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招待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4356 字
這是姬巫女送來的,蓋有聖龍國象徵的龍之蠟印的邀請函。
根據收件人不同,其意義也會大不相同。
送給他國要人的基本上是外交上的社交辭令。
一起觀賞劍斗大會,沒有其他意思。
但如果收件人是劍鬥士,就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這是姬巫女給予的試煉,也是機會。
收到這份邀請函的劍鬥士,大多都在劍斗大會留下成果,最後被姬巫女招攬爲親信。
只要通過邀請函上記載的預選第二輪戰,就能跳過之後的預選比賽。
但這並非單純的捷徑。
這是試煉。
對戰對手可能是姬巫女嚴選的身經百戰的劍鬥士,也可能是劍鬥用的龍種。
無論如何,其難度都非常高。
姬巫女會觀賞那場比賽,直接評價其戰鬥表現。
而比賽後,是與姬巫女的餐會。
簡單來說,這是提拔親信的考試與面試。
——洛法斯得知這個事實,是在他一拳打爆了在比賽中作爲對手出現的,一隻腳已經踏入龍王級的巨大九頭蛇之後。
據艾塔所說,至今爲止被姬巫女送出邀請函的劍鬥士全都是女性。
因此姬巫女的親信全都是女劍鬥士。
這是第一次向男性發出邀請。
連在《龍王祭》劍斗大會中連續優勝的伯雷亞斯都不曾動心的姬巫女,竟然對男性產生了興趣,艾塔對此感到驚訝,同時暗自欣喜。
「不過…不死之身的《魔王》,以及《不死之身》的男人嗎?以偶然來說,符號也太一致了…」
在這些事當中,至少在《龍王祭》結束前的三個月,不得不滯留在聖龍國。
「爲什麼偏偏是王國產的。我不是說過想隱藏身份嗎。話說在前頭,你手上那條月之項鍊也絕對不能戴哦?今晚要和姬巫女聚餐對吧。馬上去準備洗澡。」
除了拉斯和洛法斯,已知擁有未來知識的還有《人類最高峯的頭腦》提瑟烏斯。
《暗之神》的附身——也就是受到精神干涉的,是與《暗之神》有關的人。
洛法斯想到一件事。
「…哎呀。」
伯雷亞斯在演戲…這傢伙…?洛法斯目不轉睛地盯着伯雷亞斯。
一年一度的《龍王祭》,只要撐過這個活動,至少在下次《龍王祭》之前《邪龍》都不會復活。
…不,蠢貨的樣子並不是演技。洛法斯搖搖頭。
以前光神說過。
在聖龍國,強大就是至高。
艾塔似乎沒把洛法斯的怨言聽進去,獨自興高采烈地在衣櫃裏挑選衣服。
如果找不到,就完成《龍王祭》留到明年,在一年的緩衝期間內找出消滅的方法。
伯雷亞斯在演戲的可能性也很高。
在比賽中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不知爲何他卻親近我,纏着我,關係維持了幾天。
至少在《龍王祭》結束之前,有必要抓住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如果是這樣,就能解釋從伯雷亞斯的性格中感受到的違和感了。
如果伯雷亞斯的不死身體質與《暗之神》有關,那這種可能性就存在。
艾塔驚訝地用手捂住嘴。
伯雷亞斯難過地吸了吸鼻子,爽朗地笑了。
「無聊的選衣服就到此爲止。反正衣服用黑暗做。」
或許伯雷亞斯也和雷蒙德一樣,受到了《暗之神》的精神污染。
這是失去魔力,尋求庇護的拉斯所說的話。
「你這意見無視了我的意願,自私自利,強加於人」
強大是絕對的指標,也是憧憬的對象。
艾塔與姬巫女的交情很久,從姬巫女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認識了。
「我會退出的…如果是大哥,我可以放心把塔琪安娜交給您」
「塔琪安娜是聖龍國第一的女人…最強的大哥才配娶她」
心情大概就像看到愛女終於開始對異性產生興趣的母親吧。
還有另一個疑惑——《暗之神》的精神污染。
根據故事的記憶,伯雷亞斯是個更加旁若無人,負面感情表露無遺的男人。
乾脆逃跑算了——洛法斯眉頭一皺,突然感覺到視線,於是看向入口。
