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瘋子(13)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155 字
老嫗的關節發出咔咔脆響，動作詭異得如同提線木偶一般。
戴米安將薇薇輕巧地護到自己身後。
就在這時，老嫗突然猛撲上前，枯爪直取戴米安的咽喉。
戴米安擰身攬住薇薇的腰肢向左閃避，手中木劍劃出一道寒光。
腐朽的身軀應聲斷成兩截，順着慣性斜飛出去。
「肚裏空空如也，倒能吐出這般污言穢語。」
“根本無從判斷是什麼毒。而且我的恢復藥水只對外傷有效……解不了毒。”
她生火架鍋開始熬藥。配方還算簡單，在煎藥的同時，她細心照料着病人。
比比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撲上去用整個身體死死撐住他。
“嘻嘻，你以爲拼上性命救了她，那女人就會對你忠貞不渝嗎？”
“這點血我早就見慣了，倒不要緊。只不過……
比比迅速理清現狀，立刻衝上前查看戴米安的傷勢。
「請離開我身邊。」
達米安依然昏迷不醒。
戴米安轉身查看，那裏卻空無一人。
達米安似乎已經到達了極限，說完這句話便失去了意識。看着他這副模樣，我的心像是被揪緊了般難受。
“等你拖着殘破的身軀，靠着那點微薄的軍餉苟延殘喘時，那賤人正和王子尋歡作樂呢。”
「當心……」
不論真假，這番話光是聽着就讓人心生厭惡。
戴米安掏出藥瓶仰頭飲盡，動作乾脆利落。
這次聲音來自後方。詭異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拉着戴米安，走進一間屋頂還算完好的屋子，讓他躺下。
一直以來，達米安都用行動徹底證明了對公女的信任，可比比卻從未向達米安證明過任何事。
混亂中，德米安忽然壓低聲音，在薇薇耳邊低語：
當看到少年身上斑駁的舊傷時，她不由得怔住了。
果然如他所料，這具軀殼正被某種詭異的魔力操控着。
……等等，有一個。
她想證明等到一切結束後，自己絕不會拋棄達米安。
“在這兒呢，小丫頭。”
此刻她卻束手無策。
戴米安斬斷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那裏卻空無一人。
“怎麼了？”
並沒有感知到類似本體的魔力源頭。
“……！”
“……知道了。”
達米安似乎神志不清地囈語着：
“公國那幫雜種受這番罪也是咎由自取。那賤人遲早會拋棄你的。信婆婆的話準沒錯，孩子。”
“突然……那個東西又出現了。就在我面前晃悠，一團沒有實體的魔力聚合體。”
“啊哈哈哈！”
老嫗嘲弄般地拍着手，猩紅的舌頭舔過乾癟的嘴脣：
德米安毫不猶豫，反手將利刃深深刺入老婦腹中。
老嫗接過法杖誦起怪異的咒文，骷髏眼眶中頓時噴湧出濃稠的黑煙。
“你、你怎麼了！”
球體越來越大，那片區域正逐漸被其侵蝕。
她那副飢腸轆轆、可憐兮兮的模樣，同樣也是僞裝。
“它在哪兒？”
德米安反應極快，揮劍斬斷其一臂，卻終究沒能攔住另一隻手，
比比顫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等片刻……”
他們再次被困在了這間漆黑的密室裏。
“毀了我一生的，正是公國的騎士。我好心照料那個迷路暈倒的騎士，誰料他清醒過來後，竟把我那可憐的弟弟的腦袋像砸爛鍋一樣砸碎，然後又強佔了我。”
戴米安猛地回頭，發現不知何時老嫗已經貼近比比，正伸手欲觸碰她的身體。
她匆匆記下所需材料，跑回戴米安身邊。他掙扎着想坐起來，卻被薇薇用力按了回去。
“嗚嗚……瞧瞧，本性一暴露就急眼了。”
老婦發出刺耳的譏笑，聲音裏滿是戲謔。
“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公女的信任，可比比卻從未向達米安證明過任何事。
“就在我們附近……正在移動，非常緩慢……
老太婆顯然一直在窺視他們的行蹤，這才巧妙地鑽進了兩人關係的縫隙。
“異樣？指什麼？”
然而達米安突然動了一下，這一觸碰便落了空。
