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蒼炎》與《不死之身》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4334 字
決賽開始的銅鑼聲響起。
那一瞬間,阿貝魯高速接近伯雷亞斯眼前,用手遮住他,讓他喫了一記最大級的爆炎。
雖然至今爲止在比賽中放出了許多爆炎,但那強大的爆炎,讓至今爲止的爆炎看起來就像火柴的火一樣。
伯雷亞斯擁有不死身級的堅固肉體,這點阿貝魯也知道。
上次,不管受到怎樣的攻擊,他連害怕都沒有。
因此這次,從一開始就讓他喫下上次因爲實力不足而無法使出的威力攻擊。
驚人的轟鳴聲與衝擊波在競技場中奔走,那股衝擊也傳到了觀衆席。
然而——
「哦啦啊啊啊!!」
伯雷亞斯從爆炎中如不死鳥般出現,揮下黃金斧頭。
理所當然地毫髮無傷。
阿貝魯躲開那把斧頭,雙手手掌抵住伯雷亞斯的側腹。
「——《二重爆炎・紅炎》。」
從雙手手掌各自放出最大威力的爆炎。
兩道爆炎混合,化爲紅色火焰吞噬伯雷亞斯。
紅炎是火神教的,混合爆炎產生的特殊火焰。
其高溫被稱爲太陽之炎,在衆多火焰中以最高級的威力爲傲。
這種威力的魔法,除了伯雷亞斯以外沒人會用。
因爲要是用了,別說殺掉,連灰都不會留下。
但是伯雷亞斯的話,不需要控制威力。
「啊?顏色又變了。是雜技嗎?你要轉職去馬戲團嗎?」
「不只是斧頭」
獄炎沿着斧柄,燃燒到手臂,但伯雷亞斯毫不在意。
但是揮舞的斧頭開始融化,瞬間電漿化消失了。
「啊啊?居然騙我。和其他火焰沒什麼不同啊」
阿貝魯鬆了口氣。
因爲上次和伯雷亞斯沒有分出勝負,所以可以的話想用正攻法打倒他,但既然無法給予決定性的一擊,那也沒辦法。
「結束了嗎…」
看到伯雷亞斯昏過去後就解除獄炎,這樣就分出勝負了。
伯雷亞斯開始痛苦起來。
獄炎消失的條件有兩個,一個是對象燃燒殆盡消失,另一個是施術者阿貝魯主動將其消除——本應如此。
在一直觀察着的阿貝魯面前,伯雷亞斯撕裂紅炎,現出身影。
只要在這場鬥技大會上獲得優勝,國王陛下就會認可自己成爲亞絲忒莉婭的伴侶,而且最重要的是——想讓洛法斯認同自己,不再成爲他的累贅。
驚人的衝擊波在鬥技場內奔騰。
那是爲了結束戰鬥的一擊。
然後伯雷亞斯張開大嘴,開始吞噬獄炎。
但是獄炎的本質並不是熱。
而是「不會消失」。
看到他那變異的異形化,觀衆們騷動起來。
不如說,以前給洛法斯泡難喝的咖啡時被他發火,剛泡好的咖啡被他潑到身上時的精神傷害更大。
他還能呼吸嗎?應該已經到極限了纔對。在皺起眉頭的阿貝魯面前,伯雷亞斯發出了龍一般的咆哮。
因爲伯雷亞斯的頭部也被獄炎完全吞噬,當然無法呼吸。
獄炎被驚人的吸引力瞬間吸進伯雷亞斯的口中,被吞了下去。
不需要觀察也不需要留情。
阿貝魯流下一滴冷汗,說出了那個現象。
伯雷亞斯的話應該不會死,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哈!雖然有點熱,但這種東西不管喫多少都沒事!」
儘管痛苦,伯雷亞斯還是爲了打倒阿貝魯而揮舞着拳頭,但他的動作也漸漸變得遲鈍,最終一動也不動了。
就連對火焰有強大耐性的阿貝魯的肉體,碰到獄炎都會燒爛。
雖然很熱,但伯雷亞斯強韌的肉體,這種程度只是皮膚表面有點發紅,不至於無法忍受。
「喫了…獄炎…!? 」
真正的對手是洛法斯,不打倒他的話就無法獲得優勝。
伯雷亞斯掙扎着想要消除獄炎,但那毫無意義。
「沒用啊!我還以爲是蒼蠅停下來了呢!你這雜魚!」
當然,阿貝魯沒有殺伯雷亞斯的意思。
不如說威力低的攻擊,只會浪費魔力。
上次伯雷亞斯並沒有展現出這副姿態。
儘管痛苦,伯雷亞斯還是揮拳打向阿貝魯。
「咕哦…!? 不,不能呼吸…!」
「什麼!? 」
是隱藏了實力嗎,還是在關鍵時刻覺醒了呢。
而且是自己和洛法斯,雷蒙德所使用的那種,將身體化爲魔物的類型——俗稱生成。
