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話16＃ 黑髮N傭Ⅲ

從暗黑騎士退役，成爲洛法斯的專屬女僕後已經過了半年。

女僕的工作，主要是照顧主人的生活起居。

侍奉心上人，支持其生活，對尤絲莉卡而言正是夢寐以求的生活。

話雖如此，由於與洛法斯直接相關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由管家卡洛斯負責，因此尤絲莉卡並非無時無刻都待在他身邊。

如夢似幻的日子，但尤絲莉卡卻有些不滿——應該說有些擔憂。

洛法斯恐怕是看中了尤絲莉卡的某些部分，纔將她納爲專屬女僕。

雖然洛法斯並未明言是看中了什麼，但尤絲莉卡認爲至少他應該多少感受到了自己身爲女性的魅力。

貴族將中意的女性留在身邊，基本上就是這麼回事。

然而侍奉了半年，尤絲莉卡卻仍未被叫到洛法斯的寢室。

不，尤絲莉卡並非想做那種事，但如果洛法斯希望發展成那種關係，那也是無可奈何，或者該說求之不得。

應該說，被提拔爲專屬女僕卻未被寵幸，身爲女人這樣好嗎？

難道說，洛法斯感受不到自己身爲女性的魅力？

對於對自己的美貌抱有少許自信的尤絲莉卡而言，這讓她有些受打擊。

尤絲莉卡過去曾作爲聖女候補，學習了各種各樣的教養。

六神教的教義自不必說，讀寫、學科、禮儀、儀容。

聖女作爲教會的象徵，經常需要在人前露面。

因此，禮儀和儀容方面尤絲莉卡受到了特別嚴格的教育。

必須理解民衆，尤其是貴族喜歡的舉止，以及在對方眼中留下好印象的角度。

尤絲莉卡隨時對自己施加治癒魔法，維持着毫無瑕疵的美麗肌膚。

一切都是爲了成爲完美的聖女，保持美麗可愛。

收留她的修女，以及一起生活的孤兒們的名字。

在失去記憶，不會說話，負傷的狀態下在山裏被發現。

尤絲莉卡離開教會，前往萊特雷斯領成爲暗黑騎士。

「不，不會…」

「但是，爲什麼現在才把這個給我…？我被懷疑了什麼嗎？」

卡洛斯早上應該有去叫主人洛法斯起牀的重要任務，待在這裏沒問題嗎？尤絲莉卡從懷裏取出懷錶查看時間。

或許他對男女之事還沒有什麼興趣。

早上被叫出來的尤絲莉卡，在卡洛斯的指示下坐上了火車。

卡洛斯說會在路上說明要去哪裏，不容分說地讓她坐上了火車。

由於使用神聖魔法需要適應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學會。

「是、是嗎？」

萊特雷斯家雖然也僱用了不隸屬於教會的治癒術師，但人數壓倒性不足是事實。

「只有一座…？教會？在萊特雷斯領地內？」

尤絲莉卡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告誡自己不要因爲成爲專屬侍從就自顧自地高興。

尤絲莉卡啞口無言。

雖然只是初級，但卡洛斯自己也懂得治癒魔法。

＊

只是，她想盡可能報答將自己從地獄中拯救出來的他，報答稱讚自己黑髮美麗的他，想在他身邊支持他。

六神教是王國的國教。

這就是尤絲莉卡的願望。

尤絲莉卡坐在椅子上，眺望着萊特雷斯領以驚人速度向後流逝的風景。

尤絲莉卡對此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卡洛斯沒有回答，而是把一疊文件遞給了尤絲莉卡。

很難想象在廣大的萊特雷斯領地內，至今爲止都沒有教會。

讓本人確認調查身份的內容。

卡洛斯坐在她的對面。

在那裏作爲暗黑派的聖女候補接受神聖魔法的訓練。

相對的，卡洛斯則微笑着。

「所以……您要帶我去哪裏？」

雖然沒有被他臨幸有些遺憾，但光是能留在他身邊，就已經是無上的光榮。

洛法斯對人的喜好很極端。

「什麼…？不，不是的…」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盧登斯造訪六神教總部，王都的大教堂，與各派系的祭司面談，建立關係。

