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都用不着什麼搖籃曲了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3841 字
在森林中被毒箭射中的那個夜晚,當阿諾特告知了自己的過去時,莉榭情不自禁地哭了。
即使想要忍耐,淚水還是不停地溢出來。讓阿諾特很是爲難,他拭了好幾次眼淚,過了很長的時間後。
「冷靜下來了嗎?」
「是的……」
被他撫摸頭髮,莉榭微微點了點頭。
仰在牀上的莉榭,抬頭看着坐在旁邊的阿諾特。也許是哭了很多的緣故吧,思緒有些輕飄飄的。
「你有沒有什麼想要?」
雖然被這麼問道,但肚子不怎麼餓。
也許是服了解毒劑的緣故,似乎也不覺得口渴。因爲這種藥,儘量少喝水會比較容易見效,所以最好就這樣什麼都不喝。
就在莉榭想着這些的時候,阿諾特的手碰到了她的脖子。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脖子的根部吧。因爲脖子都纏着繃帶,所以變成輕撫上面的肌膚。
「……嗯。」
「疼嗎?」
因爲阿諾特皺起了眉頭,莉榭慢慢地搖了搖頭。
然後,把自己的手搭在阿諾特的手上,像是按着地蹭了蹭自己的脖子。
「殿下的手好涼,好舒服……」
於是,阿諾特的眉間越來越皺了。
可能是身體發熱的緣故吧,真的很舒服。那大大的手,感覺只需一隻就能把莉榭的臉頰包裹得密密的,帶走燥熱。
因爲希望再多來一下,於是就使勁地塞。
儘管如此,一臉複雜的阿諾特,還是讓莉榭爲所欲爲。只是,也不能讓阿諾特一直待在這裏。
「你不先回到房間,換件家居服的話,會不好睡吧……? .」
「因爲,這樣的話,簡直就像要你照顧小孩子一樣……」
「……就這樣睡了。」
「沒有,所以別哭了。……」
視野再次慢慢融化。
「如果我也拍拍殿下的話,你肯先睡嗎……?」
於是,阿諾特歪了歪臉。
阿諾特一邊用一隻手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平靜地說。
無論多麼依依不捨,還是得好好忍耐。
掀開被子。
雖然他只是微微皺起眉頭,但莉榭還是感到對他不起,連連道歉。
「如果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待在這房間的話。」
「阿諾特殿下,求求你了。」
然而,阿諾特明確地說了出來。
「……不會因爲我的任性而勉爲其強……」
「不。」
至少,這不是讓一國的皇太子去做的事。
不過,阿諾特對此並沒有生氣。反而一邊撫摸着莉榭的頭,一邊這麼說着。
「一整晚,我都會在你身邊。」
即使被這麼一問,因爲都睡着了,所以也不知道。
在由於哭得太久而遲鈍了的思考下,拼命向阿諾特傾訴。
(果然,腦袋還是晃晃蕩蕩的。)
無論多好的補藥,都及不上通過睡眠來恢復。反過來說,一整天都不睡覺,就是這麼地削減體力了。
「謝謝你,阿諾特殿下。」
「真的?」
「……」
在阿諾特轉過身來的這段時間裏,莉榭慢吞吞地脫下禮服,擦了擦身體,換上了薄薄的睡裙。
彈簧嘎吱嘎吱作響,傳來了下沉的感覺。
「不要不睡覺地顧夜,至少請在這裏睡覺吧……」