「那種只是顏色不同的火焰,和其他火焰有什麼不同?還有,別隨便叫我的名字,雜魚」
「獄炎不會消失。不管做什麼」
獄炎轉眼間就侵蝕了伯雷亞斯,終於吞噬了他的全身。
阿貝魯一邊有點生氣一邊接住斧頭,改變劍的火焰的性質。
反過來,如果這樣還毫髮無傷,阿貝魯能用的手段也有限。
「我先說好,最好不要碰到這個火焰——《獄炎演舞》」
用火焰遮斷呼吸,造成缺氧而無法行動。
想讓洛法斯看到自己現在的全力。
從通常的火焰變成暗色——獄炎。
暗色的火焰爆發性地擴散,燃燒到接觸的黃金斧頭。
「…?」
伯雷亞斯的皮膚上浮現出暗色的龍鱗。
「真的好結實啊伯雷亞斯…!連紅炎都不行嗎…」
「龍人化…?伯雷亞斯嗎?」
火焰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
但是,那也被阿貝魯輕易躲開了。
阿貝魯下定決心,握緊拳頭,但伯雷亞斯卻有了動作。
在將周圍染成一片黑暗,持續燃燒的獄炎之中,伯雷亞斯緩緩地站了起來。
獄炎本來是直到將對象燃燒殆盡爲止,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消失的火焰。
那是上次面對沒有方法造成傷害的四天王——《金剛》歐卡斯時使用的戰術。
相對的,伯雷亞斯沒有受到傷害的樣子,他毫不在意地揮舞斧頭。
仔細一看,轉移到伯雷亞斯手臂的獄炎慢慢擴散,已經包裹了大半的肉體。
「…!? 我的斧頭!? 」
「——魔人化…!」
但是比賽還沒有結束。
「等等…那難道是——」
獄炎還沒有解除。
「獄炎居然只用有點熱就了事,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變化…?那是什麼…」
「從剛纔開始就雜魚雜魚的,很煩啊!? 」
也就是說伯雷亞斯的火焰耐性在阿貝魯之上——不,他那非同尋常的耐性並不只限於火焰。
阿貝魯用炎之劍接住揮下的黃金斧頭。
「不,伯雷亞斯沒有接受《龍化之儀》吧…他說過那是弱者的模仿」
吞噬了獄炎的伯雷亞斯,從背後噴出了獄炎。
噴出的獄炎化爲翅膀的形狀,開始拍動。
那副姿態擁有龍的特徵,是半人半龍。
奇妙的是,魔人化的伯雷亞斯的姿態,奇妙地與《邪龍》相似。
今晚從《靈峯》復活的《邪龍》——擁有暗色鱗片和同色翅膀的黑龍。
「伯雷亞斯難道…不,那麼獄炎…!」
阿貝魯心中,點與點自然地連接了起來。
伯雷亞斯的肉體強韌到不自然的理由,其根源。
如同阿貝魯的根源是六神的火神,伯雷亞斯也是……。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阿貝魯就做了件糟糕的事。
獄炎——那是不死之身的《邪龍》所使用的力量。
在修行中教導阿貝魯獄炎的火神說過,將獄炎這種力量誕生於世的,是過去的《邪龍》。
說不定阿貝魯所使用的獄炎,喚醒了沉睡於伯雷亞斯體內的力量。
『——阿貝魯!!』
伯雷亞斯如同野獸般咆哮着,朝阿貝魯衝去。
任憑魔人化後提升的身體能力,以驚人的速度衝來。
在動作方面,伯雷亞斯的戰鬥方式中,已經沒有了雖然粗糙但使用了技術的戰鬥方式。
是憑藉力量的暴力。
理性完全消失了。
判斷無法完全避開的阿貝魯,將肉體化爲火焰,架開了那一擊。
伯雷亞斯吐完吐息後,出現了極小的破綻——阿貝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那是鬥技大會預選的第一場比賽,新人劍鬥士塔納託斯受到第一擊的時候的事。
蒼炎之翼拍動的同時,蒼色的鳳凰衝向了伯雷亞斯。
在強烈的衝擊的同時,伯雷亞斯發出慘叫,被撞飛,撞到了牆上。
阿貝魯的身體完全化爲蒼炎,形狀變成了鳥。
阿貝魯對他的變化瞪大了眼睛,爲了迎擊而改變了手中火焰的性質。
『我是洛法斯大哥的頭號小弟!能站在大哥身旁的不是你…而是我——伯雷亞斯啊啊啊!!』
而且從他口中發出的,不是野獸的咆哮,而是仰慕洛法斯的人的話語。
