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4558 字
在治療好約珥和一衆女性後,回到滯留的宅邸的莉榭,和阿諾特一起窩在臥室不出。
這一切都是爲了檢查傷勢,重新塗上傷藥。
阿諾特脫下上半身的衣服,坐在牀上。而莉榭坐在前面的椅子上,檢查完畢後抬起頭。
「看來『女神血脈』的效果,是在傷口急性期才發揮作用呢。」
打開裝有傷藥的小瓶蓋,將專用的筆浸進去。
阿諾特似乎沒什麼興趣,但還是表現出傾聽莉榭說話的樣子。
「殿下受傷的那天晚上,止血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之後的癒合就跟平常人一樣,傷口看不出有馬上癒合。」
「是嗎。」
「是不是一動就疼?」
因爲阿諾特太善於隱藏了。就是他脖子上的舊傷,明明左右的動作應該是有差別纔是,但連這點都很難察覺。
「真的沒有在勉強自己嗎?」
「…………」
即使莉榭目不轉睛盯着阿諾特看,他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
不僅如此,他還把手伸向了莉榭,用雙手包住了她的臉。臉頰被他默不作聲地捏了捏,莉榭登時慌了。
「嗚,真是的,戲弄人家……」
「哈。」
明明都提出了抗議,但不知爲何,阿諾特看起來很開心。莉榭氣得鼓起右臉頰,一邊爲他塗上傷藥。
「你纔是,身體有沒有哪裏不妥了?」
「身心都毫髮無傷……好得幾乎沒想過會被他們那麼小心對待。」
阿諾特微微皺起眉頭。但是,這事可是很重要的。
「!」
然後快到傍晚前醒來,打點好行裝後,和阿諾特一起去了那個地方。
「──嗯。」
爲什麼要說「傍晚」,她當然知道理由所在。
莉榭眨了眨眼,低下頭,緩緩地握着阿諾特的手指,像小孩子一樣央求道。
「一起?」
「那艘船,本來打算停泊在修特納。」
「殿下……?」
(修特納是北方的港口城市,也是位處前往科約爾的航線上。作爲離開這座城市的目的地,這倒也沒什麼不自然。)
「莉榭。」
「…………」
莉榭難爲情低着頭,一邊講述了剛纔從針線女那裏聽來的事情。
不僅有美麗的花朵和飛舞的蝴蝶,上面還縫着星塵一樣的小小鑽石和藍寶石。
「……一起綁。」
剛綁好繃帶的手,就這樣撫摸莉榭的頭。被阿諾特摸頭髮的感覺很舒服,莉榭緩緩地眨了眨眼。
「我知道,從那場船火起,你就一直沒有熟睡過。」
「請、請進……」
但就在這時,突然被他伸手緊緊抱住,莉榭登時倒吸了一口氣。
「……請、請等一下……!」
傍晚時分,窗邊的陽光開始泛起了金色,莉榭非常緊張。
聽着帶着些許熱度的聲音,莉榭的臉一下子火燙了起來。
(雖然這還只是臆測。但是,我作爲騎士候補生潛入十天訓練的第一天,羅文閣下卻不在。)
「……這藍寶石是……」
恐怕她的想法都被阿諾特看穿了吧。莉榭有些尷尬,再加上無論如何也想治療,於是這樣子央求阿諾特說。
她也知道自己說得古怪,口中支支吾吾,一邊伸出手。
「我、我不困。」
絕對沒有那樣的事。儘管左右搖頭,但還是被反覆撫摸。
這份不安一下子湧上心頭,莉榭慌忙叫喚他。
因爲阿諾特什麼也沒說,她的心情不由得靜不下來。
就連被花蜜擦拭過的肌膚,在夕陽照耀下的光澤,也強調出禮服的美。
「這不好說呢。」
如果他的理由不是爲了阻止皇帝阿諾特・海因的暴虐,而是企圖犯下其他滔天罪行的話,那又怎樣呢?
門看起來像是慢慢打開的,一定是因爲莉榭的心臟快要爆炸了吧。
但是,從指導候補生的內容,也可以看出他有多認真,那麼,訓練第一天會沒來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明明用了這麼多的布料,卻像空氣一樣的輕。莉榭每動一次,禮服都會輕輕優雅地起伏。正因爲後背大大的露了出來,才和下襬相映成趣。
看着單戀對象的目光,莉榭感到臉頰都發燙了。
「…………」
身體部分的繃帶,比起本人,由其他人來會更好綁。因爲很清楚這一點,莉榭終究只是在幫阿諾特而已,但依然在祈禱。
彷彿帶着淡淡光芒的純白禮服,沿着莉榭的身體線條,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我想也是吧。」
「所以,那個……呃……」
「真的……啊,咦……?」
「…………嗚!」
阿諾特輕輕嘆了口氣,再次摸了摸她的頭。
(…………!)
