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雷神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4932 字
那是發生在飛空艇抵達王都前沒多久的事。
在飛空艇的甲板上,瓦魯姆和歐卡斯兩人一邊眺望着高速流逝的景色,
一邊吹着風。
就在這時,歐卡斯突然向瓦魯姆問道。
「說起來瓦魯姆啊。你在魔王戰的時候騎着一頭白色的飛龍吧。那是什麼?」
「芙琉格露…是我的愛龍。雖然之前沒說過,我原本是見習龍騎士。」
「啊啊,傳聞中的史堤利亞的騎龍部隊。你就是那個候補生嗎。那不就是精英嗎。難怪這麼強。但是,你之前都沒說過這件事吧。而且,我可沒聽說過有飛龍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這很難說明啊」瓦魯姆聳了聳肩。
「芙琉格露曾經死過一次。但是,它奇蹟般地復活了。這就是全部。」
「……也太簡略了吧。」
「芙琉格露現在就在我身邊。對我來說,這樣就足夠了。除此之外的複雜情況都無所謂。畢竟我腦子不好使。反正就算想也想不明白……我覺得你也是,光想也沒用。」
「喂。爲什麼自然而然地就把我也當成笨蛋了。別看我這樣,我的學科成績可是A級的。」
「……!? 」
聽到這令人震驚的事實,瓦魯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開玩笑的吧?」
「你瞧不起我嗎!? 我可是伯爵家的!」
「啊啊,是英才教育的成果嗎。這就是所謂的階級社會啊」
「嘿,算是吧。但是小時候老是坐在桌子前學習,實在無聊得要死。經常偷懶溜出去…每次都被爺爺打哭」
「把你打哭…?那是什麼怪物啊」
「好像是半個世紀前戰爭的倖存者。帝國那邊好像也把他當成需要注意的人物。不過,知名度還是比不上洛法斯那邊的《暗之死神》和《紅之鬼神》」
瓦魯姆一邊說着,一邊回憶起當時的事。
「哈?」
「這個嘛…雖然要看出現的地點,但那種東西要是出現的話,至少會是人類滅亡的危機吧。雖然我們再去的話應該能解決,但在我們趕到之前,會出現不得了的損害吧」
瓦魯姆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轉過身來。
相對的黃金龍騎士——瓦魯姆,靜靜地架起長槍。
一邊抱怨着「誰會擔心你啊」。
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的,對勝利的渴望,鬥爭心。
以及——那個謎之聲音。
瓦魯姆睜大眼睛,從甲板的扶手上探出身子,目不轉睛地盯着厚厚的雷雲。
「啊?」
雖然想不起來是誰,但瓦魯姆肯定在很久以前,與那個聲音的主人見過面。
與芙琉格露那如細雪般冰冷又溫暖的聲音不同,還有另一個聲音。
瓦魯姆繼續對皺眉的歐卡斯說道。
「…下雨了啊。喂,瓦魯姆,我們進去吧」
瓦魯姆的臉抽搐着,心想這傢伙的家族到底怎麼回事。
「啊?」
「…哈?對飛在空中的船?」
歐卡斯走向門,但瓦魯姆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魔王》嗎…很強啊」
「嗯,也就是說科學家就是那麼難對付的對手…瓦魯姆。所以,你想說什麼?」
『什麼人!? 突然撞到我的側腹! 我做了什麼嗎,無禮之徒!』
「啊?」
「是啊。不過洛法斯雖然戰勝了科學家,但也不是毫髮無傷。他失去了左臂的義手,好幾天徘徊在生死邊緣。那個洛法斯哦」
歐卡斯皺起眉頭,再次呼喚瓦魯姆。
然後不知從哪裏出現了一隻白色的飛龍,載着瓦魯姆飛走了,消失在雷雲中。
或者說,異形化的斯雷因,甚至比《魔王》斯洛烏斯更具威脅。
那是,許久沒有感受到的成長的感覺。
「這件事不能在船裏說嗎?雨下得很大吧。我都被淋溼了」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話,歐卡斯一臉認真地指着船內。
弗利多拉忍住各種想吐的東西,瞪着撞過來的什麼東西。
「你還是老樣子,戰鬥狂啊」
「喂,瓦魯姆,你在幹什麼。我先進去了」
如果純粹是較量的話,瓦魯姆會輸。
歐卡斯笑了笑,瓦魯姆則目不轉睛地盯着天空。
突如其來的不講理的衝擊。
「不,是空手」
「是啊。我們領地被狠狠地空襲了一番。好像把飛過來的船一艘不剩地擊落了」
「是啊,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那樣的人。林德烏也很強…但《魔王》的級別真的不一樣。說起來,那個叫斯雷因的傢伙怎麼樣?你打倒他了吧?」
