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夜路 (14)

爲什麼不回信？而且你不是說好要來聖都的嗎，到底在哪兒鬼混什麼啊？我聽說朋友要來，又是打掃院子又是收拾房間，還新學了幾道菜。昨天爲了做新衣服，還特地去看了布料。周圍人都知道我要來朋友了，要是到現在還不來，我成什麼樣子了！戴米安你在外面逍遙快活的時候，我可是整天忙得團團轉呢。戴米安你真該好好挨頓教訓。要是敢來聖都附近，我非得往你後腦勺射一箭不可。等箭扎進後腦勺的時候，你肯定會後悔當初怎麼不好好做人。當然我心軟，真要見了面，大概也就射射指甲蓋或者大腳趾之類的地方……

特莉夏把自己的情緒洋洋灑灑寫滿了整整兩頁紙。我連讀都沒讀完就把信合上了。我明明回覆說會在公國停留幾天再走，不知怎麼回事她似乎沒收到。要不是有人中途截了我的信，沒理由收不到的。

正想着，旁邊那個茫然四顧的外鄉人突然揮了揮手。隨即有個女人喊道：

"小馬！"

外鄉人立刻回應：

原本強撐在祭壇內的幾對情侶連滾帶爬，有的甚至拋下伴侶奪路而逃。

“您有什麼頭緒嗎？”

“別隨便刺激它啊，那東西會撲過來的！您知道該怎麼對付那玩意兒嗎？”

"屬下...屬下一定......"

其他參賽者似乎也抱着同樣的想法，眼珠滴溜溜轉着，暗中打量四周。已經有人悄悄挪動位置，往身材瘦小的參賽者那邊靠過去了。

一名臨時工攥着木棍躍至我們前方。

“是食屍鬼！食屍鬼來了！”

頃刻間，近百名觀衆驚慌失措地開始逃竄。人羣相互推擠，場面瞬間亂作一團。幾名參賽者也被捲入人潮，衝出了結界範圍開始逃跑。

正是我要找的波尼草。這種草藥用途廣泛，葉片能促進傷口癒合、驅趕蚊蟲，根部熬湯還能增添風味。

“我對紅頭髮沒興趣。”

"你的表情似乎帶着幾分憂鬱。"

我拉住公主的手腕往前走。還沒來得及安撫她，就先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果然憋着一肚子不滿，嘟嘟囔囔地抱怨起來：

“佈置警戒兵力，繼續考試。有魔法師在，出事抓起來不就行了？別耽誤後續安排，照常進行。”

“請快點到指定地點集合！”

"屬下知錯......"

主持人和魔法師們在我們面前突然消失了。參賽者們不知所措，只能面面相覷地互相使着眼色。

正當我陷入沉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露西莉！"

他那位新手搭檔站在五六步開外，緊閉雙眼吟唱着咒文。看樣子是想挺身保護我們。他們似乎沒察覺這只是幻象魔法。雖然沒能看穿真相，但這份挺身而出的勇氣值得尊敬。

本想借此增進與戀人的感情，誰知反而漸行漸遠。世間事真是難以預料，這莫非就是命運在捉弄人嗎？

我屏住呼吸窺探，只見詹特公主正迫使同伴跪地，接連扇着耳光。

緊接着，又一個人從森林裏衝了出來，大聲喊道：

可我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處遇見與我們如此相似的一對男女。

“再害怕也該護着妻子啊！”

清脆的掌摑聲讓我下意識躲到樹幹後。緊接着，那道女聲再度響起——竟是詹特公主。

說完便帶着魔法師們，急匆匆朝森林方向奔去。

通過者彼此依偎得更加緊密，而落選者大多爭執不休，甚至當場分道揚鑣。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剛纔忙亂中不小心蹭到的吧。"

"讓您受傷，是我的罪過。"

“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爲上。”

"您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規定讓場內頓時騷動起來。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要待在這個圓圈裏不出去就行。”

"連這點演技都拿不出手，你就等着灰溜溜地滾回老家吧！"

"身爲我的騎士，遇到這點場面就慌成這樣像什麼話！"

新手愣怔地揮舞着樹枝：“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哼，面不改色地說謊，本事倒不小。”

