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決戰前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7414 字
斯特利亞領首都稍遠處的丘陵,其上空。
依靠隱蔽結界而隱形的飛空艇「伊芙莉特」正停泊於此。
在船內的一個房間裏,桌上攤開着今天一早散發到街上的晨報。
頭條上用大字寫着:「空賊《緋之風》的首領希吉爾,被《豪商》吉蘭抓獲」。
正在看這份報紙的,正是除了被抓的希吉爾以外的《緋之風》成員。
副團長伊茲此刻也離開了牀鋪,坐在沙發上。
在沉重的氣氛中,霍克焦躁地拍了一下桌子。
「可惡,果然應該一起去的,不該讓希吉爾一個人去啊……!」
霍克苦澀地低語道。
凱一臉關切地拍了拍霍克的肩膀。
「不聽勸非要一個人去的是希吉爾。這不是你的錯哦。」
「不,吉蘭那傢伙本來就有很多不好的傳聞,是我們太輕率了……」
霍克咬牙切齒。
伊茲閉着眼睛,搖了搖頭。
「就算有人跟着一起去,反正也只會是大家手拉手一起被抓吧。」
侍立在伊茲身旁的艾爾瑪歪了歪頭。
「那,接下來咋辦?希吉爾,不救嗎?」
「那還用說!準備好馬上就……」
「等等。」
伊茲制止了想要立刻行動的霍克。
但是,當莉露卡登上甲板時,一股風彷彿推着她的身體般吹過。
「哈!? 不不不,不是想見他啦!我是很認真地在提議誒!? 」
「伊茲!? 連你在說什麼啊!」
看着無法接受的霍克,伊茲微微歪頭。
「心血來潮,嘛,也算是慈悲吧。我的意思是,不如去依仗這份慈悲。對手是掌控斯特利亞領商業的豪商,如果不拉攏貴族做靠山,是沒有勝算的吧?」
「那份慈悲誰知道還有沒有下次。我總覺得洛法斯那個小鬼信不過。」
對於凱的提議,伊茲聳了聳肩。
伊茲微微一笑。
「那是……希吉爾是想治好你的病才……!」
因意見對立,伊茲和霍克互相瞪視。
莉露卡立刻轉身回到了船內。
「是啊……那麼,那位小貴族大人是怎麼處置我們的?」
而這,也是對不知身在何處的某人發出的抱怨。
這個名字一出,《緋之風》的衆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艾爾瑪和丹對伊茲表示贊同,剩下的凱聳了聳肩。
從甲板上可以看到在朝陽下閃耀的冰雪山脈,以及斯特利亞領首都的街道。
「笨蛋。那樣做要是搞砸了,斯特利亞領的正規軍也會出動的。」
莉露卡凝視了本都片刻,嘆了口氣。
「我稍微,去吹吹風。」
「那是……那只是貴族大人的心血來潮吧……?」
「嘛,我也覺得拉攏那位小貴族大人是個辦法。他喜歡女人,要是艾爾瑪和莉露卡去撒個嬌求一求,說不定立刻就會幫忙呢。但是啊……」
「別那麼大聲。會吵到伊茲身體的。」
「……抱歉。但是,對方可是萊特雷斯啊?老實說,我信不過那個小貴族。就算我們請求協助,也不知道他會索求什麼作爲回報。」
「那當然是,伊芙莉特被奪走,我們被處刑或者幽禁吧。」
「那是……只要說明情況的話……」
《緋之風》的討論雖然是朝着救出希吉爾的方向進行,但話題始終無法得出結論。
「……吉蘭的宅邸相當大。就算潛入進去,找人也要花不少時間。」
「……霍克,我們自稱空賊,非法潛入遺蹟和迷宮賺錢。至今被騎士和士兵追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被抓住了,通常會怎麼樣?」
那風的前方,正是首都。
「我贊成伊茲的意見。對手可是那個吉蘭哦?如果救出希吉爾失敗,我們將失去一切。」
聽到凱的話,伊茲、艾爾瑪和丹三人沉默了。
艾爾瑪瞪了他一眼,勸阻道:
忽然,風撫過了莉露卡束在腦後的頭髮。
「……嗯—,說是去買東西,這藉口有點牽強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莉露卡開口了。
「就算有高手,我們要全員一起上的話也能打倒吧。從正面衝進去一口氣救人,這樣不行嗎?就是那個叫閃電戰的。」
