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話12、暗黑騎士戰線

天空中白與黑交替閃爍，王都彷彿在晝夜間不斷循環。

魔人化的洛法斯與雷蒙德在天穹之上的激突，簡直讓人聯想到遙遠古代的神話時代之戰。

王都內無數召喚獸橫行霸道，騎士團與魔法師團正與它們交鋒。

一羣黑衣人姍姍來遲地降臨這片戰場——他們是萊特雷斯家一行人。

萊特雷斯家現任家主盧登斯，以及作爲護衛的三名暗黑騎士。

盧登斯是爲了參加琺爾的爵位授予儀式而造訪王都的。

察覺到王都的異變後匆忙趕來，入目的卻是這般慘狀。

天空中，魔人化的洛法斯正與白色魔人展開着規模懸殊的魔法戰，而地面上，成羣的魔物正在肆虐。

久違的王都，已然化作人間地獄。

一名手持森嚴斧槍的暗黑騎士摘下全覆蓋式頭盔，露出了長長的白髮。

「您打算怎麼做，老爺？」

暗黑騎士首席——阿爾巴單膝跪地，向盧登斯詢問道。

面對眼前的慘狀，盧登斯銳利地眯起了眼睛。

「……還能怎麼做。如你所見，王都正面臨危機。去排除魔物。」

接到命令的阿爾巴微微低頭，抬起手向身後待命的兩名暗黑騎士下達指示。

他們兩人是首席阿爾巴的親信。在實力派雲集的暗黑騎士中，這兩人處於極其特殊的地位。他們的實力，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沒等那兩名暗黑騎士行動，盧登斯便先開了口。

「你也是，阿爾巴。」

被盧登斯睥睨着，阿爾巴卻一臉平靜地歪了歪頭。

「啊……您是說，我也要去？」

能夠把這種力量當做家常便飯般使用的薩菈，儘管年紀尚輕，卻是個名副其實、堪稱怪物的奇才。

「啊，看來這裏根本不需要我啊。但是就我一個人換地方好像也不太好……」

親信們那相當大分貝的吵鬧聲，他是一丁點兒也沒聽進去。看着完全沉浸在洛法斯戰鬥中的阿爾巴，希格小聲嘀咕了一句「嗚哇，好惡心……」，但對方連這也完全沒聽見。

黃金甲冑配上太陽紋——看來是近衛騎士，希格解除了警戒。

白髮少女——薩菈有些害怕地否定着，卻在開口時極其自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這讓希格再次咆哮起來。