雖然絕對沒有做虧心事，但尤絲莉卡擔心自己是不是被懷疑了，戰戰兢兢地看向卡洛斯。

而且洛法斯也還沒成年。

「是的。在領主大人的努力下，終於有了。雖然目前還只有一座」

因爲卡洛斯還沒說明目的地，尤絲莉卡主動開口。

就算洛法斯不把自己當成女人看待，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尤絲莉卡就足夠幸福了。

爲了改善關係，盧登斯多次與六神教交涉——當時與他一同前往大教堂的洛法斯，與尤絲莉卡相遇了。

「唔，對不起。但是，真的沒有教會嗎？到底是爲什麼…」

希望不習慣的女僕不要出錯，惹得他不高興。尤絲莉卡憂心忡忡。

尤絲莉卡嘴上回應，表情卻很陰沉。

這是爲了彌補治癒術師的不足，來到萊特雷斯領後才學會的。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不過當時是坐馬車……尤絲莉卡一邊眺望遠方，一邊嚴肅地遵從卡洛斯的指示。

只是，與洛法斯的相遇對尤絲莉卡來說是重要的回憶。

從他身邊的事只交給知心的卡洛斯去打理，就能看出這一點。

卡洛斯困惑地否定，尤絲莉卡鬆了口氣，同時看向文件。

但是回想起來，尤絲莉卡確實沒有在萊特雷斯領地內見過教會。

上面——詳細記載着尤絲莉卡至今爲止的經歷。

「好像是從三百年前開始就沒有了。我剛開始在萊特雷斯領地工作的時候，也感到很驚訝。沒有教會，就意味着神聖魔法的使用者極端稀少。因此萊特雷斯領地一直都有治癒術師不足的問題」