面對伊茲的提問,霍克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莉露卡不針對任何人的自言自語。
斯特利亞領首都,某家高級旅館。
霍克站起身,逼近伊茲。
「莉露卡,我明白你想見萊特雷斯的嫡子,但你也要考慮一下狀況。」
「救希吉爾還是越快越好對吧。折返回萊特雷斯領,找到那位嫡子大人再請求他?就算回到這裏,最快也要花上一整天。在這期間,可沒法保證希吉爾平安無事。」
「霍克,你稍微冷靜點。希吉爾可是那樣的身手。既然連他都被抓了,說明對方僱傭了相當厲害的高手。如果沒頭沒腦地衝進去,只會重蹈希吉爾的覆轍。」
莉露卡微微眯起眼睛,開口道:
在每個人都略顯尷尬地閉口不言時,率先開口的是霍克。
「……那個,去求洛法斯君幫忙不行嗎?」
「不,所以我說是閃電戰,速度戰嘛。」
「……我也一樣。更重要的是,我們曾被洛法斯少爺救過。比吉蘭值得信任。」
「對方的高手未必只有一個,如果沒能打倒,被趕來的本都衛兵夾擊的話,那就真的是大家整整齊齊一起完蛋了。」
「那個萊特雷斯的嫡子,沒有理由救我們吧。而且分別的時候他還警告過,讓我們別再踏入萊特雷斯領一步。要是再見面,搞不好真的會被抓起來。」
莉露卡低語着,獨自一人離開了房間來到甲板上。
凱閉上一隻眼,半睜着眼看向霍克。
「……?」
聽到伊茲的話,丹也像是補充般說道。
「真是的,每次都這麼難懂……」
伊茲手抵下巴,若有所思地低語。
「是嗎?我覺得比吉蘭要好得多就是了。而且,結果不還是變成這樣了嗎。所以我才反對接受吉蘭的提議啊。」
「……不,意外地也許不錯呢。」
凱把長槍架在脖子上說道,艾爾瑪則嘆了口氣。
她回過頭,當然誰也不在那裏。
甲板因爲有伊芙莉特的障壁保護,外面的狂風本不會吹進來。
*
明明不是內訌的時候——莉露卡輕咬嘴脣。
在最高級客房的沙發上,洛法斯正坐着放鬆休息。
手中拿着裝有咖啡的馬克杯,桌上放着本都一早散發的晨報。
洛法斯看着晨報的頭條,眯起了眼睛。
「這幫傢伙爲什麼會在這?」
既然跟《緋之風》說過讓他們滾出羅格貝爾特,本以爲已經分別了,沒想到他們之後的去向竟然也是斯特利亞領,這對洛法斯來說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而且,《緋之風》的首領希吉爾不知爲何被吉蘭抓住了。
吉蘭對洛法斯來說,是在斯特利亞領要給點顏色瞧瞧的對象之一。
對於敢小瞧萊特雷斯侯爵家的傢伙,必須給予相應的報應。
無數貴族和騎士都沒能抓到的《緋之風》,其頭目卻不知爲何被吉蘭抓住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洛法斯歪了歪頭。
「難道說,吉蘭就是那個特效藥傳聞的源頭?」
在羅格貝爾特時,洛法斯曾質問過希吉爾關於特效藥的真僞和疑點。
或許,希吉爾因爲那件事,對那個帶來特效藥消息的商人採取了某種行動。
真僞不明、充滿疑點的特效藥。
帶來那個消息的所謂商人。
洛法斯雖然沒聽說那個商人的名字,但從狀況推斷,恐怕就是吉蘭。
在這個時間點,吉蘭抓住了希吉爾,也就是說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洛法斯獨自思索着。
「愚蠢的賊,竟然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下民抓住了。真是沒救了。」
洛法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將咖啡一飲而盡。
然後他將視線投向牀鋪。
「就讓他跑到別處去好了!洛法斯先生可是很忙的,讓他自由吧!莉露卡——!」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纔對吧。
老闆啪地敬了個禮。
要是引來了聽到騷亂的衛兵,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那個腦袋看起來極其眼熟。
