喜結婚?』
地神認爲,只要效仿那次,趁塔琪安娜的舞蹈封印《邪龍》不死之身的期間,由洛法斯打倒並消滅它即可。
只要靈魂還在,即使肉體死亡,廣義上也會被判斷爲活着。
在戰鬥激烈至極的期間,塔琪安娜持續跳舞,封印了它的再生能力。
而且《邪龍》還擁有被擊中就完蛋的《獄炎》。
「……和肉體迴歸有什麼不同?」
「…這無敵的力量是怎麼回事。時間明明停止了,身體卻能動…因爲是《權能》嗎?」
如果他至少要求肉體的話,心情還比較輕鬆,但洛法斯原本就不需要那種東西。
斯佩魯比亞最後的力量《拒絕死亡》則是錯開這個判斷基準。
所有攻擊對《邪龍》都不管用。
洛法斯來到《靈堂》最深處的龍王像前,對着地神修・阿瓦羅——在內心破口大罵。
…然而,洛法斯的想法不同。
命運的齒輪一旦開始轉動,就無法停止。
『斯佩魯比亞…那傢伙的《權能》是《拒絕死亡》——它用三種力量拒絕死亡,因此也被稱作《不死魔王》』
阿貝魯他們全神貫注地持續攻擊《邪龍》,經過了彷彿永遠的戰鬥之後,《邪龍》終於不再動彈。
「《時之鎧》…?和時間有關嗎?」
「沒想到本宮竟然會依靠別人的力量……」
「我不是來聊這種虛無縹緲的未來話題,而是更現實的事——關於《邪龍》。」
——就在洛法斯內心如此嘀咕時,他的精神被吸入了龍王像的眼中。
不,與其說是擊敗,不如說是壓制。
『嗯。聽你這麼說,你似乎也喫了不少苦頭。肉體迴歸——將時間倒流回受傷前的魔法。神代的上位者都會使用。斯佩魯比亞的《原點回歸》就是肉體迴歸的原版力量。』
這句話並非謊言。
他說——
在帝國,提瑟烏斯讓上次應該不在的,敗給遠古六神的《魔王》之一——斯洛烏斯復活了。
心跳停止、呼吸停止、瞳孔放大,再加上腦功能停止——肉體因爲某種因素陷入這種狀態後,靈魂會被判斷爲終結而離開肉體。
對手也擁有事前知識,採取了對策。
不管怎樣,洛法斯說塔琪安娜只要像往年一樣開始鎮魂之技就行了。
地神說道。
「上次是塔琪安娜…準確來說是藉助你的力量,讓《邪龍》的《權能》無效化,從而消除了它的不死性。然後阿貝魯他們再趁機將其打倒。那麼這次,塔琪安娜的鎮魂之舞肯定會被妨礙」
而且提瑟烏斯自己也成爲了《神》。
『沒錯。《時之鎧》發動期間,《邪龍》自身的肉體時間會完全停止。因此,生物死亡的主要原因衰老、疾病以及外傷都能被完全防禦。肉體能一直維持在全盛時期的狀態,不會疲勞也不會飢餓,當然也不會因爲外在因素而受傷。』
既然復活了,就只能打倒它。
那是沒有塔琪安娜這位姬巫女的鎮魂之舞就不可能獲得的勝利。
洛法斯聽到除了這種犯規般的力量以外,還有其他能力,表情都僵住了,但地神一開始確實說過,《時之鎧》只是《邪龍》的《權能》之一。
也就是說《邪龍》——《煉獄魔王》斯佩魯比亞用《時之鎧》否定未來可能發生的死亡,用《原點回歸》否定已經發生的死亡,用《拒絕死亡》否定眼前的死亡。
也就是說,即使肉體迎來完全的死亡,由於判斷基準錯開,不會被認定爲死亡,因此靈魂也不會離開肉體。
拒絕、遠離未來、過去、現在所有的死亡,藉此長生不死。
這就是斯佩魯比亞的《權能》。
不死身的祕密。
地神對沉默不語的洛法斯輕輕一笑。
『所以妾身才說不需要情報。面對這種程度的《權能》,就算知道也無從攻略。話雖如此,無論多麼棘手的《權能》,都能用神力在某種程度上使其無力化。妾身留下的封印術式也還在運作。只要和塔琪安娜合作,你就能打倒《邪龍》……』
地神溫柔地說道,卻不禁閉上了嘴。
洛法斯雖然低着頭一動不動,但並非沉默不語。
他用不仔細聽就聽不到的微弱聲音,嘀嘀咕咕地說着什麼。
「——並非完全的不死——那麼可能性就不是0——既然使用了時間這個概念——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不,如果是《權能》的話——」
洛法斯像是在整理龐大的情報一樣,連珠炮似地說個不停,但注意到地神的視線後,他抬起頭端正了姿勢。
然後說了一句話。
「啊啊抱歉。感覺有辦法了。」
『啊…?難道說你能用正攻法攻略斯佩魯比亞的《權能》?』
「雖然感覺不到用正攻法攻略的必要性…不過也不是做不到。雖然說得誇張,但據我所知,《邪龍》只是利用時間來回避死亡而已。如果不行的話就暫時不死族化來應付一時…怎麼想都不是強者的戰鬥方式。」
聽到這番話的地神目瞪口呆,然後大笑起來,甚至讓領域都爲之搖晃。
擦掉忍不住流出來的眼淚,地神愉快地俯視着洛法斯。
『你認爲能贏嗎?面對妾身和艾利法斯兩人聯手都無法殺死的《不死身的魔王》。』
「沒有贏不了的道理。那傢伙並非面對死亡並克服了死亡。他只是個逃避死亡,不斷逃避並依賴着生命的膽小鬼。只是還沒被追上,死亡遲早會追上他。如果他要苟且偷生,我就幫他解脫。我就是《邪龍》的死神。」
『這樣啊…』
地神看到洛法斯好戰地揚起嘴角,彷彿看到了過去的盟友,懷念地微笑。
不管怎樣,洛法斯又多了一個課題,那就是在戰鬥中儘可能不造成損害。他嘆了一口氣,仰望《靈峯》。
洛法斯在姬巫女跳舞的鎮魂祭壇山腳下的營地待命。
然後——
『抱、抱歉…!莉露卡和琺菈蒂婭娜回到王國的休息室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話說我自己也顧不上她們…』
他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只是爲了護衛姬巫女而率領士兵來到這裏,不知爲何就被抓住了。
《邪龍》復活的關鍵毫無疑問是這個男人。
順帶一提,馬茲被姬巫女的親信們拘束了。
*
是隱藏了魔力和氣息潛伏在某處嗎?
