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聚餐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4047 字
把面具摘下來。
塔納託斯拒絕了塔琪安娜的要求,被殺氣騰騰的上級劍鬥士們包圍。
其中一名上級劍鬥士拿着帶刺的鐵球——晨星錘開口。
「你沒聽到公主叫你摘下面具嗎?」
聽到這句充滿威壓的話,塔納託斯卻毫不動搖。
「關於這點我已經拒絕了。你們纔是沒聽到嗎?」
「如果你自己不摘,我們來幫你摘也行。」
「試試看啊,如果你們辦得到的話。」
場面一觸即發。
打破這緊張氣氛的,是塔琪安娜感到無聊的嘆息。
「公主…有什麼事讓您不高興嗎…?」
上級劍鬥士觀察着塔琪安娜的臉色。
塔琪安娜沒有回應,只是厭煩地抓起塗了香草烤的帶骨肉,豪爽地大口吃着。
「……難得的餐點都要冷掉了。妾身不討厭打鬥,但現在沒那個心情。」
「可、可是這個人對公主無禮……」
「囉嗦。妾身可不記得有命令你們去挑釁客人。」
「……是我們太逾矩了。」
被塔琪安娜冷冷地這麼說,上級劍鬥士不情願地放下武器。
然後上級劍鬥士們對塔納託斯行了一禮,退下了。
雖然嘴上在道歉,但還是警戒地瞪着塔納託斯。
「…我的確混有龍種的血統,但不知道是哪裏的龍。」
「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沒喝過。我認識很多人因爲喝醉而醜態百出,所以我不想喝。」
因此塔琪安娜擁有許多超乎常人的特技,其中最厲害的就是能看穿別人的謊言。
「…」
「這是葡萄酒吧。」
「嗯…」
「…你是食蟻獸嗎?」
「首先我要糾正你,這不是山羊的骨頭。這是我以前認識的人狩獵的上級惡魔的頭蓋骨。這骨頭是那個人獻給——給我的,但我對它沒有感情。我確實有不想露臉的理由,但我並不信任姬巫女殿下到會當場說出來」
銀製的杯子被放在塔納託斯面前,裏面裝着水。
雖然表現出有些佩服的樣子,但塔琪安娜還是笑着把肉舉起來炫耀。
「你喜歡喫魚…你的祖先是海龍種嗎?」
塔納託斯說出了明確的拒絕。
「比喻得不錯」
「我不覺得無禮。部下糾正主人的不敬也是工作之一吧。」
「我不喜歡油膩的東西。」
「啊?你不只討厭肉,連酒也不喜歡嗎?」
「是啊,我爲你準備了最高級的葡萄酒。」
「抱歉,我的部下對您無禮了。」
「唔…?」
「我不喝酒。」
塔琪安娜好奇地注視着,想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連飲料都沒有碰。
塔琪安娜一臉認真地吐槽,塔納託斯哼了一聲。
「我從那次失敗後就一直在磨練自己的技術。現在的話…!」
「我原諒他的無禮」
繼承古代龍王血脈的姬巫女家族中,塔琪安娜的龍種特徵尤其明顯,是特異體質。
「爲什麼不喫?有什麼不想被妾身看到臉的理由嗎?還是說,你該不會是討厭喫肉吧?」
塔納託斯身上散發的魔力接近龍種,也就是說他本身也繼承了龍的血統。
聖龍國的人民繼承了山龍種的血統,大多喜歡肉。
其他的親信們也完全沒有收起殺氣。
塔納託斯看着杯子裏的芳醇紅色液體,聳了聳肩。
塔琪安娜一臉平靜地用手製止了他們。
「可是,公主…!」
從他的措辭來看就已經是不敬了,儘管如此,他卻更加不敬,這讓一直老實待命的上級劍鬥士們無法忍受,紛紛拿起武器。
在塔琪安娜的催促下,塔納託斯還是沒有拿下面具,也沒有伸手去拿食物。
「…這樣啊。抱歉,沒問過你的喜好就準備了肉。不過,你連飲料都不喝的理由是什麼?是在提防下毒嗎?」
「都說了住手…這樣妾身不就成了連部下都管不住的蠢貨嗎。你想讓妾身蒙羞嗎?」
「…兩者皆是。」
這個回答也是真的。