近衛騎士脫下頭盔，露出了一張還帶着明顯年輕氣息的臉龐。

「……遵命。」

她一把脫下頭盔扔掉，露出了一張與阿爾巴一樣有着純白頭髮的少女臉龐。剛成年不久，五官上還殘留着些許稚氣。

「阿爾巴先生，那樣真的好嗎！不是命名者的傢伙居然露臉了哦!? 暗黑騎士的匿名性都變淡了啊！這是在破壞紀律啊！」

在市區橫行的地面魔物正被「雷獸女」薩菈蹂躪，而附近飛行的空中魔物剛剛也被首席阿爾巴的一擊全滅了。

近衛騎士——名爲裏特。

阿爾巴立刻架起斧槍準備將其解決，但比他更快的是盧登斯釋放的一顆極小的暗黑球，瞬間貫穿了火焰獅的眉心。

＊

希格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阿爾巴。

洛法斯高坐於天穹之上，正以壓倒性的力量蹂躪着白色魔人。

「纔不是！……的說！薩菈沒有那個打算！……的說！」

尤其是對那個只是傻站着的阿爾巴，他更是在心裏吐槽：您也是接到了殲滅魔物命令的吧！

連甲冑都脫了，那副模樣連暗黑騎士都算不上了。

不行了，這個組織沒救了，我是不是該跳槽了——希格開始有點認真地考慮起這件事來。

「幹得漂亮。但是……」

從風中出現的，是一名身披黃金甲冑的騎士。甲冑上印着象徵王室的太陽紋。

由於是命名騎士，原本是允許露臉和報上名號的，但希格卻頑固地拒絕了。

暗黑騎士大聲訓斥道。白髮少女顯得有些煩躁地回過頭。

緊接着，白色的雷電如狂風驟雨般傾瀉在魔物羣中。

由這一擊產生的衝擊波，將空中的魔物盡數轟飛消滅。

正因如此，他纔對那個理所當然般叫出自己名字的新人騎士發飆了。

剛一離開盧登斯，那名暗黑騎士就像是到了忍耐的極限一般，把手放在了全覆蓋式頭盔上。

希格使用的魔法有些特殊，存在着無法忽視的弱點。成爲命名者會導致自己的戰鬥方式和魔法信息被傳開，這等同於是在作繭自縛。只要情報不泄露，在戰鬥中被針對性防備的可能性就會降低。

阿爾巴和兩名暗黑騎士在民居的屋頂上飛躍移動着。

在希格看來，襲擊王都的魔物個個都十分強大，沒有一隻弱小的。希格想象着，如果發生高級地下城的「地下城崩潰」，肯定就是這副光景吧。

一邊是不遵守暗黑騎士匿名紀律、大鬧特鬧的新人。 一邊是呆呆望着天空、渾身都是破綻的首席。

希格低頭看着在魔物羣中興奮得又蹦又跳、大肆破壞的薩菈，嘆了口氣。

「這樣就好。我要前往王宮。你們殲滅魔物後，再來與我匯合。」

作爲阿爾巴親信的兩名暗黑騎士。其中一人是成爲暗黑騎士還不滿兩個月的新人，雖然尚未被任命爲命名者，卻是阿爾巴直接從外部挖角來的傑出人才。

阿爾巴的另一名親信接住了被拋出的暗黑頭盔。

白色的雷——「白雷」，它擁有着與通常雷屬性不同的性質。那是能與瓦爾姆所使用的金色之雷——雷的上位屬性「天雷」相媲美的、屬性的極致之一。

「你也去殲滅魔物。就目前所見，洛法斯的使魔和王都的騎士們似乎也在應對，但顯然人手不足。」

沒有理會倒下的獅子，暗黑球並未消散，而是回到了盧登斯身邊輕飄飄地浮動着。

「……啊——，算是吧。」

「不要叫我的名字啊啊啊！！」

因此，希格成了最鮮爲人知的命名騎士，也是唯一一個沒有稱號的命名騎士。如果非要叫個什麼的話——那就是《無名》的希格。

僅憑一擊，就將龍種、獅鷲等足以達到災害級別的魔物們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希格身邊突然捲起了一陣旋風。那是使用風屬性的轉移魔法。

明明擁有這等實力，近期內躋身命名者行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既然如此，那種什麼都暴露出來的戰鬥方式，真希望她能再忍一忍、等到那時候再用啊。

就在希格勉爲其難地準備應對逼近的空中魔物時，一直仰望天空的阿爾巴連看都沒看那些魔物一眼，直接揮出了一記斧槍。

那種戰鬥方式絕對不屬於騎士，倒不如說更接近野獸。

「可是，希格……」

只穿着貼身衣物的薩菈，生龍活虎地開始蹂躪起魔物來。

最後，薩菈索性藉此機會，像逃跑似的率先衝了出去，一頭扎進了在地面上徘徊的魔物羣中。

「啊啊，我的神（My God）——您是多麼的強大、多麼的美麗……」

阿爾巴甚至沒有去確認襲來的空中魔物是否已經全滅，只是帶着恍惚的表情繼續仰望着天空。

「沒什麼可是的！把頭盔戴上！」

「別摘頭盔！暗黑騎士禁止露臉！到底要說多少次你才懂啊！」

盧登斯威壓地瞪着還想繼續反駁的阿爾巴。阿爾巴像是認命了般聳了聳肩。

「破綻，根本沒有嗎…」

希格——成爲暗黑騎士不到三年。在加入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因爲在任務中不斷創下可謂異類的戰績而引起了阿爾巴的注意，以歷代最快速度就任了命名者。

