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623 字
「是的。特爾傑大人您一定也會喜歡我的。」
聽到我如此自信,似乎被勾起了興趣,特爾傑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是「說來聽聽」的眼神。
「我手上有一張不錯的底牌。是特爾傑大人一聽就會認可我的那種。」
「是什麼牌?我很好奇。」
「但我不會用那張牌。就算不用那張底牌,我也打算光明正大地得到您的認可。」
「這份自信值得誇獎。我喜歡這種人。」
他原本看着丹特時露出的和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落在了我身上。
但也只是片刻,眨眼間,寒意又浮上他的雙眼。
「這是關係到我那孫子命的事。雖然不知道妳手裏有什麼牌,但是,不行。」
特爾傑和我都不肯退讓。
緊繃的空氣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果然會這樣反應。』
一切都在我的預想之中,我開口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特爾傑大人,和我賭一場吧?」
「賭?」
我指向演武場角落的弓。
「來和我比射箭?」
「是的。如果我輸給特爾傑大人,我會幹乾淨淨放棄迪裏安先生,然後退出。」
「哦?」
別的姑且不論,射箭我絕不覺得會輸。
同樣換上狩獵裝的特爾傑神氣十足地插進我們之間。
「對啊。站着不動射有什麼意思。抓會動的才更有趣。」
而且迪裏安已經是我的人了。就算特爾傑攔着,他最終也會來到我身邊。
「原來妳說的『得到認可』是這個意思啊。」
我和特爾傑在迪裏安之間互相放着氣勢,隨後爭先恐後地衝進了城堡。
沒想到他竟然說要去狩獵。我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賽制嚇了一跳,特爾傑挑眉看着我。
「我會讓你見識一下當初養活迪裏安先生的實力!」
似乎真被這提議勾住了胃口,特爾傑摸了摸下巴,示意我繼續說。
臉上寫滿了「我肯定贏」的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打獵。」
「因爲我有自信。」
「好,我接受這個賭約。地點由我來定吧?」
當初威爾赫姆糧食斷供,他能活下來,全靠我的狩獵本領。
「如果我說,我曾靠打獵養活迪裏安先生,你信嗎?」
「好。」
特爾傑眯眼來回打量我們。
「好。」
「……什麼?打獵?」
「你們到底怎麼認識的?難不成是在什麼偏僻深山被困住?」
「妳不知道嗎?希納斯從不逃避別人主動提來的戰鬥。」
說到狩獵,我可不輸給任何人。
「去後山吧。只獵些小動物,不會有危險的。」
完全沒意識到被留在原地的迪裏安正呆望着我的背影。
「莉亞小姐,是真的嗎?」
「又想對莉亞小姐說什麼胡話嗎?回去吧。」
「我沒關係,不過附近有狩獵場嗎?」
怎麼看都是個獵人的裝束。
「哼,看妳那麼自信,原來妳也多少會打獵?」
「如果她輸了,就放棄你。所以趕緊提前道別吧。你們今天馬上要分手了。」
「噓,別擔心。你也知道的,我獵得有多好。」
「你們肯定不只是單純去打獵,究竟打了什麼賭?」
卻完全不知道自己認錯方向了。
「打獵嗎?」
看到我全副武裝的樣子,迪裏安忍不住笑了。
* * *
被那眼神刺激得火氣直冒,我頭也不回地接受了提議。
「只要您認可我就好。別一味把我推開,請看清楚我是個怎麼樣的人。」
「去打獵。」
看到那副自信滿滿的臉,迪裏安的臉色沉了下去。
迪裏安像在炫耀似的摟住我的肩,我則抱住他的腰回應。
「莉亞小姐的實力我最清楚。百發百中。」
「……養活?」
憤怒的肌肉鼓脹到彷彿要撐破衣服。
就在這時,剛獲勝的迪裏安朝我們走來。
那眼神簡直像是在說:『這點都做不到?』
「十分鐘後在大廳見。」
察覺不到這微妙氣氛的迪裏安發問,但沒人回答。
「對,迪裏安先生你休息吧。我去把事情解決掉。」
我全身透出的自信令特爾傑嘴角咧出一個快要裂開的微笑。
「你別礙事了,迪裏安。」
「不。迪裏安先生不是物品。」
有彈性的襯衫和褲子,堅固的皮鞋,牢牢綁起的頭髮。
「真是自信滿滿啊。」
再配上弓和箭。
「那如果我輸了?是要我把迪裏安交給妳嗎?」
「……你們在說什麼?」
別說什麼神射手來了,我也有贏的把握。
「不是在演武場比嗎?」
他誤以爲特爾傑在欺負我,護着我的樣子把我擋在身後。
原本想等他練完武后借用演武場,速戰速決的,結果比想的要隆重太多。
差不多吧。那時確實是因爲暴雪被困的。
「像命運一樣相遇的。」
迪裏安迫不及待的回答讓特爾傑的眼角猛地抽搐。
「閒話少說,開始吧。」
比賽時間三十分鐘。這段時間內誰獵到的動物多就算誰贏,規則簡單明瞭。
話音剛落,迪裏安立刻站到我旁邊。一看就知道是要一直跟着我。
連我都一眼能看出來的事,特爾傑又怎會看不到。
「迪裏安,你就給我在這站着別動。」
「對,這可是比賽。不要插手。」
突然被迫成裁判的迪裏安嘆了口氣。
「真不該跟來。」
「怕我偷偷幹掉你的未婚妻嗎?」
「……您剛剛真是這麼想的嗎?」
我悄悄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特爾傑趕緊揮手否認。
「那小子的眼神太那個意思了,我才這麼說的。別誤會。」
「……好吧,我相信您。」
「既然相信,爲什麼站那麼遠!」
無論他怎麼試圖解釋誤會,和他之間已經拉開的距離都難以再彌合了。
* * *
三十分鐘是很短的。
尤其對狩獵而言更短。
時間一點點減少,焦躁一點點增加。
腰間沉甸甸的袋子存在感十足,但這根本不夠。
我加快速度,撥開草叢。
「特爾傑大人!」
世上哪有瘋子用徒手跟狼幹架……
「那我跟您一起走!」
就在這時遇到的特爾傑往我心裏潑了把油。
與平日裏光禿禿的樹枝不同,蔥翠的枝葉擋住了我的視線。
難道遇到狼了?
