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別站在枕邊啊,你是死神嗎?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725 字
「太好了,沒什麼大礙」
我坐在牀上,一邊喫着碰巧在家裏的母親做的粥,一邊在朦朧的意識中感受着貼在額頭上退燒貼的冰涼。多虧它帶走了熱量,感覺視野都清晰了不少。
「你居然也會身體不舒服,真是懷念啊。難道『笨蛋不會感冒』是騙人的嗎?」
「也就是說我不是笨蛋吧」
母親一邊說着對親生兒子來說有些過於尖銳的話,一邊用手託着臉頰歪着頭。雖然她的舉止中透露出幾分優雅,但最重要的是,她從嘴裏說出來的話完全沒有顧及到會傷害到兒子,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你很久沒生病了吧?」
「我不記得了」
「你上次生病還是在村裏的時候,大概」
「村……?」
我不記得自己在學校病倒到需要早退這種程度。如果小時候生過那麼嚴重的病,或許會有記錄留下,但至少在我的記憶裏沒有。
但是,無論有沒有記錄或記憶,這個詞都不能忽視。我從未聽過母親口中說出的『村』這個詞,我應該是土生土長的都市人,這個詞怎麼想都和我沒關係吧……?
「哎,你不記得了嗎」
「什麼」
「你小學低年級的時候不是一直住在奶奶家嗎」
你看,就是因爲當時你身體太弱了纔去鄉下修養。後來身體好轉了纔回來的。從那以後就沒生過什麼大病了吧,母親說出了我記憶中完全不存在的過去。
「是嗎」
「是啊,你不記得了嗎?你還有幾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吧。名字我忘了……」
我不記得了,我這樣回答後,她居然說出了一句讓我懷疑我們是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深深刺痛我內心的話:「真是個薄情的孩子,難怪你沒有女朋友」。別以爲是家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啊。
「那你好好睡吧」
母親在照顧了我一番後離開了房間。爲了保險起見,我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我的房間,不可能有其他人在——確認沒人在後,我開口說道。
「很擔心哥哥哦」
反正我的首次遊樂園約會已經被殭屍奪走了(笑),剩下的問題就是我這個人類能否和其他怪物一起行動。當然,對於已經和怪物相處了半年多的我來說,和怪物一起外出簡直是小菜一碟。就像早餐喫家系拉麪那樣輕鬆。
我現在只能想到這種程度了。
「像這樣包起來……好了,客人,您感覺怎麼樣?」
「好冰」
「你看起來不像能照顧人的樣子」
除非發生什麼意外,我應該會正常恢復,但時間能不能縮短就要看身體的努力程度了。雖然我會喫藥之類的努力,但畢竟是嚴重到暈倒的程度,能不能馬上恢復應該是一半一半吧。
「我啊」
「不能以貌取人」
我感到一陣陣鈍痛,或許是體溫過高的副作用,從心臟附近湧現出一種彷彿要溢出來的噁心感。我的思緒像塞滿了沉重的棉花的血管一樣無法運轉。再加上流鼻涕和咳嗽,這就是足以讓我在任何地方都感到羞愧的糟糕狀態。
「真是無聊的回答」
「首先你要先好起來」
「你居然暈倒了,很嚴重吧?」
「真是可愛的算計啊」
「話說回來,哥哥」
之前沒能去的遊樂園。
今天也精神飽滿地扭動着不定形黑暗身體的怪物,也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她一邊抱怨着一邊從衣櫃裏走了出來。對她這種能夠自由改變自身大小的妹妹來說,任何狹小的地方都能成爲藏身之處。
「是嗎」
妹妹用觸手拿着一個裝着冰塊的袋子。
「嗯」
身體不舒服真是難受啊。
「太好了」
「她應該沒看見我」
「嗯」
因此,在朦朧的意識中,我像多年沒有上油的鐵皮人偶一樣,緩緩地,或者說是嘎吱嘎吱地點了點頭。
「沒事吧」
就這樣,在黑暗系妹妹的照顧下,我意識到自己果然還是太累了,不知不覺間,意識就陷入了黑暗的世界。睡意襲來。在逐漸閉上的視野中,站在枕邊的怪物妹妹看起來就像死神一樣。好可怕。
或許怪物不會生病吧。
「我現在對你好,等你好了之後要帶我去遊樂園」
「我會努力的」
「我會治好你的」
在她把我送到保健室後,我就早退了,現在爲了恢復身體正在努力療養中。
妹妹說了一句漂亮話。她可是走到哪裏都會讓人感到羞愧——不如說是可怕的怪物。只要看一眼她那扭動的黑暗觸手,任何人都會精神崩潰吧。我因爲對肉塊和殭屍之類的有抵抗力,所以才勉強撐住了。
我在學校的圖書室努力履行着圖書委員的職責時,卻在不知不覺中病倒了,讓逆瀬川美穂擔心不已。慌慌張張的土蜂還真是少見,但作爲一個人——雖然她不是人類——給別人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要不要我照顧你?」
「那就用那邊的毛巾」
妹妹似乎非常想去那裏。
「快點好起來哦」
「嗯」
「你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