年齡在二十出頭，雖然在近衛騎士中也算年輕，卻是個劍術與魔法都極爲出衆的奇才。實力高強，甚至曾經獨自擔任過公主的護衛。

「可是，那樣一來老爺的護衛就——」

出身于山民的薩菈，比起魔法更喜歡肉搏戰。一旦衝進魔物羣中開始戰鬥，她甚至會嫌棄甲冑礙事而將其脫下扔掉。

「所以我都說了連自報家門都不行啊啊！」

阿爾巴話音未落，一頭飄動着火焰鬃毛的巨大獅子從暗處竄出，向盧登斯撲去。

無事可做，只能呆立在屋頂上的希格。

即便對手是龍種，薩菈也毫不手軟。她扯斷其雙翼，折斷其爪牙，隔着堅固的龍鱗，全憑蠻力將拳頭狠狠砸下。

然而，魔物們當然不可能放過這樣一個破綻百出、傻站着的人類。

「可是！」

「護衛？你覺得我，需要那種東西嗎？」

「這東西好憋屈！……的說！」

「我看閣下應該是萊特雷斯侯爵家的暗黑騎士吧。」

承受着兩名親信視線的阿爾巴，卻停下腳步，仰望着天空。

因爲身處屋頂，他很快就引起了在空中飛行的飛龍和獅鷲等魔物的注意，它們將阿爾巴定爲了目標。

希格正確地理解了匿名帶來的實用性，並深蒙其惠。

被叫出名字的暗黑騎士——希格，氣急敗壞地將手裏的頭盔狠狠砸在了屋頂上。

「啊——真是的……」

「你打算忤逆我嗎，阿爾巴。」

回應了盧登斯的命令後，阿爾巴等三名暗黑騎士隱去了身形。

看入迷的阿爾巴張開雙臂，露出了一臉恍惚的狂熱表情。

希格隨口應付着，心想：要搭話的話不該找我，而是該找那位首席吧。

然而，那位阿爾巴正火力全開地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仰望着天空，而另一名騎士薩菈則脫掉了甲冑，正以一副連是不是暗黑騎士都令人懷疑的姿態戰鬥着。

在這個場合下，看起來能正常交流的暗黑騎士就只有希格一個人了。近衛騎士裏特的眼光可以說是相當妥當。

「啊——……總感覺，事情變得很糟糕了呢。王宮那邊沒問題嗎？」

「王宮有團長守衛着。無需擔心。」

團長——近衛騎士之長，被譽爲王國最強騎士的男人。

目前，災害級的魔物正成羣結隊地湧向王宮，但即便如此，裏特也毫不懷疑近衛騎士團長的勝利。

但是，裏特繼續說道。

「王宮那邊沒有問題，但說來慚愧，若要顧及整個王都，我們人手不足……希望能請求暗黑騎士的支援。」

裏特低下頭，請求救援。

作爲王室之劍，近衛騎士擁有極高的實力與驕傲。 在規格上，他們理所當然地高於僅僅作爲一介貴族戰力的暗黑騎士。 低頭請求救援的行爲，簡直就像是在宣告他們作爲王室之劍實力不足。 雖說是緊急情況，但這本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意思是，要我們歸入近衛騎士的指揮之下嗎？」

然而，希格作爲暗黑騎士，無法答應這個要求。 目前，他們正在執行萊特雷斯家家主盧登斯下達的命令。 如果裏特的要求是讓他們聽從指揮，那他們絕對無法服從。

對於希格的疑問，裏特搖了搖頭予以否認。

「不……我不會提出那麼厚顏無恥的要求。只是，近衛騎士的大部分都在王宮鞏固防禦，負責應對王都狀況的主要是正騎士和魔法師團。魔物之中混雜着一定數量以現有戰力無法應對的『強力個體』……希望閣下等人能去對付這些傢伙。」

裏特再次低頭。

希格稍微思考了一下，得出結論：這樣的話應該就不算違背盧登斯的命令了。

「嘛，既然如此——」

「——希格！ 往你那邊去了！」

就在希格準備回答時，在地面上大鬧的薩菈大聲發出了警告。

魔力流動微弱，意味着魔力消耗被壓抑到了極點。 在裏特看來，剛纔那道神祕的斬擊，連一發下級魔法一半的魔力都沒消耗。

被阿爾巴用灰色的眼眸一瞪，希格沉默了。

「死、就算死也要……？」

逼近而來的，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那看不見的東西，彷彿被什麼束縛住了行動一般停在希格眼前，雖然不可視，但可以通過微弱的光線搖晃來確認其存在。