在那裏的是全身纏繞着粉雪的白色飛龍,以及身穿黃金龍鎧的一名龍騎士。
「換句話說,我們還能變得更強。我曾經輸給過斯雷因一次。但我不打算再輸第二次」
「是啊。這次之所以沒有出現損害,是因爲洛法斯事前給出了準確的指示。考慮到與帝國的戰鬥,我認爲他的戰力分析相當正確。但是關於《魔王》戰,如果洛法斯在場的話,就不會苦戰到那種程度了」
如閃電般狂暴,如雷鳴般激烈的聲音。
「歐卡斯…雖然我之前都忘了,但我小時候曾在天上和雷龍戰鬥過」
「不,只是打個比方」
太陽被遮住,開始下起了雨。
雨勢瞬間變大,最終雷聲大作。
金色的龍在深邃的雷雲中,像游泳一樣在天上飛舞。
「用魔法嗎。真厲害啊」
高速流動的雲中,開始混入了烏雲。
歐卡斯哈哈大笑。
「…歐卡斯。如果還有其他《魔王》這樣的災難,今後在大陸的某處出現…你認爲會怎麼樣?」
「嚯。竟然能讓你說到這個份上。我也想和那種傢伙打打看啊」
「嗯…確實。但洛法斯也有洛法斯的戰鬥對象吧。記得是企圖襲擊史堤利亞的幕後黑手科學家來着?」
可以說是第一次,與明顯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戰鬥。
與《劍聖》並駕齊驅的壓倒性劍技,超乎常人的臂力,以及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再生能力。
目送他離開的歐卡斯獨自走進船內,靜靜地關上了門。
「是啊,用拳壓」
「嚯…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這麼有上進心的傢伙。畢竟戰鬥的時候,你總是很懶散」
那是,曾經在某處聽過的,似曾相識的聲音。
「抱歉。我出去一下」
「啊?是這樣嗎?」
之所以能勝利,一方面是因爲有芙琉格露的幫助,但更重要的是,斯雷因的再生能力到達了極限。
「不用擔心,我不會不回來的。我會自己回王都」
「啊啊,說起來迪亞曼德領的位置也偏北啊」
過去被雷神賦予加護的雷之神獸——神龍弗利多拉。
看不見勝機的戰鬥。
面對黃金的龍騎士,弗利多拉發出憤怒的咆哮。
「不過,這次有了不錯的見聞。我爺爺總是會永遠地講述過去的英勇事蹟。但是,就算是我爺爺,也沒和《魔王》交過手吧」
*
「…我想起來了」
「斯雷因嗎…很強。要是芙琉格露沒來,輸的就會是我了」
「好久不見…雷之龍啊」
今天它也在烏雲中搖盪,悠閒地浪費時間——突然,有什麼東西撞到了它的身體。
「……是嗎」
瓦魯姆只說了這些,就朝着天空跳了出去。
「我…我們,很弱」
在極限的戰鬥中,在生死搏鬥中,揮舞長槍的精度無止境地提升的感覺。
異形化的斯雷因很強。
『——哦嗚!? 』
但是,與斯雷因戰鬥時,瓦魯姆感受到了某種感覺。
『啊啊!? 好久不見!? 』
全身纏繞着金色的雷——天雷,突然撞到別人還不道歉,弗利多拉生氣了。
但是,被這麼一說,確實對這股魔力有印象。
以前,人類的小孩曾經傲慢地來找它吵架。
因爲天空一直有雷雲,所以飛行訓練的許可一直下不來,你就是元兇吧。
明明只是發現了一座感覺不錯的山脈,把它當成牀睡個午覺,卻被下等生物的人類,而且還是小孩用不講理的理由找碴。
總之先用落雷把飛龍連同小孩一起擊落,沒想到那個小孩竟然躲過落雷,用長槍刺向弗利多拉。
因爲太煩人了,所以弗利多拉從全方位釋放天雷把他燒成焦炭,但那傢伙似乎對雷屬性有抗性,即使如此也沒有倒下,不僅如此,他甚至沒有逃跑,而是正面迎戰。
就在弗利多拉認真想要殺掉他的時候,從天而降的閃電燒死了那個小孩。
不知道雷神在想什麼,他突然插手。
雷神笑着說撿到了有趣的東西,然後把弗利多拉從那座山脈趕走了。
真是令人不愉快到極點的回憶。
現在從眼前的黃金龍騎士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回想起來和當時那個小孩的一致。
雖然他的外表成長到讓人認不出來的程度,但魔力看起來毫無疑問就是他。
不,改變的不只是外表。
魔力的質量和熟練度,都提高到了和以前無法相比的程度。
而且,沒想到他竟然成爲了和自己一樣能使用天雷的戰士。
『我想起來了…是那個時候的小孩啊。有什麼事?還想再喫苦頭嗎?』
弗利多拉充滿威壓地低吼。
但是瓦魯姆卻搖頭否定。
『那麼,就讓我們在鮮血與戰鬥中盡情廝殺吧——瓦魯姆・里奧・德拉科尼斯』
「沒錯」
一直停留在史堤利亞上空的雷雲,爲了尋找其原因,和芙琉格露一起飛到空中,然後在前方遭遇落雷失去了記憶——他原本是這麼想的。
