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CAN FLY
《为什么我的青春恋爱喜剧里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797 字
我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车,终于到达了山岳地带。
在同一站下车的人们,目的地毫无疑问都是蹦极吧。他们潮红的脸颊,似乎是因为即将开始的恐怖体验而染上的色彩。
而我,则是拼了命地想逃跑。
缠绕在我身上的吻管实在碍事。
「曜是不擅长玩那种尖叫系游乐设施的人吗?」
「倒不如说还挺喜欢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蹦极?」
「因为会死啊。」
「这和跳楼自杀不一样。有安全绳的。」
「就算结果不同,但过程一样的话,不就没意义了吗?」
过程和结果哪个更重要还有待商榷,但就蹦极而言,过程大概更重要吧。
看到我那毫无阴霾的眼神,岬似乎信服了,身体更加用力地贴了过来。什么情况?
「别担心,有我陪着你呢。」
「就是因为有你附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会和你一起掉下去的。」
「大概不能同时掉下去吧。」
我们爬上人来人往的坡道,不久便来到了峡谷。
脚下是轰鸣的河流。
要是一不小心失足,小命就没了。
我的肝胆一阵冰凉。
「你的声音都在发抖哦。」
马上就要蹦极的纽虫,实在是有趣得不行。我都不知道哪个才是安全绳了。
她大概是注意到了我那温和的眼神,便嗖地一下凑了过来。
「好紧张啊。」
「我马上也会随你而去了。」
「……?……!?」
「我可没打算死啊?」
「我还能再睡五分钟吗?」
「呵呵,真恩爱呢。」
「欸……好可怕……」
「哈、哈啊!?我才没有害怕呢!?」
指导员为我们讲解着注意事项。
「那还是算了吧。」
「——哈!」
「喂,岬——」
她那吻管咔哒咔哒颤抖着。
虽然她嘴上说什么「在死亡边缘才能感受到生命」之类的话,但看来害怕的东西还是害怕。随着队伍变短,她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嘛,算了。」
「……好,下一位请。」
「I CAN FLY!!!」
说到这里,我感到一丝违和。
悲鸣渐渐变小。
「曜意外地很调皮呢。」
岬不是谁都看不见了吗?
根据多普勒效应,临终的惨叫声变得越来越低。简直就像搞笑漫画的一幕。
从站位来看,是岬先跳。
「是你的错觉吧?」
那为什么,刚才的对话能正常成立呢?
指导员的女性投来了异常温暖的视线。
「哪里哪里,我们平时就这样……」
但看来也不是真的想挣脱,因为过了十秒左右,她也从另一边给了我一个虚弱的拥抱。
倒不如说,因为事先准备了太多的恐惧,到了真上战场的时候,反倒有种弹尽粮绝的感觉。
正下方是轰鸣的溪流。我感到一阵眩晕,血液从头上流走。
现在,先跨过眼前的危机吧。
她似乎想说什么,反抗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兴奋的喊声回荡着,变成回声,被水流吞噬。
「反正不是你跳,说得倒轻松……」
穿好装备的她扭动着上半身,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样子。
「我可没这个自觉。」
与她相反,我的恐惧倒没有那么严重。
「……意外地很高呢。」
我为了让她安心,握紧了她的吻管,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只是桥的晃动传到声带上了而已!」
我一边说着完全言不由衷的话,一边从桥上跳了下去。
在我们进行着这无聊对话的时候,终于轮到我们跳了。
我捅了她一下,让她回过神来。要是在理解不足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意外,人都已经掉下去了,我也无能为力。
她轻轻地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蹲下身,发出了呻吟。
岬开始集中精神听指导员的讲解,我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没问题了吧。
岬并不是『因为想玩蹦极才来玩』,而纯粹是为了『确信自己是人类』才来跳的。
「拿出干劲、元气、勇气来。」
要是那根绳子断了会怎么样呢?至少,沦为鱼饵的下场是免不了的吧。
「感觉好像被看不起了。」
要是我都能被形容为调皮,那岬简直就是幽默的化身了。主要是从外表的角度来看。
违和感可以之后再确认。
在我看来,她就像是没穿衣服在做这种事,简单来说就是有点傻。
我调整了一下头盔的位置。
我斜眼一瞧,只见岬的嘴里正飘出灵魂。
「早上好。」
她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我想,抱住她的话会不会让她安心一点呢。于是,我便抱住了岬。
「我会每个月给你献花的。」
我正想对拉开距离的她说话,但下定决心的岬伴随着几厘米的跳跃,向桥下坠落了下去。
旁边有一个比我更不安的存在,这一点也是原因之一。我怀着一种像安抚婴儿的保姆般的心情,等待着这场消极的自杀。
「最坏的情况是你在天堂醒来,那样也可以吗?」
从架在两山之间的桥上,本质上的自杀志愿者们正一个个地纵身跃下。
「你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这借口也太勉强了。」
「要是曜也一起来的话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