洛法斯想到的是,被《暗之神》污染精神,化爲《第二魔王》的雷蒙德。
距離《龍王祭》還有三個月,在那之前要找出消滅連六神都無法消滅的《邪龍》——不死之身《魔王》的方法。
「別給我月亮。」
塔琪安娜的年齡是十九歲,到了這個年紀才終於對男性產生興趣。
「咦?大哥,你說了什麼嗎?」
「我多少有預料到你會背叛…不過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背叛我。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艾塔。」
暗自懷疑塔琪安娜是同性戀的艾塔鬆了口氣。
還要摸索出連六神都只能用封印來對付的不死之身的殺害方法,以及完全消滅的方法。
伯雷亞斯這種堪稱不死之身的頑強,以及堪稱異常的特異體質。
再加上以前拉斯說過。
但是,洛法斯並沒有和伯雷亞斯一起行動到能夠深入瞭解他的地步。
「我會爲您準備最高級的服裝。就形象而言,黑色系應該不錯。飾品就選月亮的項鍊如何?」
說到底,爲什麼他沒有在故事中發揮出這種潔身自好的精神呢。
「大哥,您在開什麼玩笑啊」
這樣一來,繼承人的問題就解決了。
洛法斯一臉嚴肅地踹飛了伯雷亞斯。
被姬巫女的美貌所魅惑,爲了得到她而埋頭鍛鍊。
洛法斯俯視着難看地蹲在地上的伯雷亞斯,心想。
一般來說,其他人指的是兩人以上。
是比賽被折斷了自尊心和傲氣的影響嗎,還是有別的原因呢。
這個蠢貨在演戲…?不,可是,當時看起來像個蠢貨的莉露卡也是演出來的。
「——事情就是這樣,這已經相當於相親了。姬巫女大人相當敏銳,所以您的身份或許會暴露,不過以家世而言,洛法斯大人應該沒問題。只是,姬巫女大人對人的喜好非常極端,所以請您千萬小心不要失禮了。」
根據故事的情報,伯雷亞斯對塔琪安娜抱有扭曲的愛慕之情。
「你這傢伙是聽不懂人話嗎」
「好、好過分,大哥…!」
在以強大爲至上的聖龍國,姬巫女塔琪安娜的眼中,塔納託斯壓倒性的強大想必非常有魅力。
「不要一一做出反應。煩死了。」
可是既然無法窺探人心,就無法否定伯雷亞斯在演戲的可能性。
順便準備氣味濃烈的香水,洛法斯補充道。
無視大受打擊的伯雷亞斯,洛法斯看向在衣櫃裏翻找的艾塔。
但拉斯說的是「其他人」——如果只有提瑟烏斯一人,他不會這麼說。
「你這蠢貨,心急什麼。那個笨蛋是憑氣味斷定我是塔納託斯。繼承濃厚龍族特徵的姬巫女也有可能發現。」
「怎、怎麼了大哥…用那麼熱情的眼神看我…我先說清楚,我對那方面可沒興趣…不,可是如果大哥無論如何都要…——噗哦!? 」
「得到名爲未來知識的加護——擁有這種加護的反派,不光是我和你,還有其他人。」
「無論如何都要怎樣?別說那種噁心的話,蠢貨。」
要允許《邪龍》復活,必須在找到消滅方法之後。
如果在沒有消滅方法的狀態下允許《邪龍》復活——將會演變成非常棘手的事態。
從門後露出半張臉的巨漢——伯雷亞斯就在那裏。
故事的夢境——擁有未來知識的反派。
「那樣太浪費了!機會難得,就用我們商會進貨的王國產最高級服裝……」
故事和現實的人性差異——這種反差讓我有種既視感。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伯雷亞斯,但無論如何,最好還是保持警惕。
「……你不妨妨礙我與姬巫女的會面。不,你乾脆闖入會場,把餐會搞砸。這是命令。」
回想起來,雷蒙德也擁有與召喚魔法不同的特異體質,能夠與魔物對話。
麻煩事接踵而來。
也就是說,從拉斯的話來推測,除了提瑟烏斯,至少還有一人擁有未來知識。
消除氣味,這是對付所有感覺器官都很敏銳的姬巫女的對策。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地神強加了荒唐要求,洛法斯在內心咒罵。
*
洛法斯完全被她的演技騙了。
「洛法斯大人…那樣會不會有點太心急了?」
洛法斯的判斷是可能性很低,但並非零。
爲了得到誰都會認可,自己也滿意的強大力量,默默地勤奮鍛鍊。
最後,得到了不輸給任何人的強大。
雖然就結果而言,只是誤以爲自己成爲了最強。