幫忙換衣服的女人,在最後確認後都退了出去。
阿諾特一如既往地用平靜而柔和的目光,望着如此不斷禱告的莉榭。
「那麼,就睡到傍晚吧。」
「我可以,睡在這裏嗎……?」
「──嗯。」
「還有,之前跟殿下說過那海圖的事。」
「……是的。」
「阿諾特,殿……」
「!」
當時,羅文是這麼說的。
「……你困了吧?」
「──這個。」
準備繃帶的手停了一下。
(羅文閣下是爲了牽制凱爾王子才被叫來的,他應該要趕在凱爾王子到達前來到纔對。假如要用最壞的可能,推想他行程延誤的理由的話──……)
***
「…………」
聽到這話,莉榭無言以對,只好垂下頭。從被阿諾特的手碰到的地方開始,快要被溫暖的感覺融化了。
「是、是的。」
「這是師傅特意爲我做的,他說知道我心愛的戒指,用的是藍色的寶石……」
「但願這傷能快點好起來……」
(但是,羅文閣下,在未來被阿諾特殿下殺掉了。)
在阿諾特的藍色眼睛中,映照着莉榭穿上婚禮衣裳的身影。
「那艘船對我們的待遇,怎麼想都很奇怪。被當作商品小心看待,卻連有沒有藏起武器都沒去檢查……看來他們的主要生意,並不只是販賣貴族千金而已。」
羅文是從第二天才開始參加訓練的。
想起前幾天在城裏看到的船中,有一艘船載着修特納運來的貨物。
爲人同樣耿直的凱爾,第二天按照阿諾特計算的時間到達,穿過了城門。
奴隸商的背後,有一個自稱撒迪厄斯的男人。對那個大概是個武器商人的男人來說,除了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其次最能賺錢的手段就是內亂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莉榭高興得下意識露出了微笑。
用上了大量的金線和銀線,刺出了細膩而立體的刺繡。
「莉榭。」
阿諾特走進了爲試穿而設置的房間。他抬起頭,直視着莉榭。
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連後背都一一檢查好,這時門外傳來了聲音。
又看了一眼鏡子,匆忙用指尖整理好瀏海。雖然頭髮沒有盤起,還是放了下來,但她好生煩惱,盤算或許今天該把頭髮紮起來,而不是和真正的婚姻儀式一樣。
在甲板上,莉榭告訴了阿諾特。
阿諾特那時候什麼也沒回答,是因爲一切都如他所料。就是現在,魯爾依然留在那艘船上。
阿諾特的手碰到了莉榭拿着繃帶的手。
「你死心了嗎?」
(比起我,阿諾特殿下……!明明都受了傷,不能讓他在走廊等太久啊。)
「我自己綁。」
這種莫名又切實的觸碰,給人一種被關到懷中的錯覺。即使知道對方是在讚美自己,但爲了慎重起見,莉榭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雖然設計上露出了肩膀和鎖骨,但用上了大量透明的蕾絲,在露出與遮蓋肌膚的部分之間取得了絕妙的平衡。
莉榭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下定決心向門邊說道。
禮服整體添上的刺繡和寶石,都是這座城市的匠人所制。
「……」
被阿諾特呼叫名字,頓時屏住了氣。
不過,不能在這個時候耗太多時間。
在耳邊的低語,聲音比平時來得還低。
『年輕人該更加成長。明天起我也會加入指導你們,請多關照。──雖然因爲旅程晚了,沒能參加今天的訓練,不過你們的感想如何了?』
如果平時有所來往的船隻來到這裏,那羅文會造訪也不奇怪。平時無法離開領地的他,在卡爾海因遠征的時候會隨行也很自然。
一邊把紗布貼在阿諾特的傷口上,一邊思考。
拖在地板上的長長下襬,猶如是一潭牛奶。
(羅文閣下,會不會有可能繞道來到這座運河之城了?)
「!」
「…………!」
「妳就非得要在衆人面前展示嗎?」
明明拚命想要否定,但不知爲何,眼皮變得沉重起來。
(修特納的領主,便是羅文閣下。然後,阿諾特殿下會對羅文閣下那麼的冷漠……)
(難不成,是有哪裏古怪了……!?)