用因爲哭泣過度而迷糊的腦袋,莉榭拼命地思考。然後,再次抬頭看着撫摸自己的頭的手問道。
「那是因爲,阿諾特、殿下……」
「……動物……?」
「我覺得一旦離開這房間,你就不會再讓我進去了。」
「我已經沒事了……阿諾特殿下,請你也回房間休息吧。」
被這麼一說,她輕輕搖頭表示不要。有點害怕會就這樣睡着。
躺在牆邊的莉榭心不在焉地望着坐在牀邊的阿諾特的後背。
阿諾特很厲害。搖冕的情緒緩和下來,逐漸向睏倦的方向傾斜。
***
「那、那麼。」
思緒彷彿要融化一般,莉榭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看到她的樣子,阿諾特沒好氣地說。
這是莉榭對阿諾特說的。
隨着他嘆了口氣,手放開了。
爲了不讓他鑽出牀外,她握住了阿諾特的襯衫。於是,阿諾特微微地露出複雜的表情。
「我、我不困……」
雖然試着抵抗,但是被咚咚、咚咚一定的節奏撫摸,思考益發迷糊不清了。
她用指尖抓住阿諾特襯衫的袖口輕輕一拽,問道。
正當有些依依不捨的時候,阿諾特輕輕撫摸着莉榭的腰部。
「殿下,對不起。」
這麼一想,胸口就隱隱作痛。
「我知道了,你就閉上眼睛吧。」
即使在模糊的視野中,也能看到阿諾特露出了困窘的表情。
(這樣下去,殿下真的會一夜不睡的。)
如果就這樣爲了莉榭而不睡的話,連阿諾特也會倒下的吧。
「……就這一點,就算惹你哭了也不會答應。」
穿着襯衫的後背很寬。
「你其實很困吧。」
即使如此,也不能讓阿諾特這麼做。一來擔心他吮吸的毒會否有影響,再說白天的公務應該也很忙纔對。
思緒還是亂糟糟的,心靈依然很軟弱。因爲馬上就會哭出來,讓阿諾特很爲難。
肩膀被輕輕推了一下,就癱倒在牀上。明明連坐起來的體力都沒有──阿諾特的表情透露出這種弦外之音。
(明明不能睡暮的。都不知道阿諾特殿下有沒有睡好。)
按着阿諾特的手輕輕一抽。相反,他纏着莉榭擱在牀上的手,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莉榭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殿下?」
不久前,在西奧多綁架莉榭的騷亂髮生的第二天,莉榭也曾和阿諾特同牀而睡。那時和現在正好相反,是莉榭哄阿諾特睡。
「爲什麼會變這樣了?」
「你睡覺的時候,會把旁邊的人拉過來吧?」
因爲這臥鋪很寬敞,不完全伸手便構不着阿諾特。儘管如此,她還是很擔心,於是問了問。
「會不會很狹窄了?」
「嗚嗚……」
莉榭伸出手,緊緊抓住阿諾特的襯衫袖子。
「什麼?」
爲了不礙事而打算挪到牆邊時,他說「不用那麼樣靠到牆邊」。側臥在牀上的莉榭,看着阿諾特靠在枕頭上的側臉,心感跟誰人同睡一張牀,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在莉榭半賴着不放之下,阿諾特最終讓步了。
「因爲你都在哄我了。……心裏暖烘烘的、輕飄飄的……」
「我不想聽……去睡吧。」
她慢慢地眨着眼睛,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也一起睡吧。」
那麼,到底是怎樣的設想呢?
