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4460 字
爲約埃爾與女性們診療過後,莉雪回到在貝塞德利亞的別館,與阿諾德待在臥室裏。
爲了檢查所有傷口的狀況,並重新上藥。
阿諾德脫下上衣,坐在牀邊。莉雪坐在他前方的椅子上。檢查結束後,莉雪抬頭。
「『女神之血』果然只會在傷口的急性期發揮效力呢。」
她打開裝傷藥的瓶子,把塗藥專用的筆刷浸在其中。阿諾德似乎不怎麼感興趣,但還是認真聽莉雪說話。
「您受傷的那晚,傷口止血的速度快到驚人。但是在那之後,傷口的復原速度就和一般人差不多了,沒有特別早癒合。」
「是嗎?」
「所以活動時,果然會痛吧……」
阿諾德很會隱瞞。頸部的舊傷也是,明明左右手活動時應該會出現差異,可是他卻能隱瞞到讓其他人都無法發現的程度。
「您真的,沒有逞強嗎?」
「…………」
即使被莉雪凝視,阿諾德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不只如此,他甚至朝莉雪伸手,默默地擠壓莉雪的臉,害莉雪緊張了起來。
「真愛惡作劇……!」
「哈!」
明明是在抗議,阿諾德看起來卻很愉快。莉雪不高興地鼓起右邊臉頰,爲阿諾德塗傷藥。
「妳纔是。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的身心全都沒有受到傷害……完全沒有想到會被那麼小心地對待呢。」
阿諾德微微蹙眉。但這是很重要的部分。
「不管怎麼想,船上的那些人對我們的態度,實在太奇妙了。把我們視爲珍貴的商品小心對待,而且完全不搜身……他們的主要生意,果然不是以貴族千金爲對象的人口販運呢。」
「請、請進……!」
(修亭納是北方的港灣都市,而且有前往克約爾的航線。離開貝塞德利亞後前往那兒,並不會不自然……)
那聲音聽起來極爲甘美。阿諾德鄭重地對莉雪宣告:
「是、是的。」
「自從貨船失火的那天起,妳就一直沒有睡好。」
假如原因不是因爲勸諫皇帝阿諾德•海因不該行惡才被殺的,而是犯了其他重罪的話,該怎麼辦呢?
爲什麼是『傍晚』呢?莉雪當然也知道原因。
「……!請、請等一下。」
個性同樣認真的凱爾,如阿諾德預料的,在隔天的傍晚抵達首都,進入城門。
以繃帶纏繞身體時,本人比他人更容易進行。莉雪很清楚這件事,所以只有從旁幫忙而已。不過,她還是懷着祈求的心情說:
阿諾德輕撫莉雪的髮絲,以略帶沙啞的聲音說:
莉雪靦腆地低着頭,把剛纔女紅們說的話告訴阿諾德。
「──嗯。」
這回答,使莉雪很開心,下意識地微笑起來。
莉雪也知道自己這番話很怪,含含糊糊地回應,伸出雙手。
雖然明白那些話是讚美,但莉雪還是緊張地重新確認一次。
(比起我的髮型,阿諾德殿下……!不能讓受傷的他在走廊上等太久。)
黃昏時分,從窗口射入的陽光開始帶着金黃色彩。
「還有就是先前向您提過的航海圖。」
「!」
「…………!」
「以這模樣出現在衆人面前不可嗎?」
(修亭納的領主是羅凡茵閣下。而阿諾德殿下對羅凡茵閣下的冷淡態度……)
「!」
既然兩個都市之間有交易,羅凡茵就算造訪貝塞德利亞也不奇怪。平常不能離開領地的羅凡茵,趁着前往首都時順道過來,是很自然的事。
穿着婚紗的莉雪,映在阿諾德的藍色眸子中。
莉雪早就猜到,阿諾德不會回任何話。她也發現勞爾還留在那艘船上。
那時候,羅凡茵是這麼說的。
(雖然這只是我的想像,但是我以騎士候補生的身分參加爲期十天的訓練時,羅凡茵閣下缺席了第一天的訓練。)
彷彿淡淡發光的純白婚紗,沿着莉雪的身體線條形成纖細的剪影。雖然是露出肩膀到鎖骨部分的設計,但因爲外露的部分以大量透明蕾絲包覆,所以形成絕妙的平衡。
(可是未來的羅凡茵閣下,被阿諾德殿下殺死了。)
