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怪物公爵誤把我當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138 字
「這、這爲什麼會這樣……。」
奇怪。這不對勁。我明明已經壓制了詛咒,可爲什麼它還在這樣躁動不安?
「納丹。爲、爲什麼會這樣?」
從未經歷過失敗的我,根本掩飾不住慌亂。
仔細觀察着迪裏安的詛咒的納丹咂咂舌,輕輕嘖了一聲。
「迪裏安那傢伙到底喫了什麼東西。詛咒正在被強制性地暴走。妳用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按下去了,但很快就會再次爆發。」
「被強制暴走……?爲什麼?」
「因爲有某種東西在不斷刺激迪裏安的詛咒。」
被強行驅使的詛咒,停不下來的暴走。
就在那一刻,深埋在水面之下的記憶浮了上來。
只有短短三行。簡短得近乎不親切的描述,但我卻記得清清楚楚。
說是暴走的迪裏安把一整座村子都炸飛了。因此,他的地位陷入了危險。
『說的是這次的事嗎?』
我伸手碰向那隻讓我一直感到違和的手臂。能感覺到陰沉、令人作嘔的氣息。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這就是——
「詛咒促進劑……」
讓詛咒暴走,把一切通通炸掉,爲了給他貼上「屠殺者」的烙印,進而把他從家主之位拉下來而製造出的藥。
字面意義上,就是不斷刺激詛咒,讓它被強制性地暴走的藥物。
『雖然只是隨口提過的設定,所以確切時機不清楚,但從情況來看,就是現在。』
也就是說,只要淨化掉已經滲入體內的藥物就可以了。
「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能動的傢伙。」
我搖了搖頭。
「那幫畜生全都應該被丟進火獄裏受同樣的痛苦。希望他們被蚊子咬得滿臉都是坑!人中被咬、手心被咬、腳底板被咬!眼皮也給我咬!」
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雖然模糊,但確實有個針對迪裏安的傢伙。
諷刺的是,正是因爲迪裏安,我反而冷靜下來。我收回了在空氣中亂揮的拳頭,握住了迪裏安的手。
「嗯。這樣那傢伙就能認出來。」
而制定這個計劃的瘋子,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
「呃……」
納丹似乎也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立刻站起身。
「呃,我爲什麼……。」
只能找梅以外的辦法。
聲音末尾狼狽地顫抖着。
我單手在紙上草草寫下情況:
我用髮帶把紙卷好,遞給納丹。
「太好了。你知道我剛剛有多嚇人嗎?我以爲出什麼事了!」
「妳想聯繫梅?」
以爲自己要斷高速過路費直接進黃泉了。
但我根本不知道梅在哪裏,也不知道她去做什麼了,自然也無法聯繫她。
這是打算用論介(自殺式)戰術嗎?打算跟我同歸於盡嗎!
『以後能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嗎?』
當時針指向12點時,迪裏安終於恢復了意識。
不管是哪個混蛋,下次再見到他,我要把他的腦殼給敲碎。
『話說回來,這種神志不清的計劃是誰想出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雖然會花很長時間,也會讓身體疲憊,但我只覺得慶幸。
「那我走了。妳一個人沒問題吧?」
也就是說,最先死的就是襲擊迪裏安的刺客。
「迪裏安先生!恢復意識了嗎?」
結界石壞了。
窗外天色沉了下來,遠處傳來杜鵑的叫聲。
『那傢伙叫什麼來着……』
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迪裏安一旦暴走,在他附近的生命都會死。
我一邊對迪裏安注入神聖力,一邊回憶着記憶。
「不,我要發給那傢伙。」
「……對不起。」
『這種情況還能笑?果然還沒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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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吧。」
不,會更嚴重。那些刺殺迪裏安失敗的傢伙絕不會停手。
「要送去魔塔嗎?」
「我真的、真的……」
「那就把這個帶給他。」
「納丹,現在能找到能行動的小信使鳥嗎?」
壞的是那些混賬傢伙啊!
「迪裏安先生爲什麼道歉啊!」
「你手臂是不是被什麼射中了?那是詛咒促進劑。中了之後詛咒就會強制暴走,你有印象嗎?」
「藥?」
不只是怪人盯上了迪裏安,四處湧動的魔物也很危險。
聽到我幾乎像詛咒一樣的怒罵,迪裏安竟然笑了。
一定很痛吧。我甚至無法想象那會有多痛。
『真是瘋了的世界。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
迪裏安發出痛苦的呻吟。
要是你暴走得太嚴重,不光你要死,連無辜的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見祖宗!