在阿諾特也同樣地擦完身體後,解開了白襯衫的幾顆釦子,準備睡覺。
「給我好好睡吧。」
「不、不行。」
也差不多快換日了吧。從窗戶看到的月亮的位置,告知了大概的時間。
「這是,是小習慣嗎?」
「呀!」
「……」
雖然穿着外套時很難辨認,但阿諾特的體型即使看起來很苗條,卻有着男性結實的身材。
「……什麼?」
「嗚……」
最後再多蹭一次,感受着舒適的涼意,莉榭輕輕地吐了口氣。
「這是在競爭什麼了?」
「……我不困。」
「對小孩子這樣做,會睡得好吧?」
仰面朝天的阿諾特翻了個身轉向她。單是這樣,兩人的距離就已經變近了,他撫摸着莉榭的頭,像是在哄她一樣。
所以,她垂着溼漉漉的睫毛,目不轉睛地看着阿諾特。
果然讓人擔心了。
「不可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吧?」
「我已經決定,不會答應關於你安全的請求了。」
「……殿下剛纔不是說我不是小孩子嗎……」
「我不認爲你是個小孩子。」
「阿諾特殿下也得休息一下,不能再爲了我,而給你添麻煩了。」
所以,她慌忙起身。
要是這時候睡着的話,阿諾特可能又會起來看護莉榭了。心想至少得先待阿諾特睡着,這麼抬頭看着他。
「呵。」
首先,對於連父母都沒曾一起睡過的莉榭,即使有這種小習慣,也不曾施展過纔對。
「那個時候,我醒來的時候,你都抱着我的頭睡着了。」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
那個時候,正是之前讓哄阿諾特睡的時候吧。
阿諾特睡着之後,莉榭也不小心睡着了,但醒來的時候,阿諾特已經先醒了。
「完全不記得了。」
「……我猜也是吧。」
如果是平時的話,肯定會啞口無言吧,但現在的他思維遲鈍。模糊地思考,最終得出果然不太記得的這個結論。
「一定。」
稍微用力握着阿諾特的襯衫。
「我想,當時的我是想要守護殿下。」
於是,阿諾特的手停了下來。
他用看薯不明所以的事物般的眼神看着莉榭。
「我不需要你保護。」
「可是,睡覺的時候,不管是誰都會沒有防備。」
睡着時的人很脆弱的。
正因爲如此,莉榭也不是在任何人身邊都能睡着的。畢竟要是擔心,反而會睡不好。
「可能是覺得,如果緊緊抱住的話,就能保護到阿諾特殿下了。」
阿諾特一臉爲難。
莉榭迷迷糊糊地告訴阿諾特。
莉榭就這樣一直做着溫暖的夢,直到第二天早晨醒來。
本想說聲「晚安」,卻被強烈的睡意奪去了意識。
莉榭輕輕回握,阿諾特似乎無可奈何,卻又平靜地問道。
被緊緊地連繫在一起的安心感,讓她高興得微微一笑。比起道謝,最先說出的是願望實現的喜悅。
「……」
溫柔卻又充滿力量,就是這樣的纏法。
「……我睡了之後……殿下不要自己起來,答應我……」
「……很高興。被殿下這樣做,我很喜歡……」
「滿意了嗎?」
哪怕只是在入睡前的時間也好。
聽他這麼一說,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阿諾特的手雖然很冷,但這樣做一會兒就暖和了。莉榭一邊確認着,一邊越發困得不得了。
「啊。所以,放心吧。」
「……呵呵。」
「我也會好好睡的。」
「就算你放着不管,我待會也會去睡。」
「太好了……」
「那樣的話。」
即使如此,唯獨這一點非得確認不可。
這樣祈禱地注視着他,阿諾特靜靜地垂下眼睛,手指纏着莉榭的手。
之前都不知道,人的體溫近在身邊時,會讓人如此安心。
「我想牽你的手……」
阿諾特不會違背與莉榭的約定。迄今爲止,他的所作所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莉榭沒有反抗,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
阿諾特再次嘆了口氣。
「……馬上?」
「──……」
「……如果今天也這麼做的話,也許很快就能睡着了。」
但更大的問題是非常困。不可否認有點兒發燒,似乎難以抵抗。
被這麼斷言,多少變得有些不甘心。
不知道是因爲哭了那麼多,還是因爲瀕死而令心靈變得軟弱,似乎無法控制自己的任性。想要貼近阿諾特的體溫,把要把它留住。
放下心來,露出輕鬆的微笑。
坐起身後,把嘴脣貼在莉榭的耳邊,向她發誓。
那時,她當然不會察覺到,阿諾特發出了今天最大的嘆息。
莉榭鬆開阿諾特的襯衫,小聲地央求。
- 完 -
儘管如此,她還是握着阿諾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