「…哈啊?」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來幫忙。」
『當時沒能殺了你…抱歉來遲了。老友,過去的同胞啊——前八大龍王,偉大的《終末的黑天》西克薩爾。』
說完,洛法斯不等對方回答就切斷了念話。
「…阿貝魯。」
「阿貝魯,事態緊急。你現在在哪?」
洛法斯皺起眉頭,不明白地神在說什麼,但地神沒有再回答。
周圍是身穿閃亮鎧甲的聖龍國士兵們(裏面是現役劍鬥士),其中也有軍隊首領——《千人長》馬茲的身影。
「你這傢伙,是鬥技大賽的主持人吧?你中途就放棄了。塔琪安娜似乎很不爽。」
『——!? 我、我現在正和亞絲忒莉婭還有梅玲一起趕過去…發生什麼事了?』
「你說什麼!」
「你這種人配不上公主!」
《魔鯨》的登場真是讓人期待不已啊…!
「不…!可是,那是…!呃…我應該稱呼姬巫女大人的丈夫爲老爺嗎?」
「所以我才說男人不能信任!」
啊,還有,Re:rideV的第六卷好像會在冬天出版。
親信們當然氣炸了。
提瑟烏斯及《死亡引領者》雷提也各就各位,接下來只需等待《邪龍》復活離開《靈峯》。
馬茲流着血淚如此提議,但被洛法斯一口回絕。
然後嘆了一口氣。
時間回到現在,《靈峯》附近的巖山。
尤絲莉卡被留在聖龍國的首都所以還好,但據阿貝魯所說,莉露卡和琺露不知跑哪去了。
因爲是塔琪安娜的命令,馬茲雖然抗議,但沒有抵抗。
「…什麼允許不允許的,你們根本沒有任何權限吧。公主巫女的情人兼護衛(笑)的親信們。」
洛法斯急忙向阿貝魯發出念話。
從《靈峯》中漏出的《邪龍》神力和壓迫感已經高漲到最高潮。
既然如此,放任他自由行動是愚蠢的決定。
然後最後一個人——洛法斯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但往那邊一看,那人就迅速躲了起來。
「塔納託斯!你可別誤會了!? 我們絕不會承認你是公主的丈夫!這次允許你同行也是因爲公主說想帶你來!」
雖然親信們紛紛怒吼,但沒有動手。
「對啊對啊!快和那種女人離婚!」
在休息室擅自動手被教訓的事似乎讓他們有所收斂。
冷汗流過臉頰。
《靈峯》的山腰炸裂開來。
然後面對飛舞在空中的七隻黑龍——《邪龍》,洛法斯握緊了鐮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聖龍國士兵們目瞪口呆,洛法斯則冷靜地舉起鐮刀,盯着從《靈峯》中出現的那東西。
「…那個!我想問一下!爲什麼我會被抓住!」
『嗚哇啊啊!? 嚇、嚇我一跳!這個念話,沒有像結晶那樣呼叫的提示音嗎…』
「…?」
『——哈啊!!? 』
看來親信中混進了奇怪的傢伙,洛法斯用念話聯絡阿貝魯。
「快點。《邪龍》——出現了七隻。」
獨自留在領域的地神修・阿瓦羅一邊回憶着過去的記憶,一邊喃喃自語。
「我拒絕。」
下令的人當然是塔琪安娜,但下達指示的人是洛法斯。
被一名親信纏上,洛法斯嗤之以鼻地回答。
『身…身體…可能不太舒服…該說是身體還是身體呢…』
然後,洛法斯的意識就這樣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是個非常合理的疑問。
「是嗎…總之你好好休息吧。」
彷彿要覆蓋整個世界的恐怖和壓迫感充斥着整個世界。
「…算了。反正我拜託你的時候也沒抱什麼希望。話說你身體不舒服嗎?聲音怪怪的。」
這句對某人說的話,在虛假的月光照射下,彷彿融化般消失。
距離完全復活已經不遠了——然後,那個瞬間到來了。
莉露卡似乎意外地就在附近,但琺露就不清楚了。
洛法斯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切斷了念話。
「來了嗎。」
『那麼,你就徹底殺了他,消滅他吧。他肯定也希望如此。』
「那種事無所謂。我應該拜託你看着我家的,別讓他參加《邪龍》戰吧?」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來自作者的話*
漫畫版已經進展到洛君把暗黑槍打進《噬船者》腦袋的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