「公主…!請允許我們懲罰那個無禮之徒!」
塔琪安娜深深地嘆了口氣。
被稱作伊莎貝拉的上級劍鬥士一臉不爽地舉起晨星錘,瞪着塔納託斯。
塔琪安娜的敏銳感覺告訴她,塔納託斯說的是真話。
「這個你就能喝了吧?這是從《靈峯》附近取來的泉水,經過過濾煮沸的水。」
「是嗎…」
「…你這麼不想摘下那山羊的骨頭嗎?理由是什麼?是你的民族風俗,還是你對這骨頭有什麼感情,還是說你臉上有傷,所以才戴着它遮住?」
「那你都喫什麼長成這樣的?」
看到塔納託斯的樣子,塔琪安娜皺起眉頭。
沒有含糊其辭的感覺。
「你討厭喫肉?明明體格這麼壯?」
塔琪安娜聳了聳肩。
塔納託斯終於伸出了手。
這麼壯的男子平時只喫魚和小麥,以聖龍國的價值觀來說相當樸素。
「吵死了…伊莎貝拉。說到底,你以前不就輸給伯雷亞斯了嗎?塔納託斯可是打倒了伯雷亞斯的強者」
塔琪安娜心想這傢伙要求真多,同時用手示意傭人端水過來。
塔琪安娜愣了一下,歪着頭。
聖龍國的國土大部分是山,而山龍種喜歡肉。
她的五感比人類更敏銳,能感受到人類無法察覺的細微變化。
「…主要是魚和小麥。還有蔬菜吧」
「哦…或許是這樣。但是,那並不是妾身所期望的。」
他的話當然是真的。
「公主!」
上級劍鬥士——伊莎貝拉依然沒有解除架勢。
他一直不肯摘下面具,我還以爲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沒想到他卻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要喝水就必須摘下面具。
面對塔琪安娜的尖銳指摘,塔納託斯輕輕嘆了口氣。
身高兩米的男子塔納託斯稍微思考了一下,喃喃地回答。
「不喫嗎?難得的餐點都要冷掉了。這裏沒有禮儀,所以不用在意。隨心所欲地喫,化爲自己的血肉,纔是對成爲糧食的生命最大的禮儀。」
塔納託斯把杯子靠近山羊頭蓋骨的嘴,從裏面伸出一根黑色的吸管,啾地把水喝乾了。
細微的動作,聲音的顫抖,視線的移動,呼吸,脈搏——塔琪安娜能憑直覺從各種因素中判斷對方的話是真是假。
塔琪安娜指着放在塔納託斯面前的杯子問道。
「這樣不就沒辦法好好談話了嗎。塔納託斯啊,把你叫出來真是抱歉了」
「道歉就免了。不過被這麼多次用武器指着,感覺很不好。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塔納託斯趁機站起身,快步走向門。
塔琪安娜叫住了塔納託斯。
「等等,塔納託斯」
「…在這種氣氛下沒法繼續用餐了。我也不想在宮殿裏引起糾紛」
「是啊…讓親信同席是妾身的失誤,我不會挽留你。不過在回去前我想再問一件事」
「什麼事」
塔納託斯疑惑地回過頭,等待問題。
塔琪安娜盯着山羊惡魔的頭蓋骨,說出了自己在意的事。
「就算你想遮住臉,爲什麼選了那張面具?你對它沒有感情吧?」
塔納託斯愣了一下,歪着頭,用手指敲了敲骨頭。
「因爲外表。很帥吧」
塔納託斯只說了這句話,就離開了。
塔琪安娜對這意想不到的回答感到驚訝,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塔納託斯離開後的餐桌上,塔琪安娜捧腹大笑。
塔琪安娜突然大笑,讓之前一直緊張的親信們面面相覷。
「那,那個…公主。有什麼好笑的?」
「呵呵…剛纔的話是純粹的真心話」
「啊…?」
她追求的強度基準也相對較高。
姬巫女的家系在幾代前就放棄了王位,從國營等政治方面退出。
「王國人…而且還是龍種混血的暗黑屬性…再加上那異常的強大」
因此現代的聖龍國民不會稱呼姬巫女爲殿下。
聲音,體格,魔力的性質,全都不同。
塔琪安娜認爲,自己沒必要勉強和結婚對象培養愛情。
「姬巫女殿下…嗎?」