然後隨便進了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旅館,面對看着一個孩子抱着一個人進來而感到困惑的老闆,洛法斯表明了自己是微服私訪的貴族,並給了大筆錢讓他準備最高級的房間。
至於看到這一幕的我,只覺得無語至極。
「喂莉露卡!突然跑出來你要幹嘛……」
「真是的!霍克哥!? 叫你放手——啦!!」
「不、不對,不是那樣的!? 」
畢竟鬧得意外地大聲啊,衛兵過來也不奇怪。
「笨蛋!快離開洛法斯先生!沒看人家覺得困擾嗎!」
不過在金錢和權力面前卑躬屈膝的老闆,對洛法斯來說也是個好應付的對象。
我在晨報上雖然知道《緋之風》來到了斯特利亞領,但沒想到這麼快就碰上了。
「喂,你還杵在那幹什麼。快把這個無禮之徒拉開。她是你們的人吧。」
既然要擊潰吉蘭,瓦爾姆肯定也想參與其中吧——這是洛法斯的推測。
從背後抱住我的少女——莉露卡·斯凱菲爾德,正把臉埋在我的背上嗚嗚地哭着。
洛法斯翻動黑色的外套走上街頭。
「這不是微服出巡的高貴客人嗎!您要出門嗎?」
「不——要——!」
「這也是我要說的臺詞!洛法斯先生非常抱歉!我這就讓她退下!真的,突然冒犯實在對不起!」
霍克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環顧四周,這場騷動已經引起了街上居民的注意。
「哼。」
霍克一看到我臉就嚇白了,一副「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的表情。
不,什麼不對,沒哪裏不對吧。
*
關於希吉爾的事我也看了晨報所以知道,不過暫且我先瞪向霍克。
既然是首都,警備想必也很森嚴,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桌上的晨報映入洛法斯眼簾,正是那個時候。
「不要——!現在放手的話洛法斯君又要跑到哪裏去了!」
「這是那個,我向艾爾瑪姐請教了遇到暴徒時的應對方法,剛纔只是下意識地使出來了而已!」
重獲自由的莉露卡雙手叉腰,鼓着臉頰說着「真是的」。
雖然她在找藉口解釋,但把自家人當成暴徒對待真的好嗎。
我纔出旅館五分鐘哦?你們以爲首都有多寬啊。
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
因爲之前在監獄塔的那件事,瓦爾姆因消耗了大量魔力而陷入了魔力枯竭狀態。
《緋之風》這幫傢伙本來就是通緝犯,我可不想和這種傢伙引起更大的騷動。
面對奮力想要拉開她的霍克,莉露卡撒潑耍賴死死黏着我不放。
感受到我的視線,莉露卡爲了掩飾般手忙腳亂地揮舞着。
莉露卡哭着反覆低語。
真是個商人魂強烈、無比現實的老闆。
那是我——洛法斯·雷·萊特雷斯離開旅館,剛走上街頭沒多久發生的事。
瓦爾姆的父親曾因反抗吉蘭而被捕。
緊接着撥開人羣出現的,是戴着圓框墨鏡的《緋之風》成員,名字確實是叫霍克來着?
正因如此纔有了這份恩情。
「等,霍克哥!? 你幹嘛啊!」
這是洛法斯對瓦爾姆的恩情,也僅僅是因爲對在監獄塔單方面蹂躪對方感到一絲愧疚罷了。
起初老闆還對不願透露身份、自稱微服貴族的洛法斯感到懷疑,但看到洛法斯外套上裝飾的萊特雷斯徽章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立刻準備了最高品質的房間。
「洛法斯君……希吉爾哥他,希吉爾哥他……」
那模樣,彷彿正被什麼引導着一般。
「……我哪兒也不去,鬆手。」
我帶着煩躁回過頭,看到了束在腦後的淡茶色頭髮。
剛走向旅館門口,老闆就搓着手湊了過來。
聽到我的話,莉露卡意外聽話地鬆開了手。
在那張高級牀上,躺着滿身傷痕的瓦爾姆。
莉露卡用腳後跟猛地向上一踢,對着身後反剪她的霍克的男性要害部位,狠狠地給了一擊。
洛法斯瞥了一眼躺在牀上的瓦爾姆,哼了一聲走出了房間。
只是,對於那件事洛法斯絕不會道歉。
洛法斯被帶到最高級的房間,把瓦爾姆扔到牀上後,便開始享用店員送來的咖啡。
喂,說什麼「跑到別處去好了」,這話不對勁吧?