「這……不合襯嗎?」

「沒那回事。」
阿諾特輕撫着莉榭的頭髮,發出略帶沙啞的聲音。
「我不是說過了嗎?」
用非常甜美的聲音,珍重地告訴莉榭。
「對我來說,你便是唯一美麗的東西。」
「〜〜〜〜……」
聽到這麼直白的話,莉榭感到身體一陣發熱。
意識到阿諾特的手,直接觸碰到了自己露到腰間的後背。一邊被撫摩頭髮,莉榭一邊爲了掩飾緋紅的臉,把臉埋進了阿諾特懷中。
(「無論幾次都想成爲新娘」這個願望,明明都不肯答應……)
正當莉榭因爲害羞而鬧彆扭時,卻被阿諾特溫柔地叫了名字。
「莉榭。」
恐怕是在髮旋附近被吻了。
莉榭喫了一驚,立刻抬起頭,發現阿諾特正若無其事地俯視着她。真想告訴他,他那樣子的嬉戲,對莉榭的心臟有多不好。
「嗚嗚……」
「……」
阿諾特真摯地注視着莉榭。
「看來,我說得似乎還不夠。」
「!」
這當然不可能了,於是,莉榭慌忙搖了搖頭。
連細節處都添加了裝飾的馬車,所有的馬都裝上了華麗的馬具。那個男人在馬車裏蹺着腿,手肘撐着顏色鮮豔的靠墊托起腮,心情愉快把酒一飲而盡。
莉榭摟着阿諾特的手用力,這麼說道。
真的,是個既溫柔又壞心眼的人。
「……壞心眼……」
但阿諾特輕輕地看了看莉榭的左手,輕輕地吻了戴上戒指的無名指。
「──真期待見到她呢。」
「……再來一次……」
她也知道這樣的要求實在太狡猾了。明知如此卻停不下來,但阿諾特並沒有斥責她。
正因爲如此,莉榭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它。
(……現在的我最希望的,只有和阿諾特殿下的幸福未來,但這他絕對不會答應……)
莉榭不由自主地握緊阿諾特的袖子,請求道。
「……這會變成,濫用職權的……」
「請讓我見見你的父親。」
(『再來一次練習接吻』,當時也跟殿下這麼說了啊。他一定是以爲我想穿上禮服來練習,纔會這麼樣……)
「————!」
嘴脣重疊在一起的吻,讓莉榭瞪大了眼睛。
但是前幾天的生日,自己才因爲婚禮需要練習,而向阿諾特央求了禮物。不能過於享受被喜歡的人,誇獎穿禮服的樣子的幸福。
莉榭顫抖地這樣回答。
「唔……」
可是,阿諾特沒有反覆親吻指尖,而是用手指,逗起了莉榭的下巴。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性,才讓那個一聽到我談後宮的事時,就用蔑視的眼光看我的阿諾特改變了主意呢?」
「————……」
當晚,一行馬車抵達卡爾海因的皇都西因吉斯。
「……」
「我有件事想央求阿諾特殿下……爲了成爲你的新娘。」
爲了「練習」而親吻這一點也是。對於儘管如此,接吻還是一點都沒長進的莉榭,落下戲弄般的吻這點也是。
肚裏壓抑着很多的話,但總算只把這句說了出來。
阿諾特撫摸着莉榭的頭,用彷彿什麼都知道的柔和聲音說。
「──是啊。」
接着馬上又眯了起來。左胸彷彿被緊緊揪住,種種的感情交織在一起,跟阿諾特十指互扣。
莉榭會這麼回答的意思,阿諾特應該不可能知道吧。
「這樣子一看,才發現好久沒來這都城了。」
***
沙漠之國哈里爾・拉薩的國王扎哈德,笑得喉嚨咯咯作響。
「……莉榭?」
從婚禮衣裳露出的肩膀猛地一跳。
他從剛纔起享受着的,是他沿途旅行時的各國平民都喜歡的酒。品嚐紮根當地人民的酒,馳想他們的風俗習慣,便是這男人最喜歡的喝法了。
雖然心裏知道,但被反覆溫柔地親吻時,心裏還是作痛。嘴脣分開,隨即又合在一起,莉榭閉上了眼睛。
他把金色的酒杯放在一旁,高興地眯起眼睛。
之後又重複了幾次,但莉榭卻一點也不覺得有熟練了。不知吻了多少次之後,莉榭發出熾熱的吐息,不由自主地緊緊依靠着阿諾特,掩藏起臉孔。
「……」
「話說回來,那個阿諾特竟然要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