雖然那麼強,但之前和伯雷亞斯的戰鬥是第一次出場。
爲了延續姬巫女的血脈,塔琪安娜必須生下孩子。
以區區親信而言,這番話明顯說得太過火了。
由於這個過高的基準,雖然有許多人前來提親,但都沒有進展。
現在還稱呼姬巫女爲殿下的國家只有兩個。
「嗯…不知爲何,那傢伙的臉會突然閃過腦海。那個桀驁不馴的暗黑貴族」
伊莎貝拉代表衆人悲痛地說道。
無論如何,塔琪安娜身上流着龍王之血,是返祖現象,因此她本身擁有強大的力量。
以皇帝爲頂點的帝國,和以國王爲頂點的王國。
「有什麼問題?比起那些奇怪的修飾,這樣更真誠吧。」
那麼塔納託斯就是——
塔琪安娜一邊說着,一邊還在咯咯地笑着,似乎還沒笑夠。
在塔琪安娜的瞪視下,伊莎貝拉等親信們紛紛跪倒在地。
魔力屬性什麼的無所謂,只要強大即可。
但是直覺告訴她,有某種可能性。
塔琪安娜在心中如此說道。
「公主殿下這樣也很棒。」
伊莎貝拉雖然沒有化妝,但五官非常端正。
畢竟這不過是延續血脈的義務。
然而,他的精神方面卻有問題。
塔琪安娜無視吵鬧的近臣們,從窗戶眺望夜空中的新月。
「王國的王族辛特里歐、大貴族萊特雷斯和史堤利亞。公國的大公休森巴恩、僧國的巴克——全都不行……他們連見都不願意見我。」
前提必須是絕對的強者。
就算隱藏身份,改變名字,那麼強的話成爲話題也不奇怪。
「這、這是因爲……您在信上寫『把種子給我』,所以纔會有問題吧。」
塔納託斯毫無疑問是艾塔爲了打倒伯雷亞斯而爲塔琪安娜準備的劍鬥士。
單論實力的話,《不死之身》伯雷亞斯完全符合條件。
不過塔琪安娜並未生氣,她輕輕摘下伊莎貝拉的頭盔,溫柔地撫摸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雖然她不會因爲義務而要求愛情,但她也不打算生下比自己弱小的男人。
下次就讓他和我單獨見面吧。
「塔納託斯…像怪物一樣強大的人。妾身還在想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結果他說因爲山羊頭蓋很帥才戴在頭上,簡直就像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樣。而且還是純粹的真心話。這怎麼能不笑呢」
塔納託斯是塔琪安娜專屬商人艾塔的商會擁有的劍鬥士。
雖然在意他的出處,但想起塔納託斯剛纔的話,塔琪安娜露出微笑。
她也向其他國家提出過親事,但全都被拒絕了。
親信們發出「呀——」的尖叫聲——更正,是塔琪安娜的情人們。
「怎麼,你在嫉妒嗎?不必擔心,妾身不會拋棄你們的。不過,妾身也差不多該留下子嗣了。畢竟姬巫女代代短命,不能拖拖拉拉的。」
要是這種精神層面被繼承下去,那可就麻煩了。
然而,對象並非任何人都可以。
伯雷亞斯是個沉溺於自身力量的惡毒男人。
「不過,難得的會談被你們搞砸了。那個男人不是鬧彆扭了嗎?」
塔琪安娜優秀的五感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還有,那個高密度的魔力——毫無疑問不是魔法反對者的帝國人。
問過艾塔,但她總是岔開話題。
塔琪安娜像是在回憶般,折起手指。
塔琪安娜自己也命令部下調查過塔納託斯,但沒有掌握到任何情報。
塔琪安娜溫柔地對眼含淚水的伊莎貝拉說道:
評價也差到極點。
「非、非常抱歉…!可是…那種男人配不上公主…!」
塔琪安娜從以前開始就對艾塔抱怨過,伯雷亞斯能不能想點辦法。
聖龍國雖然有許多劍鬥士,但沒有多少人能入塔琪安娜的法眼。
塔琪安娜煩惱地說道,一名親信戰戰兢兢地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