「我自己來。」
莉雪深呼吸,做好覺悟,對着門口說道:
「不……不好看嗎?」
(爲了牽制凱爾王子而被召喚到首都的羅凡茵閣下,必須提早抵達首都,做好準備纔行。可是他卻連自己的行程都遲到了。假如做最壞的想像──……)
「承認了嗎?」
「沒那回事。」
阿諾德輕輕嘆氣,再次輕撫莉雪的頭。
就在這時,阿諾德忽然用力抱住莉雪,使她倒抽一口氣。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了。
「那艘船預定前往修亭納。」
「莉雪。」
在耳畔呢喃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希望傷口能儘快復原……」
「我不是說過嗎?」
「所以,那個,呃……」
「我、我不想睡。」
「──妳非得……」
纏好繃帶後,阿諾德撫摸莉雪的頭。被阿諾德梳理頭髮的舒適感,使莉雪緩緩地眨眼。
由於阿諾德沒有任何反應,莉雪開始感到坐立難安。
「…………!」
被阿諾德呼喚名字,莉雪倒抽一口氣。
阿諾德走進試穿衣服的房間後,抬起頭,直視着莉雪。
(難道說,這婚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
「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莉雪想起前幾天在城中運河看到的船上,有修亭納的貨物。
「莉雪。」
『發育中的年輕人就該有充足的營養。從明天起,我也會成爲你們的教官,多指教了──因爲旅程耽擱,沒能趕上今天的訓練。你們今天感覺如何?』
***
「阿諾德,殿……」
莉雪很緊張。幫她換衣的女性們在做完最後的檢查後,已經離開房間了。莉雪再次看向鏡子,確認背部的模樣。這時,房外傳來說話聲。
「……」
應該是被他看出自己分心了吧。莉雪有點狼狽,但是又非常想爲阿諾德包紮,所以央求道:
無法反駁,莉雪只能垂下頭。被阿諾德碰觸的部分很溫暖,好像快融化似的。
莉雪再次看着鏡子,以手指迅速理了理瀏海。今天她沒有把頭髮綁起來,但就算不梳成婚禮上的髮型,說不定也該適當地綁起頭髮纔好?
「殿下……?」
「…………」
絕對沒有。莉雪大力搖頭,但阿諾德還是繼續摸着她的頭。
稍微帶着熱度的聲音,使莉雪的臉倏地發燙。帶着懇切的觸碰,使莉雪有種被封閉在阿諾德懷中的錯覺。
(說不定,羅凡茵閣下先繞路來貝塞德利亞了?)
拿着繃帶的手,稍微頓了一下。
「……是。」
「這些藍寶石……」
被單相思的對象看着,莉雪覺得自己的臉像燒起來一樣發燙。
在甲板時,莉雪已經向阿諾德提過了。
「──嗯。」
(…………!)
「!」
不安一下子湧上心頭,莉雪緊張地發問:
莉雪努力否認,但眼皮卻沉重了起來。
「真的!……咦、咦……?」
奴隸商人背後,有自稱『薩迪亞斯』的男人。對應該是武器商人的那男人來說,僅次於國際戰爭的發財方式,就是內亂。
雖然使用了這麼多布料,但婚紗卻有如飽含空氣般輕飄飄的。每當莉雪有所動作,婚紗就會優雅地搖曳。同時也因爲背部大片露出,凸顯了與下襬的對比。
莉雪把紗布敷在阿諾德的傷口上,尋思着。
使用了大量金線與銀線,做出立體且細緻的刺繡。在美麗花朵間飛舞的蝴蝶上,縫了無數碎鑽石與藍寶石,有如星光般閃爍不已。
「…………」
阿諾德的手覆在莉雪拿着繃帶的手上。
「……妳想睡了吧?」
「──是啊。」
莉雪多次重複類似的話,阿諾德一如往常地,以淡然但溫柔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從羅凡茵對騎士候補生的指導,可以看出他是非常認真的人。既然如此,訓練第一天遲到的原因,究竟會是什麼呢?
