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答 (9)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134 字
宣誓文宣讀完畢，授勳儀式隨即展開。身旁的西爾維琳翹着腿，目光專注地望向禮臺。
蓋納克斯大公緩緩起身。
固執的鷹鉤鼻配上粗壯的脖頸，突出的顴骨與方正的下頜，再點綴着修剪整齊的短鬚——異常魁梧的身材讓禮服緊繃得像要迸開。若非這身華貴的君主禮服，他那剛毅頑強的面貌簡直像極了街頭鬥毆的狠角色。
望着這般模樣，倒是能理解爲何傳聞中他要爲女兒尋覓強健的女婿。在這位大公眼中，尋常男子恐怕都顯得孱弱不堪，難令他滿意吧。
穹頂天窗傾瀉而下的炫目光束，不偏不倚地籠罩着禮臺上接受授勳的代表騎士們。
“我……就是喜歡這裏。”
終於，我登上高臺，直面蓋納克斯大公。我像其他騎士那樣躬身行禮，遵循着應有的禮儀。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沒有半點老繭的纖長雙手；貓兒般的眼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的表情怎麼有點不對勁？”
席爾維琳噗嗤一笑，像是安撫般，默默地將自己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難道是學費湊不夠嗎？聽我說，既然你會魔法，其實大可以去找份更好的差事。那些首席生們，各處勢力可都搶着要呢。就算你當不上首席，憑你的本事，謀個飯碗也絕對綽綽有餘啊。”
話音未落，原本如同鐵匠鋪爐火般熊熊燃燒的火焰，頓時減弱了幾分。
她猶豫了片刻，才羞答答地開了口：“其實吧，我是想和朋友一起回老家……
“……此乃無上榮光，但對我而言，實在太過譽了。”
“正好。露娜，你去倉庫取食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塊的動作，定定地凝視着露娜。
緊接着，下一位受封者的名字被喊出，授勳儀式繼續進行。
紀念大廳內鴉雀無聲，肅穆得彷彿正在進行一場宗教儀式。
隨即，一名神官雙手捧着鋪有絲綢的銀劍，呈到他面前。
率先出列的騎士在大公面前單膝跪地。
“好。肉和藥材混在一起，得用小火慢燉兩個小時纔行。去把月桂葉、黑胡椒，還有龍迪納爾根拿來。”
在這片寂靜之中，唯有我的腳步聲被允許響起。
然而蓋納克斯大公依舊佇立原地，即便騎士們早已退場。
我本能地望向希爾貝琳。她帶着慈愛的微笑對我頷首，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我連道別的話都忘了說。
主廚停下手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唯有我的腳步聲被允許響起。
“真是個怪孩子。費力學了烹飪，到底打算派什麼用場？”
待他接過寶劍，廳內頓時響起了整齊的掌聲。
廚房長見狀連忙說道：
但與我印象中他們那赫赫名聲不符的是，記憶中那些劍術大師的肖像畫看起來不僅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寒酸。
剛起身，希爾貝琳原握着我的手便悄然滑落。我橫穿大廳向前走去，難以置信的召喚讓腳步重若千鈞。
像席爾維琳這樣吝於稱讚的人，居然對那個叫索雷爾的男人評價如此之高，說實話我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尤其對方還是個年紀和我相仿的年輕男性，就更讓我在意了。
“我聽說過索雷爾的事蹟。據說他面對那個綁架孩童、惡名昭彰的吸血鬼時，僅憑三寸不爛之舌就將其說得心服口服，一滴血都沒流就把所有俘虜都安然無恙地帶了回來。”
接着，她哼哧哼哧地搬起一口巨大的陶罐，穩穩地架在了爐竈上。
我霎時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方纔所聞當真？大公洪亮的呼喊仍在殿堂迴盪，我的心卻如遭雷擊般狂跳不止。
“哈？你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羅納恩，上殿！”
“哈？你是說，想讓你朋友也來這兒幹活？”
主廚正忙着處理要放進燉菜裏的肉塊，露娜則默不作聲地在一旁清洗龍迪納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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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蓋納克斯大公沉厚的呼喊穿透連呼吸聲都凝滯的寂靜：
“……沒關係。”
“等我們回去……那個……爲了慶祝……
他們將那物件端正高舉，好讓全場賓客看清——
“沒錯。不戰而勝才更顯珍貴。那件事太過印象深刻，以至於他的名字我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像你這樣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底下伺候的人還少得了嗎？何必非要跑到這種地方來喫苦受罪？”
那位名叫羅納恩的騎士脫下頭盔，朗聲答道：
“縱使右手化爲白骨，我也將緊握利劍，爲踐行騎士道之德而活。”
滿座賓客彷彿早有默契般緩緩起立。所有人肅立着，等待那位被召喚者向前邁步。