原本洛法斯把瓦爾姆帶到本都,就是因爲接下來打算擊潰的吉蘭與瓦爾姆之間有一段因緣。
「出去一下。同伴醒了的話就給他喝魔力藥水。費用我會追加支付。」
「——唔!!!? 」
看着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的莉露卡,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還能聽到「讓開道路」之類的喊聲。
洛法斯扛着他,騎着芙琉格爾來到了本都。
忽然側耳傾聽,聽到了疑似衛兵的複數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明白了!我們會準備最高品質的藥水!」
我冷冷地說道,霍克這才如夢初醒般上前想要拉開莉露卡。
「拜託了。」
收到鉅款後,原本慘白的老闆臉色眼看着紅潤起來,眼睛變成了金幣的形狀,一邊高速搓手一邊情緒高漲地接待着。
霍克一把將莉露卡反剪雙臂,爲了讓她遠離洛法斯而一點點向後退。
霍克發出了無聲的慘叫,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真的!? 」
我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霍克。
「夠了,帶我去飛空艇。話我還是願意聽一聽的。那個墨鏡男你來搬。」
反正,我也正打算收集關於吉蘭的情報。
既然是《緋之風》,應該掌握着不少關於吉蘭的信息吧。
「誒,真的!? 但是,霍克哥很重誒……」
「快點。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把他弄暈的不就是你這丫頭嗎。
「好——」
莉露卡做出了個泄氣的回答,背起霍克,就這樣穿梭在居民的縫隙間跑了出去。
揹着霍克還能跑這麼快,真是身手矯健。
對此,我應用暗黑領域,將自己的影子延伸並連接到莉露卡的影子上,就這樣潛入影中追隨莉露卡而去。
在莉露卡看來我的身影應該是消失了,但她似乎毫不懷疑我有跟上來,頭也不回地奔跑着。
附着魔力的莉露卡腳程很快,沒花多少時間就到達了飛空艇。
*
「吶,爲什麼洛法斯先生會在這裏?」
「……誰知道呢。」
凱低語着,丹歪了歪頭。
地點是飛空艇伊芙莉特的船艙。
洛法斯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霍克站在他對面。
然後,簡直就像是幾天前的重現一般,凱和丹並排站在房間的角落。
霍克額頭上冒着冷汗,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應對着洛法斯。
霍克低頭致謝。
只要他想,洛法斯恐怕連手指都不用動一下,就能瞬間殺光《緋之風》全員。
「好吧,霍克。我就上了你這廉價的當。我會救出希吉爾。作爲回報,你這一生,都要對我絕對服從。」
「等,霍克哥!? 」
雖然這麼說着,但洛法斯的樣子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代替一直沉默的霍克,莉露卡像是懇求般說道。
「你是說,因爲沒錢所以不付報酬,但要讓我借給你力量?」
「啊,不……」
凱和丹逼近霍克。
「個人……?我可是選了你作爲《緋之風》的代表哦。爲什麼不給出作爲《緋之風》的回答?」
洛法斯靜靜地俯視着他。
「是,正是如此。選擇了既非首領也非副首領的我的,不是別人正是洛法斯大人您。」
「在此之上我請求您。爲了救希吉爾,希望能得到您的助力。」
但是,洛法斯沒有回答她,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霍克。
洛法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拒絕,從莉露卡手中接過咖啡,啜飲了一口。
霍克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是,如果讓霍克發表個人意見,他是反對的。
洛法斯歪了歪頭。
「喂喂!」
「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大家,茶泡好了哦—。啊,洛法斯君是咖啡對吧。」
他原以爲對方會作爲貴族高高在上地提出單方面的要求,沒想到洛法斯竟然擺出了願意正經聽人說話的姿態,這讓霍克稍微改變了對洛法斯的認知。
在霍克眼中,洛法斯就是如此危險的存在。
看到突然下跪磕頭的霍克,莉露卡、凱、丹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莉露卡、凱和丹呆若木雞地看着這一幕。