「教會…嗎？」

因爲被要求作爲聖女必須如此。

就連萊特雷斯的首都，也沒有教會。

就在她思考着這些事的某一天。

那份經歷準確得可怕，而且細緻。

因此尤絲莉卡的努力沒有白費，她具備了尋常貴族千金無法匹敵的嫺熟禮儀和器量。

「在成爲小少爺的專屬之前，我徹底調查了你的經歷。萊特雷斯家雖然容易被關注武力，但諜報部也是一流的。對於被擅自調查的你來說，或許會感到有些不愉快」

「哎呀尤絲莉卡，你不知道嗎？身爲小少爺的近臣，你有點不學習啊」

尤絲莉卡自身也沒有什麼被知道會感到困擾的過去。

她不會奢求成爲洛法斯的妻子。

「沒問題的。今天小少爺起得很早，已經在處理公務了。身邊的事也交給其他女僕去打理。」

這裏是最近開始運行的火車頭的一等座。

萊特雷斯領之所以沒有教會，起因於約三百年前，當時的萊特雷斯家當主與六神教會之間發生過爭執，雙方的爭執以互不侵犯的形式留下。

「其實就在前幾天，萊特雷斯領地內設置了一座教會」

尤絲莉卡拼死拼活地學習作爲聖女必須掌握的知識，對她而言，那段日子絕對稱不上幸福，但也沒有白費。

看到尤絲莉卡混亂的樣子，卡洛斯苦笑道。

被確認擁有很高的神聖魔法天賦，被王都的教會總部收養。

教會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被附近的教會收留。

即使他要前往的是地獄，她也想與他同行，只有自己想一直陪在他身邊，直到最後。

成爲侯爵家嫡子的近臣，被調查身份是理所當然的。

尤絲莉卡不知道這些情報到底是怎麼來的，感到不寒而慄。

被取消聖女候補的資格，陷入絕望深淵時與洛法斯相遇。

雖然被知道也不會感到困擾，但被深究的話，感覺就像回憶被踐踏了一樣，心情並不好。

「是嗎」

「哈…我覺得沒有什麼錯誤…」

尤絲莉卡在早上被老管家卡洛斯叫了過去。

「…」

或許是察覺到尤絲莉卡的心思，卡洛斯爽朗地笑了。

因爲，她被洛法斯看中，成爲了他的專屬侍從。

雖然容貌有些樸素，但並不差，只要化妝就能昇華爲稱得上是美女的水平。

卡洛斯的說法，聽起來就像是萊特雷斯領地內至今爲止都沒有教會一樣。

尤絲莉卡無法理解其意圖，詫異地皺起眉頭。

「…難道是討伐魔物？比如巴基利斯克之類的…」

「不不，不是這樣的。是我說明不足。我想請你確認內容是否有誤。萊特雷斯的諜報部雖然是一流的，但並不完美。沒有傳聞中吉姆雷特飼養的最高諜報機關那麼厲害」

就連從暗黑騎士中被提拔爲專屬侍從的尤絲莉卡，也不被允許去叫他起牀。

卡洛斯回答了她的疑問。

盧登斯的努力開花結果，萊特雷斯領時隔約三百年，即將建立教會。

「今後萊特雷斯領將以主要都市爲中心，逐漸增加教會。尤絲莉卡，希望你能協助教會的營運。」

「就算您說協助……」

尤絲莉卡雖然有聖女候補的經歷，但並沒有參與營運本身。

在教會度過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成爲聖女的嚴格修煉上。

雖然不能說與教會毫無關係，但自己沒有自信能對教會的運營有所幫助。

卡洛斯笑着對不安的尤絲莉卡揮了揮手。

「不用那麼緊張。雖然說是協助，但只是個藉口。」

「藉口，是指？」

「你作爲少爺的專屬僕從工作了半年，一直都沒有休息過吧。少爺很擔心這件事。」

「少爺他…？這是少爺的指示嗎？難道說，我被解僱了嗎？」

尤絲莉卡臉色發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錯。

卡洛斯慌忙否定。

「不不，絕對不是那樣。少爺反而很關心你。不……要不要繼續當專屬僕從，取決於你……」

「!? 」

果然是這樣嗎，尤絲莉卡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卡洛斯大人！請，請您饒了我！如果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我會馬上改正的，所以請讓我留在少爺的身邊！」

「等——尤，尤絲莉卡!? 　冷，冷靜點！是我說明不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被慌亂的尤絲莉卡纏上，卡洛斯也慌了。