裏特無法掩飾自己的震驚。

打草驚蛇可饒了我吧。希格聳了聳肩，看向裏特。

「『隱形蟲』——我記得是高級地下城的魔物吧。爲什麼會出現在王都……話說這個形狀，是扁鍬形蟲嗎？」

這不可能，裏特心想。

「關於殲滅魔物的事，聽說有強力個體混在裏面，他們請求我們去將其驅除。」

「千萬別讓她陷入魔人化。萬一變成那樣，你就算死也要阻止她。」

他究竟做了什麼，裏特連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屬性、術式、一切的一切。 甚至連魔力的流動都幾乎感覺不到。

「這樣就好。」

看着毫不停止輕視近衛騎士發言的阿爾巴，希格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而阿爾巴卻把這當耳旁風。 他打心底覺得無聊似的，俯視着在地面上戰鬥的薩菈。

裏特從小就被譽爲天才。 他擁有年紀輕輕就被拔擢爲近衛騎士的卓越戰鬥技術，不僅是一名優秀的劍術高手，其天生的風魔法造詣更是絲毫不遜色於魔法師團的上位陣型。 正因如此，他也察覺到了薩菈所使用的「白雷」的異常性，以及阿爾巴那脫離常軌的魔力操作。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內心卻感到了強烈的畏懼。

「連指示都不遵守的傢伙，連家犬都不如。不過脫掉盔甲倒也不錯。反正那傢伙很快就會成爲『命名者』了。問題在於太缺乏管教。大鬧一場倒是無妨，但如果對王都造成了破壞，那就和魔物沒什麼兩樣了。」

「最強，嗎。只不過是因爲定義上必須如此，所以才這麼叫罷了。實際情況……誰知道呢。」

希格發出的這個詞，既不像咒語詠唱，也不像魔法發動的宣言。 與此同時，那看不見的東西被幹脆利落地一分爲二。

「……那個到底是不是真的強都很難說、僅以近衛騎士爲基準的所謂『強力個體』，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你就去當『那隻野狗』的保姆。」

不會吧。就在希格啞口無言時，阿爾巴用手指輕輕撫過希格的後頸——那動作卻如同用刀刃割開一般銳利。

在極近距離下被阿爾巴威壓，希格在頭盔底下眼眶泛淚地敬禮。

「我聽到了。就是給近衛騎士擦屁股吧。」

透明化解除，一隻被縱向劈成兩半的巨大甲蟲顯露出原本的姿態。 那隻擁有一對銳利長顎的甲蟲，是一隻巨大的鍬形蟲。

「隱形蟲」——擁有透明化固有能力的蟲型魔物。 希格偏着頭思索，心想這難道不是加利昂領地的高級地下城特有種嗎？

毫無氣息地站在希格背後的阿爾巴，小聲嘟囔道。 事出突然，希格嚇得差點跳起來。

「……」

彷彿被大氣狠狠揍了一拳般的風壓襲來，頭盔險些被吹飛，希格急忙抱住腦袋。

「薩菈——！稍微降低一點輸出也沒關係吧——？」

「作爲近衛騎士還算有點本事，但魔力的操控太粗糙了——是那種仗着才能胡來的類型嗎。真是個雜魚。」

然而，那個被稱爲希格、看起來還算正常的暗黑騎士——這個男人所施展的、疑似魔法的某種東西，讓他感覺到了與另外兩人完全不同方向的異質性。

「總之，支援請求我們接下了。」

對於震驚的裏特，希格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哈哈……嘛。」 看來他並沒有回答的打算。

加利昂家是擁有驅使魔物這種特殊力量的貴族，其魔力屬性應該是光。 在天空中用來對抗洛法斯的暗黑魔法的，正是光魔法。 而且，加利昂家應該有一位能與被稱爲「萊特雷斯之麒麟兒」的洛法斯齊名的魔法天才。 那不是別人，正是洛法斯的友人，被視爲下任國王最有力候補的——