『妾身說的是那股力量的起源。記得那是鍊金術的產物吧。鍊金術原本是《暗之神》的系譜創造出來的技術。使用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法則』
「果然…我從小就很強大,是因爲你給了我力量嗎」
『瓦魯姆…』
『是指授予加護的事嗎?沒什麼,就像是妾身的興趣。妾身會授予有前途,而且有趣的人。至於能變得多強,就要看那個人了』
看着他們的對話,雷神高聲笑了起來。
就像在回應弗利多拉的察覺一樣,雷電從他體內迸發。
天空落淚,大氣震動,雷聲轟鳴。
雷電竄過弗利多拉全身,奪走了它的自由,連嘴巴的主導權也被奪走了。
雷電聚集於弗利多拉的身體,其肉體發出嘎吱嘎吱的悲鳴。
「只要置身於死地,就能變強吧」
最重要的是——血的氣味撲鼻而來。
不知從哪裏學會的大魔法《一結的萬雷》——沒有被誰教過,不知何時就學會了。
因此騎士家系出身的瓦魯姆,本來是無法使用相當於上級魔法的大魔法的。
但是弗利多拉——借用其肉體的雷神,驚訝地歪着頭。
你這傢伙,竟敢擅自使用我的嘴巴,弗利多拉雖然抵抗,但無法從支配中逃脫。
「我一直都忘記了…和那條龍戰鬥的時候。那時,把我擊落的就是你吧」
雷神佩服地嗤笑,舔了舔舌頭。
『…哦?』
頭上聳立着讓人聯想到雷電的兩根角,如鐵絲般的金髮如立發般垂落於背後。
『…你打算做什麼?難道想在這裏和妾身決一死戰嗎?』
『很好,真是不錯的鬥志!妾身乃《司掌血與戰鬥的雷神馬哈特》!自誕生於世時起便與戰亂同在!投身於戰鬥之人,皆爲妾身之幼童!』
『神憑——《狂亂萬雷》』
「外族…是指斯雷因嗎?」
「什麼…?」
『目的是什麼?妾身可沒好心到當自殺志願者的劊子手』
現場充滿了神氣,瓦魯姆感受到比在帝國與《魔王》對峙時更強大的壓力,不禁屏住了呼吸。
『而且你和那條蛇也陷入了苦戰吧。能做到的頂多就是開個洞。而且還是用妾身給你的「槍」纔好不容易做到的。這樣算強嗎?自戀也要有個限度。妾身可是看中了你的素質才授予你加護的。只要置身於死地,按部就班地變強,應該不會輸給那種程度的蛇。這樣不就和這隻蜥蜴一樣了嗎』
「蛇…是指《魔王》嗎。這樣啊…我能變得強大到足以打倒它啊」
『什麼…?』
「我必須變強。爲了不被洛法斯拋下。沒事的,芙琉格露。我絕對不會輸」
瓦魯姆在與斯雷因的戰鬥中,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在你裏面吧。那個對我落雷的傢伙。」
馬哈特從龍的肉體,變爲了神的姿態。
『瓦魯姆・利歐・德拉科尼斯。本以爲你是個讓人失望的膽小鬼,但你有不錯的鬥爭心。』
接受了這個事實,瓦魯姆苦澀地說道。
那是皮膚上覆蓋着鱗片的半人半龍的女性姿態。
外族——也就是帝國,外國的力量嗎?瓦魯姆皺起眉頭,雷神卻嗤笑。
只有在與強者的戰鬥,與生死搏鬥中,才能打開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那是過於難以接近的野生之美,如同磨礪鋒利的刀刃。
瓦魯姆像是在回想一樣,按住自己的左肩。
『你在說誰…不,難道是——』
雷神皺起眉頭。
本以爲是自己的才能,但那是從第三者那裏得到的虛假之物。
『嗯…素質雖低,也罷。蜥蜴,身體借我一用』
『啊?你在說什麼。你一點都不強。前幾天,你不是輸給了外族的力量嗎?』
上級魔法是部分貴族家代代相傳的王牌,騎士的身份只能學習公開的下級到中級的魔法。
暴風呼嘯。
「我有事找的不是你,雷之龍。」
女人的聲音,愉快地對瓦魯姆說道。
追溯記憶的話,那是被落雷擊中之後的事。
成功顯現於世的雷神馬哈特,如幼童般天真無邪地笑了。
從弗利多拉口中發出的,是如同雷鳴般激烈的女人聲音。
芙琉格露發出不安的聲音,瓦魯姆則露出堅定的笑容。
『找妾身有何事?正好妾身也覺得無聊。要聽你說說也行。』
除非,有誰介入了。
那副一絲不掛,如女神般的身姿,讓人不禁看得入迷,但毫無疑問,沒有人會想觸碰。
狂喜大笑之後,雷神報上了名號。
不顧弗利多拉內心在吶喊着不要,雷神馬哈特以弗利多拉的肉體爲依代,顯現於這個世界。
瓦魯姆銳利地眯起眼睛,將槍指向弗利多拉——指向其深處的雷神。
隨後——兩種雷擊在天上碰撞。
左肩,用魔力製作的黃金甲冑內,有被落雷刻下的傷痕——電紋。
雖然美麗,但馬哈特的美麗與花的美麗相去甚遠。
「那個時候…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