主持人一邊轉着圈，一邊把參賽者們趕成一個圓形。剛把大家集中到一起，法師們便開始吟唱咒語。霎時間，地面上亮起白色的光紋，劃出一個圓圈，將參賽者所在的區域圈了起來。

我湊到薇薇耳邊低聲問道。

就在這尷尬的當口，幾位披着長袍的法師開始疏導圍觀人羣往後退去。主持人用力拍着手，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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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正要繼續解釋，兩名魔法師快步走來。他們神色凝重，低聲交談着什麼。兩人嚴肅地討論了幾句。

遠處，詹特公主一行人正盯着我們這邊，那眼神活像在看獵物。

"這點小傷算不上懲罰。不必在意，許是我方纔太過興奮了。"

"身爲我的騎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真奇怪。"

我穩穩站定，反手緊緊抓住了身後那位少女的手腕。她一言不發，只是將身體靠在我的背上，尋求着依靠。

郡主望着這番景象，眼底泛起憐憫的漣漪。

低頭專注地搜尋着灌木叢，沒過多久便俯身折下一株褐色葉片的野草。

又有幾人受不了刺激逃出結界。至今約莫二十人棄權了。少數參與者似乎看穿端倪，姿態顯得遊刃有餘。

“你怎麼能丟下我先逃？”

"面對食屍鬼時倚靠着你的後背，不禁想起當年與芭比...不，是與你一同旅行的時光，實在令人心潮澎湃。那段日子很美好。"

也許正因如此，莉莎最喜歡的就是波尼和露西莉。她總用這兩種草藥的名字作爲我們的愛稱，還說它們像極了我們之間的羈絆。

“救命——！”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林間某處突然傳來女子的呵斥聲。

我正盯着公主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食屍鬼接連自林間湧出。

主持人收起嚴肅的表情，朝參賽者們微微一笑：

食屍鬼背上的尖刺在灌木叢中若隱若現。它們從森林深處逐漸向我們逼近。

我拉着恭煕緩緩退向祭壇邊緣。在場根本沒人配備能與食屍鬼抗衡的武裝。但我沒急着離開，是因爲察覺不到殺氣。

這特別的稱呼引起了我的注意。兩人像是分離多年似的緊緊相擁，在原地轉起圈來。他們粘得那麼緊，絲毫沒有分開的意思。真是動人的一幕。

"戴着面具都能看出來嗎？"

當他意識到這只是一場試煉時，雙臂頓時無力地垂落下來。

“本來還想把你關起來，好歹賞你口特別的牢飯喫，看來我還是太心軟了。你就該去喫老鼠和蟲子纔對。”

宮娥在我身後輕聲嘀咕：

是幻象。這根本不是突發危機。

食屍鬼低沉而沙啞的嚎叫聲隱隱傳來。

兩輪試煉過後，五十對情侶中淘汰了四十三對。僅剩十四名男女迎接後續考驗。這場試煉引發的波瀾遠超預期。

“請各位緊跟我身後！”

“不過嘛，你這人就算我不答應，也會死皮賴臉地湊上來吧？上次不就冷不防把我抱住了嗎？真是又尷尬又丟人。”

片刻之後，一名觀衆突然發出尖叫。

我正盯着公主出神，她突然抱起胳膊，把頭猛地一甩。

“少做那種白日夢。去找你那紅頭髮的相好，愛怎麼摟摟抱抱隨你去。”

食屍鬼如蠻牛般朝人羣直線衝來。人們本能地左右閃避。若是真正的食屍鬼，早該撲倒撕咬獵物了，它們卻徑直衝過祭壇，突然扭身發出狼嚎般的嘶吼。

--咕嚕嚕

“你別丟下我啊！”

“我盡力而爲。”

"很快就好。"

“媽呀！居然是真的！”

公主邊說着邊輕撫自己的手背。見她反覆摩挲着似乎很在意的樣子，我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抬起來查看。

“你當初爲什麼不信我？”

“嗚、嗚啊啊啊！”

他嚇得跌坐在地，隨後像中了邪似的獨自朝着某個方向狂奔而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方向。

"這是怎麼弄的？"

“…….”