那並非先前那種只憑蠻力的野獸暴力。
殺了站在塔琪安娜旁邊的那傢伙。
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的優勝者阿貝魯,得到了盛大的掌聲和喝采。
無法控制的獄炎,沒有比這更可怕的東西了。
「魔人化——《罪孽深重之炎》」
在蒼炎之中,伯雷亞斯的耳邊響起了聲音。
「…!」
滿心想要和洛法斯戰鬥的阿貝魯聽到實況轉播員的話,驚訝地瞪大眼睛,看向異常安靜的另一個戰場。
腳在顫抖,連站都站不穩。
這時,伯雷亞斯的腦內響起了「聲音」。
聽到那個聲音,拼命掙扎着想要保持意識的伯雷亞斯放鬆了力氣。
不,不是雜魚。
簡直就像被擁抱一樣,甚至讓人感到溫暖的溫柔火焰。
因爲那個男人,我纔會沒被選上。
琺露和莉嘉已經降落到地面,和尤絲莉卡一起把洛法斯拖到舞臺後面。
是龍之吐息的蓄力,而且要釋放的是獄炎。
蒼炎散去,站在那裏的只有阿貝魯。
糟糕,阿貝魯在手中生成蒼炎。
剛纔那一擊不是雜魚能釋放的。
而是雖然笨拙,卻經過鍛鍊磨練的人類毆打。
這怎麼可能,不可能。
現在戰鬥的不是洛法斯,而是王國代表——突然冒出來跟偉大的洛法斯裝熟的雜魚。
洛法斯沒有做出任何抵抗,露出放棄一切的表情,就這樣被帶走了。
阿貝魯低語道。
『…吵死了你這蠢貨!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別在我耳邊鬼叫!塔琪安娜什麼的我纔不在乎!』
這已經不是大會的問題了。
伯雷亞斯對自身肉體的變化毫不在意,甩開在腦內吵鬧的「聲音」,朝阿貝魯撲了過去。
看到阿貝魯還活着的伯雷亞斯張開大嘴,暗色的光芒在口中聚集。
『勝負已分!!!光榮的鬥技大會優勝者是——沒想到是王國代表,阿貝魯・尤絲莉卡隊!!』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那個男人,阿貝魯・卡羅特。
『大,大哥…』
「咦?」
看到這幅景象,實況轉播員倒吸一口氣,拿着麥克風喊道:
現在的伯雷亞斯,就算殺了也必須阻止。
「——!? 」
「殺了他」——
暗之炎和青之炎互相碰撞,互相抵消。
要是在這種地方釋放獄炎,哪怕是一片火星飛到觀衆席上,都會釀成大禍。
阿貝魯在抵消獄炎吐息的時候,一口氣釋放了提高的魔力。
本以爲他陷進牆裏動彈不得,卻突然大聲叫喊起來,阿貝魯嚇得肩膀一抖。
隨後,揮拳而來的伯雷亞斯被蒼炎所包圍。
火力不相上下。
「死了的話,抱歉…——《蒼翼的鳳凰》」
是先前的暗色之炎所無法比擬的高溫。
『是嗎,你也…憧憬着他的強大啊。但是,我纔是先以他爲目標的人。所以,這場勝負我不會讓給你』
不殺掉就打倒這種天真的想法,可能會造成犧牲。
什麼嘛,原來這個男人也一樣啊。
但是不對。
打扁他,碾碎他,分清誰纔是上位者——
那是至今爲止從未感受過的,驚人的熱氣。
不可思議的是,沒有痛苦。
「咦……?」
阿貝魯皺着眉頭,警戒地擺好架勢,伯雷亞斯則瞪着他。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剛纔那一擊,正相當於塔納託斯的一擊。
那個瞬間,記憶如走馬燈般復甦。
伯雷亞斯倒在腳邊。
從不惜殺死也要阻止的力量,變成了留他一命阻止他的力量。
伯雷亞斯莫名地接受了阿貝魯強大的理由,露出安詳的表情失去了意識。
那火焰燃燒萬物,連意識也被燃燒,逐漸遠去。
難道這個叫阿貝魯的男人,已經達到了跟洛法斯並駕齊驅的領域?
如果是這樣,那也沒辦法——
伯雷亞斯馬上釋放獄炎吐息,阿貝魯的蒼炎迎擊。
但是剛纔那一擊,讓全身都發出了悲鳴也是事實。
這裏有很多人類作爲觀衆。
比自己更早憧憬那個人,磨練自己的力量,最後得到的成果就是足以打敗自己的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