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聞的詭異魔法。
“也、也許吧……可你讓我感知什麼？”
空無一物的虛空中，迴盪起老嫗的笑聲。
此時，又一隻食屍鬼試圖偷襲，卻被德米安揮劍當場格殺。
這老婆子在巴爾比西亞的定居者裏，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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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的上下半身竟懸浮在半空，兀自飄蕩。
接觸的瞬間，她感覺到戴米安的身體燙得像團火。
他們被徹底耍了。
果然如他所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知道了。”
“戈隆迪斯箭毒及其解毒篇……”
“她記住你的犧牲不過是一時半會兒。轉眼就會忘掉，然後對鄰國的王子投懷送抱。這就是深植在女人骨子裏的劣根性啊。”
她將全部精神集中於周圍流動的那股奇異氣息上。
戴米安大概是累極了，沒有回應。
“……莉莎？”
她飛快地翻動書頁，覈對配方，仔細尋找與戴米安症狀完全吻合的毒藥描述。
“嗚嗚，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啊。”
黑煙打着旋兒將老嫗包裹其中，逐漸凝聚成球體，並且開始不斷膨脹。
“流血了，還撐得住嗎？”
“能被那樣的王子守護，該是何等的福氣啊？”
比比將手輕輕貼在他的臉頰上，緩緩撫摸着。是幻覺嗎？她感到喉頭一陣發緊，某種情緒在胸中翻湧。那個曾經堅不可摧的男人，此刻竟顯得如此脆弱可憐。
比比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不行……太危險了……”
薇薇明白此刻自己只會成爲累贅，順從地向後躍開。
意識模糊間，戴米安擠出回應：
緊接着，旁邊又傳來話音。
戴米安警惕地環顧四周。
鴉羣如黑雲般撲向老嫗，每隻烏鴉爪下都抓着骷髏裝飾的法杖。
戴米安話沒說完，突然雙手抱頭，身形劇烈一晃。
食屍鬼們早已逃之夭夭，周圍再無任何敵人蹤跡。
“這、這就……這片土地的……主人……就要……
“稍等片刻……”
薇薇選擇全然信任德米安，她閉上雙眼，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老嫗身後的雜木林中，連食屍鬼都開始爬了出來。它們追隨着老嫗，一個接一個地融入了那團黑色煙霧構成的球體。
只能嘴上喃喃自語着。
“別這樣……”
老婆子似乎至死都沒想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戴米安戲謔地拋出一句：
比比厲聲喝道：“閉嘴！”
她的雙腿和胳膊沾滿了泥濘，還被蟲咬得紅腫不堪。即便如此，心急如焚的她根本顧不上整理儀容。
即便面對如此駭人景象，他依舊鎮定自若。薇薇緊貼着他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這副身軀沒有絲毫顫抖。
而此刻，戴米安的木劍已精準地貫穿了她的胸膛。
戴米安急忙將比比一把拽開，同時揮劍斬向老嫗。然而劍刃觸及她身體的瞬間，那身軀便化作黑煙消散了。
薇薇在空屋裏轉悠，搜尋可用的物品。她撿了口看起來還不錯的鍋和幾個碗碟。正當她收拾書本準備當柴火燒時，一本寫着民間藥劑配製方法的筆記讓她瞪大了眼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追隨着老嫗，一個接一個地融入了那團黑色煙霧構成的球體。
“在這兒等着，我這就去採藥草。”
比比的表情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了。
“對方絕非不死之身。一定是真身躲在暗處，操控着這具老婦的屍體和那些食屍鬼。”
達米安安靜地躺着，渾身卻被汗水浸透。
“是村子！前面有個村子！”