短暫的休息時間裏，戀人們的爭吵聲此起彼伏。

我緊盯食屍鬼的腳下——它們經過的地面竟全無足跡。既沒有腐屍的惡臭，肌肉顫動的方式、眼神軌跡、移動姿態也都與我認知的食屍鬼截然不同。

"區區食屍鬼就嚇得渾身發抖？除了這張臉蛋簡直一無是處！真該把你這廢物連同推薦人都吊死在城牆上！"

“我死不足惜，但一定要讓那個紅髮女出盡洋相。”

藏身林間的食屍鬼羣中，突然竄出兩隻，直朝祭壇衝來。

成羣的食屍鬼如潮水般湧入院落。五對情侶嚇得魂飛魄散，驚叫着四散逃竄。

公主抱着胳膊，似乎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哼了一聲，氣鼓鼓地瞪了我好一會兒。

“第二輪考試從現在開始——只要待在這個圓圈裏不出去就行。”

“......”

“可這樣可能會有危險。”

難道要男對男、女對女地較量？如果真是那樣，何必特意換地方呢？又何必大老遠跑到這茂密的森林裏來？

薇薇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旁。她帶着疑惑的神情看着我說道：

大約五十來人站在巨大的圓圈內，空間寬敞得很，就算再多來五十個也綽綽有餘。這算什麼考試？只要在這兒硬撐着就行了嗎？

我將公主安頓在岩石上，轉身走進剛纔食屍鬼衝出來的那片樹林。即便是陌生地帶，我也認得幾種常見的草藥。

"...？"

看來她還對之前和詹特公主那檔子事耿耿於懷。女人的這種心結要是不解開，怕是能記一輩子，說不定得藉着這次比賽找機會化解纔行。

“臨時有點事，我們很快回來。”

“嗚哇啊啊！”

望着他們的身影，我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逃竄者與堅守者亂作一團。仍留在壇內的人們背對着女伴，一步步沉着後退。

我立刻屏息凝神，循着聲響悄然靠近。

“好了好了！請各位參賽者儘快到我面前集合！”

我又往前走了幾步，採下那株綻放着白色花苞的藥草——露西莉。這種草藥用途廣泛，對窮苦人家來說簡直如同救命仙草。

幾分鐘過去了，什麼也沒發生，四周一片寂靜。觀衆們似乎按捺不住無聊，開始竊竊私語，而參賽者們則顯得愈發尷尬。

"我也有同感。"

“趁我拖延時間的時候，我家那位正在唸咒呢！我的搭檔可是會魔法的！”

"我要的可不是這種貨色。能讓那個卑賤郡主蒙羞的，該是英俊忠誠又勇猛的騎士！"

"不必麻煩。我可不是會爲這種小傷無病呻吟的柔弱女子。"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小馬！"

“不行，沒必要中斷。”

“完全不知道。”

“接下來，我將詳細說明規則。第一……”

“你倒是做出點值得信任的事啊！整天只會躲在別人身後！”

她的手背上有着明顯的擦傷痕跡。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此刻正凝結着血珠。

“另外補充一條規則：禁止對他人使用暴力強行驅逐。”

"露西莉！"

奇怪的是，這兩種草藥明明毫無關聯，但波尼生長的地方附近總會伴生着露西莉。波尼枯萎時，露西莉也會隨之凋零。它們就像命運共同體般相依相存。

森林中的窸窣聲越來越密集，整片森林彷彿都在顫抖。

食屍鬼們撲向人羣，利爪獠牙眼看就要觸及身體——卻像穿透煙霧般消失在空氣中。

郡主望着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名觀衆突然發出尖叫。

就在這時，從森林方向傳來了窸窣的動靜。站在森林邊緣的觀衆們也察覺到了異樣，開始三三兩兩地回頭張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很羨慕戀人們相擁時傳遞的體溫？"

“八成是要把人推出去。去年就是比力氣，看誰能把別人擠出圈外。”

"傷口不能放任不管。請稍等，我去採些草藥來。"

食屍鬼背上的尖刺在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落選者大多爭執不休，甚至當場分道揚鑣。

“我死不足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會在公國停留幾天再走，不知怎麼回事她似乎沒收到。要不是有人中途截了我的信，沒理由收不到的。

片刻後，十餘隻食屍鬼接連自林間湧出。

“既然您這麼說，這次我會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