至少對方不是無法講理的惡魔,而是可以溝通的人類。
「……非常抱歉。僅靠我們要從吉蘭手中救出希吉爾或許很困難,這是事實。」
「絕無此意。這個請求,並非作爲《緋之風》的代表,而是我個人的請求。因此,我能拿出的東西只有我這條命,無論您如何使用都無妨。」
「是,感激不盡。」
包括來到斯特利亞領的經過,以及希吉爾被吉蘭抓住的大致情況。
然後,洛法斯指名要求的人就是霍克。
「但是,因此就麻煩您出手,我認爲這不合情理。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財產可以支付給洛法斯大人。也認爲無法滿足洛法斯大人的要求。」
霍克在心中吶喊:「爲什麼是我!? 」
洛法斯眯起眼睛,然後——失笑出聲。
莉露卡抱住了頭。
霍克略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霍克保持着下跪的姿勢。
「確實合乎邏輯。因爲覺得你至少能聽懂人話才選了你,但你沒有權限也是事實啊。選擇你的責任在我,確實有道理。霍克你這傢伙,真是個狂妄的傢伙。以爲耍點小聰明就能糊弄過去?」
聽完一連串的話,洛法斯喝乾了稍稍變涼的咖啡,用那雙黑與翡翠色的雙眸注視着霍克。
因此才指名他。
霍克雙手撐地,額頭緊貼地面。
「……我們要去救出希吉爾哥。希望洛法斯君能助我們要一臂之力。」
「我既不是《緋之風》的首領也不是副首領。因此,我沒有權限拿出《緋之風》的東西——除了我自己的命。」
「……她是這麼說的,如何?但我選了霍克你作爲《緋之風》的代表。用你自己的嘴說。真的那樣就好嗎?」
如果按照《緋之風》少數服從多數的方針,希望能請求洛法斯的庇護和協助。
對此,洛法斯皺起了眉頭。
洛法斯剛到伊芙莉特時,伊茲本想從牀上起來應對,但洛法斯以病人就該躺着爲由拒絕了。
洛法斯捧着肚子,肩膀顫抖着靜靜地笑着。
霍克欲言又止。
「所以,你想讓我怎麼做?」
端着托盤的莉露卡走進房間,給每個人分發紅茶。
聽到霍克的話,其他成員一片譁然。
霍克按照洛法斯的詢問,說明了情況。
這完全是因爲,洛法斯個人的戰鬥力和危險度根本不是《緋之風》能應付得來的。
霍克雖然額頭流着冷汗,卻微微上揚嘴角看着洛法斯。
霍克抬起頭,筆直地注視着洛法斯。
兩人之間流淌着短暫的沉默。
在洛法斯看來,霍克雖然只是個無名成員,但在這些人當中還算擅長判斷狀況,腦子也轉得比較快。
「……一個人揹負這種事是不行的。」
「不不不!別擅自決定啊!」
「……!」
這簡直等同於與惡魔簽訂契約。
暈過去的霍克被凱和丹拍醒,被迫站在了洛法斯面前。
在刺人的空氣中,莉露卡、凱和丹都發不出一絲聲音,也無法動彈。
笑了一陣後,洛法斯盯着霍克。
「……你是想說。選了既非首領也非副首領的你作爲代表,過失在我身上嗎。」
洛法斯則是一副剩下的你們自己商量的樣子,轉過頭去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
就這樣,洛法斯的計劃中,追加了奪回希吉爾這一項。
*
斯特利亞領首都,吉蘭邸。
「什麼,洛法斯·雷·萊特雷斯來到了斯特利亞領……?」
地點是會客室。
靠坐在沙發上的吉蘭抬起頭,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在吉蘭面前,站着一位留着深紅長髮、身穿深紅大衣的男人,《紅蓮劍聖》艾裏克·伊迪亞·斯特利亞。
劍聖艾裏克是受領主派遣來到吉蘭身邊的。
他向身爲領主也是親生父親的斯特利亞邊境伯報告了監獄塔半毀的一事,隨後被命令負責吉蘭的護衛。
從時機上來看,吉蘭剛給萊特雷斯家寄去苦情信,洛法斯就出現了。
這是考慮到吉蘭可能招致洛法斯的怨恨並被盯上而做出的安排。
「聽說你給萊特雷斯侯爵家寄了苦情信啊,而且還是沒經過領主同意擅自寄的。真是做了件蠢事。」
聽到艾裏克這近乎諷刺的話語,吉蘭雙眼充血。
「我這邊可是單方面被襲擊了啊,是受害者好嗎!? 」
「……什麼受害者。你以爲是誰把奴隸買賣的事情壓下去的。」
聽到艾裏克的話,吉蘭閉上了嘴。
「……居然去招惹萊特雷斯,真是給我找麻煩。」
「哼、哼。先襲擊過來的是那邊。」
「託你的福,斯特利亞家搞不好也要和萊特雷斯家起衝突了。目前洛法斯·雷·萊特雷斯的目的尚不明確,但父親大人容易操心。所以纔派我來做你的護衛。」
「有王國劍聖祭的霸者劍聖在,再加上傳說的殺手『血染帽』……有這樣的人手在,就算那個萊特雷斯再怎麼……咕嘿嘿嘿。」
吉蘭發出了勝利者般低俗的笑聲。
侍立在吉蘭身旁的「血染帽」深深地壓低了赤黑色的帽子,聳了聳肩。
劍聖艾裏克觸碰着刀刃上有裂痕的劍柄,靜靜地低語道。
「那可,難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