“啊哈哈哈！瞧你們縮成一團，像極了受驚的老鼠，真是可愛極了。”
“這捉迷藏的遊戲，陪你們玩到天亮也無妨。”
當她看到對應的解毒劑配方時，臉上頓時煥發出光彩。
“太冒險了。”
戴米安斬斷牽連的繩索，指尖輕推將她送離戰圈。
比比下意識地發出尖叫。
就在這時，達米安模糊地念出了一個名字：
“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渾身卻被汗水浸透。
薇薇執拗地搖頭：
“爲了這麼一個女人送命的騎士，屍骨都能堆成山了。多你一個屍體，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不知道。只要是可疑的東西，什麼都行。”
話音未落，她竟鬼魅般瞬移至薇薇身旁，枯爪直抓而來。
“但是啊小丫頭，你可別會錯意。女人天生就是狡猾的生物。”
她將斜靠在牆邊的達米安輕輕放平。比比捲起袖子，轉身向外走去。
“呃，怎、怎麼會……
「嘖嘖……在這兒弄死未免可惜了。瞧這飽滿的脣瓣，若是老身再年輕些，定要親自哺育你長大成人。」
“得先離開這裏，此地四周太過空曠，毫無遮蔽。”
可老婦的身軀再次化作黑煙，消散無蹤。
“現在，請緊跟着我。”
這哪裏像是個十幾歲少年該有的身體？
“你死了，我也活不成。都這時候了，還計較什麼危不危險。”
難以想象，要經歷多少苦難的歲月，才能磨礪出如此堅毅的軀體。
戴米安急忙將比比一把拽開，同時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試圖去握達米安的左手。
“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老太婆的挑釁還在繼續。
下一秒，它已被德米安一劍貫穿嘴吻，像破布袋般被甩飛出去。
就在這時，老嫗的聲音突然從比比身後傳來。
究竟該如何破局？眼前簡直是一片死局，毫無頭緒。
戴米安旋身穩住架勢，正對着老嫗的方向。
她從村裏找來廢棄的布片煮沸消毒，隨後輕輕解開達米安的上衣，爲他擦拭汗水。
就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另一隻食屍鬼猛然撲至。
“必須想盡一切辦法纔行。我的護衛隊裏曾有個鍊金術士，只要抓住那傢伙……
“我會，我會保護你的……”
那村子看上去已廢棄了十多年。眼下情況緊急，也顧不上挑三揀四了。
戴米安似乎仍在警惕那些食屍鬼，手按着裝炸彈的袋子，目光如炬地掃視四周。
“要裝死的話，連呼吸都該一塊兒憋住纔對吧。”
達米安猛地轉身揮劍。
此時，黑煙也已散得差不多了。
只聽“刺啦”一聲，薇薇的手臂上瞬間多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傷口發綠，伴隨高燒……”
“知道解毒的法子嗎？”
從煙霧中突然竄出的食屍鬼，瞬間被他的劍斬成了兩截。
“她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夭，周圍再無任何敵人蹤跡。
黑煙愈發濃烈，逐漸將達米安和比比吞沒。
沼澤地裏，幸好還有一條被人踩實的硬路。薇薇和戴米安決定先沿着這條路走——畢竟貿然踏進沼澤，搞不好會再次感染。
被這番挑釁動搖的並非達米安，而是比比。
待到採完草藥歸來時，夕陽早已西斜。
“你沒察覺到什麼異樣嗎？”
“我會保護你的……莉莎……”
“這片土地的主人已然甦醒。災厄序幕已啓，終局亦已註定。”
“她的指甲上……恐怕有毒。”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腹部凹凸不平的傷痕——那是真真切切的疤痕。
德米安眼疾手快，一把將薇薇推向身側。
話未說完，老婆子便身子一軟，徹底癱倒在地，再沒了動靜。
“我去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比比顫抖着手，試圖去握達米安的左手。
「呵……小娃娃莫要逞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