以花蜜保養過的肌膚反射着夕陽光輝,使婚紗變得更有朦朧感。在地板散開的長長裙襬,有如大片的牛奶水窪。
羅凡茵是從第二天起才加入訓練的。
「……我想和您一起包紮。」
「一起?」
婚紗上的刺繡與寶石,全是貝塞德利亞的裁縫師傅縫上的。
「真的嗎?」
她在傍晚來臨不久前醒來,做好各種準備,與阿諾德一起前往某個場所。
看着緩緩打開的門,莉雪覺得心臟快爆炸了。
「…………」
「是裁縫師傅們的點子。因爲她們看到我很珍惜的戒指上有藍寶石……」
「那就睡到傍晚吧。」
莉雪眨眼,低下頭,輕輕握着阿諾德的手指,像小孩子般地央求:
「對我來說,妳是唯一美麗的事物。」
「~~~~……!」
被直接這麼說,莉雪覺得身體熱了起來。
意識到阿諾德的手直接碰觸着自己坦露到腰部上緣的背部。被撫着頭髮的莉雪,爲了掩飾羞赧,把臉埋在阿諾德胸前。
(明明之前請求他『不管幾次都想成爲您的新娘』時,還不肯答應我……)
莉雪頓時覺得既害臊又有些不滿。阿諾德溫柔地喚着她的名字。
「莉雪。」
他在應該是髮旋的部位,落下一吻。
莉雪震驚地抬頭,只見阿諾德以若無其事的表情低頭看着自己。真想好好告訴他,他的惡作劇對莉雪的心臟有多危險。

「嗚嗚嗚──……!」
「……原來如此。」
阿諾德真摯地看着莉雪。
「我說的話,似乎還不夠呢。」
「!」
並沒有那回事。莉雪連忙搖頭。
畢竟她在不久前的生日,爲了在婚禮上有完美的表現,向阿諾德央求過接吻的練習。如今又被喜歡的人稱讚穿婚紗的模樣好看,不可以這麼幸福。
莉雪顫抖地說:
「……這樣是,濫用職權……」
「……」
阿諾德應該無法明白莉雪爲什麼這麼說吧。
(如今我最想要的是──與阿諾德殿下一起幸福生活的未來。可是殿下絕對不會答應我。)
因穿着婚紗而裸露的肩膀,大幅跳動了一下。
就算心裏明白,莉雪還是因爲不斷重覆的輕吻而心臟發疼。脣瓣一分開,又立刻重疊,分開,又重疊。莉雪閉上眼睛。
這樣央求,非常狡猾又心機,是很不好的行爲。雖然莉雪有自覺,可是無法自制。不過,阿諾德並沒有責備她。
阿諾德輕撫莉雪的頭,以一切瞭然於心的態度,以及柔和的語氣說:
「……再一次……」
這天晚上,一列車隊來到加爾古海因的皇都錫恩吉斯。
他喝的,是旅途中各國平民喜歡的地方酒。喝這種在地方人民生活中紮根的酒,想像人民的生活,是男性喜歡的飲酒作樂方式。
爲了婚禮而『練習』接吻,可是一點也沒有進步。阿諾德的吻就像是要故意玩弄莉雪似的。
「請讓我與您的父親見面。」
(因爲我之前央求過『再練習一次接吻』。殿下八成以爲我想穿着婚紗練習接吻,所以纔會……)
沙漠之國哈里爾•拉什的國王札哈德,咯咯笑了起來。
「阿諾德殿下,爲了成爲您的新娘……我想向您請求一件事。」
莉雪按捺下許多想說的話,讓自己只說出這句抱怨。
「────!」
「──真期待見到新娘子。」
「──是啊。」
「聽到我談論我的後宮時,一臉鄙視的那個阿諾德,究竟是什麼樣的女性改變了他呢?」
「是說真沒想到,那個阿諾德居然要娶妻了。」
在那之後,兩人又親吻了數次,但莉雪覺得自己一點也沒有進步。結束了不知第幾次的親吻後,莉雪呼出熾熱的氣息,忍不住揪緊阿諾德,把臉埋在他懷裏。
但阿諾德沒有繼續親吻手指,反而掬起莉雪的下巴。
男性將金色的酒杯放到一旁,愉快地眯起眼睛。
但阿諾德眯細眼睛,握住莉雪的左手,輕吻她戴着戒指的無名指。
馬車上的裝飾精緻絢麗,每匹馬也都穿戴着華美的馬具。馬車中,一名翹着二郎腿,將手放在色彩鮮豔的靠墊上,拄着臉頰的男性,正愉快地喝酒。
「────……」
所以,莉雪不論如何都想得到。
莉雪忍不住揪緊阿諾德的袖子,央求:
***
脣瓣重疊,莉雪瞪大眼睛。
但她又立刻眯細眼睛。左胸狠狠抽緊,各種感情在心中交錯,與阿諾德手指交扣。
莉雪在抱着阿諾德的手臂上用力,說道:
「……壞心眼……」
待續
「……莉雪?」
「嗯……!」
「這麼一想,很久沒來這城市了呢。」
「……!」
真的是,溫柔又壞心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