「野狗什麼的……」

出於對魔法的好奇心，裏特對希格所施展魔法的原理在意到了極點。但現在是緊急情況——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低頭致意，隨後伴隨着旋風消失了身影。

希格在頭盔底下嘴角抽搐，一邊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一邊出聲阻止。 阿爾巴大概也是在確認周圍沒有偷聽者的情況下才這麼說的，但雖說正遭受魔物襲擊，這裏畢竟是王都的正中心。 在希格看來，這依然讓人提心吊膽。

對於王室直屬騎士如此過分的評價，希格感到無語。

「嗚哇!? 」

「……那個，您知道什麼是職場霸凌嗎？」

「你這傢伙，又直接叫我名字——」

「不是，說真的，您能適可而止嗎？」

想到這裏，希格中斷了思考。 再想下去，就不是在沒有確切信息的情況下應該考慮的內容了。 自己的職責是對萊特雷斯家家主盧登斯的命令保持忠誠，除此以外的思考都是多餘的。

只留下這句話，阿爾巴便消失在陰影之中。

裏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隻被劈成兩半的巨大鍬形蟲。

「……遵命。」

希格瞥了他一眼，隨後對着那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揮動手指——只說了一個詞。

「反問一句，那比我的話還重嗎？」

「您什麼時候在的……話說，您對王國最強的近衛騎士在說些什麼啊。」

請放心吧。希格以此作爲結語。

到底要說多少次你才懂啊！就在他差點喊出這句話的瞬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與破風聲響起。

「把你留下來就是爲了這個。如果你沒能阻止最壞的情況發生，還難看地苟活下來——那時候我就會殺了你。」

「啊，打住吧。這話要是被近衛騎士聽到，真的會出問題的。」

聽到阿爾巴把薩菈叫做野狗，希格微微倒吸一口涼氣，一時語塞。

「『隱形鍬形蟲』——樓層首領居然被一擊……？而且，剛纔的魔法到底是……」

面對這轉瞬之間發生的事，裏特無法反應，睜大雙眼滿臉震驚。

他猛然抬頭，仰望天空中正與魔人化的洛法斯交戰的白色魔人。

希格吸了吸鼻子，注視着此時仍在地面上與魔物作戰、大肆破壞的薩菈——爲了不讓視線離開。

「哼。轉移魔法《葉團之旋》——而且還是無詠唱嗎。」

「不，就算再怎麼說，薩菈她也不至於……」

暗黑騎士希格所做的，僅僅是揮動指尖的動作，以及微弱的發聲。 僅僅如此，就將擁有驚人耐久力的巨大甲蟲甲殼，連同具有強大魔法抗性的不可視化固有能力一起，劈成了兩半。

原來如此，看來暗黑騎士似乎是比傳聞中還要可怕的怪物集團。

「你敢斷言絕對不會發生嗎？她不過是個最近纔剛接觸到文明、在山裏長大的野蠻部落民罷了。」

「——《線》。」

看到它，希格眯起了眼睛。

阿爾巴卻毫不在意，注視着裏特剛纔站立的地方，哼了一聲。

希格一邊時不時地這樣「聲援」，一邊戰戰兢兢地看着薩菈戰鬥。 希格的魔物討伐數只有樓層首領一隻。 不過據說，希格懷着比任何人都高的緊張感在執行這次任務。 有目擊情報稱（也不知真假），薩菈平安無事地沒有魔人化、並把魔物羣驅逐殆盡後，希格激動地撲上去抱住她，結果被白雷電成了焦炭。

希格今天也把回覆藥當胃藥喝了。

暗黑騎士薩菈。 在此之後不到半個月，她便成爲了「命名者」。 在那時，作爲超越希格的記錄、最快成爲命名者的暗黑騎士，她的名字在部分人中廣爲流傳。 據說在晉升爲命名者時，盧登斯賜予了她《白霆》的稱號。

暗黑騎士希格。 因爲本人拒絕，他的稱號是《無名》。 就在前幾天，由於一位資深暗黑騎士退役，他以頂替的形式被授予了「序列」。 那個序列是末席——「九」。

暗黑騎士第九席，希格——他今天也依然被照顧薩菈和阿爾巴的職場霸凌所困擾，飽受胃痛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