……他原來這麼讓人生氣嗎?看着他笑得顴骨一陣抽動,我胸口一陣翻騰。
「哎呀,自己抓不到就胡編亂造,可不行啊。」
我朝聲音來源飛奔。
我一邊牽制撲來的狼羣,一邊靠近特爾傑。
我驚得忘了幫忙,愣愣地看着。
看到眼前景象時我瞠目結舌。
「小傢伙,這裏沒有熊。」
箭正中要害,狼「呃!」的一聲滾落地面。
嗷——
得回去。剛轉身——
我才抓到一隻兔子,他抓了一頭鹿?合理嗎?
看到他肩上扛着的鹿,我嘴巴都張開了。
「哼,剛纔逃得那麼快,現在又要跟着?」
看到他那頭比我兔大好幾倍的巨大鹿,我怎麼都無法平靜。
跑了多久我不知道,遠處傳來了狼嚎聲。
「哈啊!」
這粗啞的聲音,絕對是特爾傑。
就在那一瞬間,特爾傑爆笑出聲。
我這才意識到——我走得比想象中還深入。
特爾傑用那充滿肌肉的粗壯手臂按住了狼。
哮——!
「嗚嗚!」
「可是可能會有像熊一樣大的鹿啊。」
他這話如果成真了怎麼辦。雖然想反駁特爾傑,可就我所見,這裏根本不可能有熊。
「嗚啊啊啊啊!」
「狼?」
「等着吧。我會抓到熊回來的!」
「不是說動物多嗎?它們到底去哪了?」
「那是妳選錯區域了吧。」
就在這時,又一頭狼從他背後撲過來。
『他瘋了嗎?徒手製服狼?』
那蠻不講理的力量讓狼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哀叫着掙扎。
我迅速拉弓,對準躍過來的狼放箭。
「特爾傑大人,您是不是知道動物的棲息地?」
他笑得太歡,甚至擦了眼淚,拍着我肩膀挖苦道。
看來他把剛纔的事記在心裏了,帶着點小心眼。
還能怎麼辦,夜裏跑掉唄。
『要是真讓他叫我們分開怎麼辦?』
「嗯,加油吧。」
「……那特爾傑大人又是在哪裏抓到鹿的?」
「……我只是說說而已。」
技術再好又怎樣。我才抓了一隻兔子。
聽得我停下腳步,左右張望。
我左看右看,連只麻雀都沒看到。
「不是說只有小動物嗎……?」
「看不見東西要怎麼抓啊!」
看着他漸漸走遠,我咬住嘴脣。
「從大小看,像是隻兔子吧。」
「你不是說動物多嗎?我到現在只看到一隻兔子!」
「是想捏造一頭熊出來嗎?要是妳抓到熊,我馬上就允許你們結婚。」
「特爾傑大人?」
「大人!您沒事吧?」
「聽到狼叫都沒逃,還敢跑來這兒,倒挺行嘛。」
「您纔是在幹什麼啊!」
「還看不出來嗎?我在折斷它的脖子!」
不是,我是說誰會徒手跟狼打啊!
無視我震驚的眼神,他解決掉狼後扭了扭脖子。
「現在這纔像打獵。」
看着那塊塊蠕動、威懾力十足的肌肉,我默默移開視線。
「確實。終於要開始像樣的狩獵了。」
現在是我的反擊點。我一定要抓得比他多。
在我那燃燒到近乎失控的目光下,狼羣都抖了一下。
「來吧——!」
特爾傑挺起寬闊的胸膛,像只巨大的猩猩。
數量上狼羣佔優勢,但有體型像山一樣的特爾傑,和半瘋狀態的我,也不算弱。
最終,判斷我們太危險,狼羣夾着尾巴後退。
「往哪兒逃!」
他那聲大吼把狼羣嚇得落荒而逃。
「真沒毅力!沒毅力!」
都快沒命了還說別人沒毅力,這也行?
他在發火,我卻因爲緊繃斷開而虛弱地嘀咕。
我們正忙着收拾行李時——
我們滿眼不安地望向震動的灌木叢。
「也好。」
簡單來說——我們差點因爲運氣不好而死。
「這次又是什麼……?」
「不知道。」
「……我也以爲是這樣。」
嘩啦——!
站在岩石上的黑熊怒吼着。
「……不是說絕對沒有熊的嗎。」
隨着巨響,大地震動。
「不是說只生活着小動物嗎?狼又是哪裏來的?」
「嗚啊啊啊——!!」
「偶爾缺糧時會下來。一般都是冬天才這樣。本以爲春天就安全,看來不是。」
「狩獵到此爲止,回去吧。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麼。」
咚,咚,咚!
看到那龐然大物現身,我嚥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