本以爲她會更冷靜地聽自己說，但尤絲莉卡比想象中更情緒化。

卡洛斯明白這種待遇是出於洛法斯對他的信任，所以絕非心懷不滿——但沒有休假的自己卻在安慰得到休假的尤絲莉卡，這種現狀多少讓他有些想法。

越看越像那時的鞦韆。

她不會忘記，那是曾經最喜歡的修女的香味。

保護了語言不通的自己，如同真正的母女一般傾注了愛情的存在。

然後，庭院花壇中盛開的白花突然映入眼簾。

「尤絲莉卡。」

溫暖的麪包和湯，一起度過的孤兒們，幸福的記憶。

儘管如此，她還是明白。

以前因爲暗中向盧登斯報告洛法斯的行動而被罰閉門思過，但沒有休假。

「修女……？」

在小小的教會的庭院裏，一個少女的嗚咽聲迴響着。

被溫柔地包裹着，她感受到了懷念的氣味。

教會比想象中要小。

那所教會應該因爲經營困難而倒閉了。

＊

「嗯，我發誓是真的」

尤絲莉卡不由得回過頭，呆呆地看着那個人。

這裏不是那所教會。

每天，衣服的洗滌和晾曬都從未間斷，太陽公公的氣味。

尤絲莉卡心不在焉地想，小時候收養自己的教會也是這種感覺。

「…真是的，小少爺也太會做人了」

她記得鞦韆上的傷痕。

這真的是現實嗎，還是回憶所展現的幻想呢。

對於一年到頭都沒有休假，甚至被說不準隱居的卡洛斯，洛法斯卻關心着尤絲莉卡，想讓她在成爲專屬後工作半年就休假。

白色的花瓣隨風飄散，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被吸引過去。

自己和修女一起給花壇中的雪絨花澆水。

不會錯的。

卡洛斯的心境有些複雜。

爲什麼，怎麼會。

因爲是手工製作的，木板被笨拙地切開。

「——雪絨花…」

冷靜，這只是偶然。

建築樣式本身是傳統的，不如說是舊式的。

那是給小孩子用的，對現在的尤絲莉卡來說太小了。

白花——雪絨花是修女喜歡培育的花。

尤絲莉卡也見過那所教會的廢墟。

修女和孤兒們也都四散了。

老管家卡洛斯背靠在小教堂的圍牆，點燃了雪茄。

「沒事的。這是少爺的慈悲，想讓成爲專屬後一直工作的你休息一下」

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住了尤絲莉卡。

確實，說明不足，這種說法可能會招致誤解。

似曾相識。

不過他沒有說出口。

微風輕撫着尤絲莉卡的臉頰。

但這也是因爲洛法斯指示自己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不要多嘴。

終於，壓抑的感情決堤，尤絲莉卡像小孩子一樣抽泣着。

「真想早點見到你…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在眼前的，確實是曾經愛着自己的修女。

和小時候相比，尤絲莉卡長高了，現在身高已經超過了修女。

「對不起，那個時候沒能保護你…你一定很辛苦吧」

從車站步行數分鐘，便到達了新建的教會。

沒錯，正是在這個庭院的花壇——

曾經美麗的金髮，如今也混雜着白髮。

但是修女，還是像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樣溫柔地抱着她，撫摸着她的頭，像是要解開她的頭髮一樣。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火車到達了目的地。

小時候，她坐在這個鞦韆上，修女推着她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

修女緩緩地靠近無法動彈的尤絲莉卡，輕輕地抱緊了她。

回過神來，尤絲莉卡的腳已經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鞦韆旁。

雖然內心想着自己一次都沒有得到過休假，但卡洛斯還是安慰着尤絲莉卡。成爲專屬後，卡洛斯一年到頭都在爲洛法斯工作。

懷念和悲傷，讓淚水奪眶而出，視野變得模糊。

看起來有點像笑臉的木紋。

「這個傷痕……」

溫柔而沉穩，令人懷念的聲音。

尤絲莉卡搖搖頭，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一邊吐着煙，一邊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飄浮的雲彩。

卡洛斯帶着尤絲莉卡，前往新建的教會。

在那裏的，是庭院的樹——從樹枝上垂下的手工鞦韆。

那是過去收養自己的修女告訴自己的花的名字。

「真的嗎…？」

卡洛斯內心沮喪地想，年紀大了以後變得不善言辭真是頭疼，同時爲了讓她安心，溫柔地拍了拍尤絲莉卡的肩膀。

在夢中見過無數次。

在尤絲莉卡成爲專屬女僕的時候，調查了她的來歷。

＊

而且那所教會本來就不是在萊特雷斯領地。

被拆散的十年。

但不對。

刻在眼角的皺紋，讓人感受到流逝的歲月。

這個情報，當然也向盧登斯和洛法斯報告了。

得知尤絲莉卡的過去，洛法斯命令諜報部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具體來說，就是尤絲莉卡小時候被保護的那所教會。