但還有更高的境界。
那是即使伸出手也絕對無法觸及的壓倒性力量。
那股力量,足以讓我回想起過去對強大的憧憬。
「——那就是我仰慕塔納託斯大哥的理由。碾壓一切的壓倒性力量…令人着迷。那種衝擊,自第一次見到塔琪安娜以來還是頭一回」
「…那個,我又沒問你。還有,你幹嘛那麼自然地直呼姬巫女大人的名諱啊。太無禮了」
在洛法斯不在的房間裏,伯雷亞斯突然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艾塔一臉爲難地皺起了眉頭。
「過去的最強劍鬥士,捨棄了那個地位,成爲了某個男人的小弟。不可能不在意吧」
「捨棄最強的地位…雖然你裝得很帥,但不就是輸得一敗塗地而已嗎」
「我曾經是最強的。我覺得最強的我,才配得上娶塔琪安娜…」
「又直呼名諱」
「但事實並非如此…爲了不讓半吊子的雜魚接近塔琪安娜,我負責驅趕那些人。這一定就是我的使命,是命運。我就是爲了讓塔琪安娜和大哥相遇的——」
啪,艾塔用鞋拔子敲了伯雷亞斯的頭。
「給我叫姬巫女大人,無禮之徒」
「…確實如此。怎麼能直呼大哥新娘的名字。應該叫她大姐纔對」
艾塔再次敲了伯雷亞斯。
「都說了叫姬巫女大人!」
面對語氣粗暴的艾塔,伯雷亞斯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你,你之前什麼都沒說啊。爲什麼現在才…」
「這是什麼」
「請款單」
「不是。只是戴着面具的話,喫飯也不方便吧。而且,我純粹是對打倒了那個伯雷亞斯的男人長什麼樣感興趣」
塔納託斯歪了歪頭。
確實,無論伯雷亞斯怎麼追求,塔琪安娜都冷淡地拒絕了。
「…不,怎麼可能。姬巫女大人很討厭你。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她說她不喜歡你的外表。還有,她對沉溺於自己的力量,行爲粗暴的你,表示出厭惡」
「…好好好。真是個歇斯底里的女人。不過,我可能對姬巫女大人做了壞事。我以前經常向她示好。那傢伙,應該對我有意思吧」
艾塔用難以置信的眼神俯視着伯雷亞斯。
身高接近兩米。
「…分,分期付款的話」
「哈…?」
伯雷亞斯愣住了。
這個男人漂亮地通過了塔琪安娜提出的試煉——打倒了住在森林深處的大型九頭蛇,才得以坐在這裏。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伯雷亞斯皺起了眉頭。
「你回應了妾身的呼喚,前來赴約了呢,叫塔納託斯的。現在是用餐時間,把那張面具摘下來」
姬巫女居住的宮殿。
塔納託斯理解地點點頭,平靜地繼續說道。
伯雷亞斯雙手雙膝着地,垂頭喪氣。
「啊?什麼的?」
*
艾塔在伯雷亞斯面前放下一張紙。
敗給艾塔的壓力的伯雷亞斯,臉色蒼白地懇求道。
塔琪安娜微笑着說道。
「哈?你纔是別說蠢話。雖然現在不是,但當時我可是最強的劍鬥士。她沒理由討厭我吧」
「…這是命令嗎?」
穿着讓人聯想到夜晚的黑衣,用山羊的頭蓋骨遮住臉的男人——將最強的劍鬥士《不死之身》的伯雷亞斯漂亮地擊敗的新人劍鬥士塔納託斯。
「那個態度,不是在掩飾害羞嗎…」
夜晚,聖龍國首都。
「誒」
餐會剛開始,就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塔納託斯的語氣很隨意——聽到他無禮的措辭,站在塔琪安娜背後的親信們釋放出殺氣。
在擺滿以肉類爲主的豪華料理的餐桌上,姬巫女和一個男人相對而坐。
「如果不是命令的話,就沒有服從的義務。我不會摘下面具的」
「原來如此」
「你在劍斗大會獲得優勝後的兩年裏,不是在各種地方掠奪嗎?其中也有我們商會的店。其他店的損失和負債也由我們承擔了。這是要你支付的各種費用」
姬巫女用手製止了他們,寬容地笑道。
「之前之所以放過你,是因爲你是絕對的勝利者。但是現在的你不是連霸大會的優勝候補,而是預選敗退的敗犬。你會支付的吧?因爲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