『太好了。我能解決。』
因緊張而繃得死緊的肩膀垂了下去,嘴裏吐出了一口輕鬆的氣息。
「迪裏安先生,你是中藥了。」
與梅齊名的天才男人,我需要他的幫助。
納丹去找信使鳥之後,我專心照料迪裏安。
似乎隱約想起什麼,迪裏安兇狠地皺起眉。
「我用手臂擋了沒能及時閃避的箭,接着它就突然開始暴動。」
壓住詛咒的迪裏安咬緊牙關,下頜肌肉緊繃。
「我還記得……自己把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掉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表情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你在自責嗎?」
「自責?」
嗤——迪裏安發出一聲冷笑。扭曲的嘴角寒氣逼人。
「只是……感覺噁心。明明是我的身體,卻不按我的意志行動。」
即使失憶,這點還是一樣。
畢竟這纔是迪裏安。
什麼罪惡感啊,同情心啊。那都不適合他。
更別說去同情那些要殺他的人渣。
「現在已經沒事了,放鬆點。我差不多快收尾了,你再睡一會兒吧。」
我被覆蓋在手背上的高熱嚇得微微一顫。
「莉亞小姐,這股力量是什麼?」
「是神聖力。」
我爽快承認。既然已經對他用了神聖力,也沒辦法繼續隱瞞。
「莉亞小姐一直想隱藏的祕密,就是這個嗎。」
「……如果是的話,你會把它當成弱點來利用嗎?」
確實,很冷。因爲迪裏安暴走時把窗戶全都砸得粉碎,我家現在簡直跟冰宮一樣。
「迪、迪裏安先生?」
看到我臉上瞬間長出新皮膚,迪裏安露出了驚訝。
「你是第二個。」
『這種事?什麼事?』
「第一個是哪條雜種。」
「以後先治莉亞小姐妳的傷。如果留疤怎麼辦。」
「很溫柔。」
「我朋友。叫梅的,我之前說過的魔法師朋友。」
迪裏安小心地撫摸我的臉頰。
「妳的臉怎麼回事?」
從掌心傳來的熱度火辣辣的。像要被燙傷一樣,我很想把手抽回來,但淨化還沒結束。
我抬起手遮住迪裏安的眼睛。
迪裏安抬眼看向我。那深不見底的眼睛緊緊攫住了我的視線。
情緒像翻手心一樣瞬間變化,我根本跟不上。
他像在細細品味般輕聲呢喃,側過頭,像是想更靠近一點。
「很體貼。」
一下子被鎖在迪裏安懷裏的我瞪大了眼睛。
意料之外的性別爭論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而他那冰冷的眼神又像春風般柔軟了。
「結束了。已經不痛了。」
被他臉頰與手同時夾住,我完全動彈不得。
「痛嗎?」
就算迪裏安說出去,我也不在乎。到那時我已經離開這裏了。
「可是你傷更重。」
是指淨化體內藥物的事嗎?
痛應該是你更痛吧。
滴答、滴答。秒針跳動的聲音與心跳聲重疊。
「莉亞小姐,很溫暖。」
柔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摸了摸被他碰過的臉頰。和治療他時不同,是敷衍的觸碰。
「莉亞小姐,這種事……妳會隨便對任何人做嗎?」
正當我煩惱睡哪時,一隻強壯的手臂圈住了我的腰。接着我整個人被拉了過去。
「啊,剛纔可能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到了。」
我慢慢把身體往後退。
「冷。」
「還好。」
看到他比起自己的痛更在意我,我胸口一陣發澀。
『果然是藥勁沒退,神志不清。』
「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咬着嘴脣,正盯着迪裏安的傷口時——
然後他問。
「怎麼了?」
「不會隨便對任何人做。」
『不能讓病人走開,那我只能去迪裏安房間睡了。』
迪裏安只重複同一句話,像在撒嬌。
「冷。」
「傷口……癒合了。」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
「難道會是男人嗎?」
可能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迪裏安的嘴角像新月一樣柔和地揚起。
「女人?」
總覺得在這裏說出任何一句話,都會被他牽着走。
「怎麼可能。我會帶進墳墓裏。」
「希望你記得你的話。」
「我給你拿更多被子,你先把手放開。」
刺痛感讓我皺起眉,迪裏安卻比我還痛苦似的收回手。
一隻溫熱而寬大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我試着拉開他纏在我腰上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他不僅不肯放開我,還把臉自然地埋進了我的肩窩。他呼出的氣息一觸碰到我頸側,就癢得不行。
「等、等一下,很癢!」
「妳知道……困擾着我的詛咒,叫什麼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