教會是儘可能地再現了尤絲莉卡曾經生活過的環境而建造的。

找到四散的修女和孤兒們，儘可能地讓他們移居到萊特雷斯領，收集留在尤絲莉卡被保護的教會遺址上的東西，以這些爲材料重建新的教會。

說是萊特雷斯家傾盡全力也不爲過。

但是，卡洛斯想。

就算再怎麼喜歡尤絲莉卡，也有個限度。

爲了一個女僕，這明顯是做過頭了。

萊特雷斯家在血統上有着強烈的家族愛傾向，但尤絲莉卡成爲專屬女僕才半年。

就算今後要讓她成爲情婦，這處置也有些過於寬大。

雖然原本就不是以利益得失爲出發點，但到底打算怎麼對待尤絲莉卡呢。

難道將來打算娶尤絲莉卡爲妻嗎，卡洛斯煩惱地歪着頭。

尤絲莉卡原本就是以被玩弄爲前提成爲專屬女僕的。

先不論是否被玩弄，可以說她的身體已經獻給了洛法斯。

但是這次，尤絲莉卡在洛法斯的安排下，從過去的束縛中得到了解放。

說起來，洛法斯對尤絲莉卡而言，已經成爲了無可替代的恩人。

好感度已經突破極限了吧。

這到底該怎麼辦啊，卡洛斯想。

原本洛法斯就頑固地拒絕了貴族的職責，拒絕了派遣性教育的「指導者」。

洛法斯和尤絲莉卡之間的溫度差，已經有點讓人笑不出來了。

「這是…少爺的安排嗎？」

「我願意」

既然如此，與其放任不管導致關係惡化，不如按部就班地推進關係或許更好。

她的視線非常認真。

這時，尤絲莉卡回來了。

雖然「指導者」需要貴族身份，但如果是非正式的話，這方面倒是可以想辦法解決。

「這絕非強制，你拒絕也沒問題。請在理解這一點的基礎上聽我說」

不過以前問過洛法斯對尤絲莉卡的看法，他說過黑髮很漂亮，應該還是有感受到一定程度的魅力吧。

卡洛斯悄悄地看向尤絲莉卡。

卡洛斯繼續對認真傾聽的尤絲莉卡說道。

「…嗯，正是如此」

「是，請儘管吩咐」

「哦呀，回來得真快。難得休假，乾脆悠閒地待上一整天——」

作爲專屬僕從，尤絲莉卡沒有休息日，一直照顧着他的生活起居，還負責確認詛咒的狀況，這是對她的獎勵——洛法斯真的只是這麼認爲的。

尤絲莉卡用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卡洛斯的話。

卡洛斯表示肯定後，尤絲莉卡咬着嘴脣低下了頭。

明明還有琺菈蒂婭娜的事情，再這樣放任不管的話，可能會變得非常麻煩。

可能是哭了一陣子，眼睛還帶着紅。

作爲貴族，娶多個妻子絕非什麼稀奇事，不如說這纔是主流。

如果洛法斯有那個意思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不如說，如果他對尤絲莉卡有那個意思的話，早就把她叫到寢室了。

「好的」

「那麼，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這是關係到小少爺將來的重要事情」

洛法斯並沒有把爲尤絲莉卡重建教會這件事看得那麼重。

卡洛斯開始思考。

果然想太多了，卡洛斯移開了視線。

只是「平時辛苦了」這種程度的獎勵。

「是的」

該說他對自己人很寬容嗎，還是說他偶爾會露出一點花心的苗頭，或者該說他無意識地這麼做反而更惡劣呢。

「卡洛斯大人」

「啊…」

啊啊，這下不妙了，卡洛斯心想。

「卡洛斯大人」

問題是，今後尤絲莉卡的立場——

尤絲莉卡的回答，顯得有些急切。

「雖然並非正式，但我想請你擔任小少爺的「指導者」——」

「我的一切已經是少爺的東西了——但是…您爲我做到這種地步，給予我如此的恩情，我…我到底，該如何是好…該如何報答您…」

盧登斯這種只娶正妻的態度，作爲貴族來說反而少見。

「雖然侍奉您才半年…但我已經將身心全部獻給了少爺。今後也不會改變」

盧登斯也一直催促着，希望卡洛斯能想辦法讓洛法斯接受「指導者」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