我雖然也立了些功勞，但在公國的標準看來，似乎還稍有不足。若真有打算賞賜我什麼，大概也會把我塞進那五位騎士之中一併處理吧。之前也曾遭遇過對我投來敵視目光的高階貴族，所以本就不該抱什麼期待。
無數站立着的人們注視着我。他們的眼神中飽含着毫不矯飾的敬意，這份敬意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受之有愧。
雖不知他們立下何等功勳，但見習騎士們投來的崇敬目光足以說明，這些人背後都承載着相當顯赫的業績。
連席爾維琳都記得這麼清楚，那確實是相當了不起了。世界之大，能人輩出啊。
騎士們的銀色鎧甲流轉着璀璨光華，不知何處拂來的微風輕揚起披風。這般景緻，宛如畫卷。
五位神官捧着某件物品登上了禮臺。
“……火候現在合適嗎？”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眼神中滿是羨慕與嚮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準備好了……
今承天意，授予你騎士爵位，並賜你這柄蘊含女神祝福的銀劍。”
“這是祕密。”
“魔、魔法嗎？不愧是伊特尼亞學院的學生啊。”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沒有半點老繭的纖長雙手；貓兒般的眼眸，玩偶似的面容，舉手投足間透着一股貴族式的整潔與優雅。這與這間偏僻角落、充斥着肉腥味的廚房，顯得格格不入。
後來聽說，獲得9;白金盾騎士9;稱號的人當中，包括傑爾丹·哈特在內的劍術大師有三位，大魔法師則有一位。
“……差不多吧。”
隨着蓋納克斯大公的點名，一名三十歲上下的騎士從臺下快步走上階梯。
“非得來這種地方學手藝，是有什麼緣故嗎？當初皮尼亞爾婆婆把你介紹過來時，我可是嚇了一跳。你實在是不太適合幹廚房這行啊。學業那麼忙，還得大老遠跑到利格貝德來受這份罪，看着真讓人心疼。”
“縱使右手化爲白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接過了盾牌。果然，它的重量，恰如其分地體現了其中所承載的深意。
就在我以爲授勳儀式徹底結束的瞬間，
“哎呀呀，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麼又搬這麼多過來？等一下，我去拿打火石來。”
露娜深深埋下頭，避開了主廚的目光。
“不過，徒弟啊……你的表情怎麼有點不對勁？”
露娜臉上不見半點得意之色，只是將一頭金色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繫好圍裙，便開始着手準備料理。
“正因如此，衆多騎士與家臣，乃至女神後裔薇薇郡主才得以保全性命。你踐行了騎士道的品德，證明了你是比任何人都更值得尊敬的騎士，完全有資格獲得衆人的敬仰。故此，這面白金之盾當歸屬於你，你的功績也將在公國的史冊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蓋納克斯大公輕聲補充道：
“紅原的羅納恩，上殿！”
露娜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召喚出精靈，點燃了木柴。根本無需拉動風箱，火星轉眼間就蔓延成了火焰。
待蒸汽瀰漫了整個廚房，主廚才側目打量起露娜。
竟是鐫刻着公國象徵獅紋的白金之盾。
露娜不知爲何有些赧然，垂下頭小聲囁嚅道：“倒也不是因爲這個……
廚房長一臉驚訝，連連發出讚歎。
主廚低下頭，仔細審視了一番爐火，隨後說道：
“……此外，作爲一個孩子的父親，我想向你表達感謝。”
"維澤爾的騎士戴米安，響應尤里西亞大公國之召喚！"
看來他們每個人都立下了符合騎士道品德的功績，並因此受到了讚譽。席爾維琳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着我的臉。
他們真正聲名鵲起，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話說回來，你看着像是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聽說還在學院唸書……
루나一如既往地用沉靜的聲音回答道：“……沒關係的。”
“真是……厲害啊。”
“……你在飽受蔑視之時並未心懷怨恨，在邪惡吞噬一切之際仍獨自堅守希望。於絕境之中運用智慧化險爲夷，在直面死亡之時奮勇作戰。”
"去吧，我親愛的弟子。"
願你運用頭腦中的這份天賜智慧，繼續造福世人。”
“因爲……我想學做菜。”
這時，一旁託着腮、滿臉無聊地旁觀着的希爾維琳，湊到我耳邊輕聲低語。
“嗯？你說什麼？”
“紅原的羅納恩，你身處貧瘠與饑饉之中，卻未曾丟失正直與榮譽，實爲世人之楷模。
神官們上前，將白金之盾遞到我面前。我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接過了盾牌。果然，它的重量，恰如其分地體現了其中所承載的深意。
他以慈祥的目光仔細打量着我，隨後露出了與他剛毅面容不甚相稱的淡淡微笑。
身材豐腴的女廚房長看到這一幕，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主廚停下手中切割肉塊的動作，定定地凝視着露娜。
代表授勳的騎士僅有五人。從二十出頭的青年到看似能抱孫子的老者，年齡跨度驚人，外貌更是毫無共通之處。
這也難怪，因爲在獲授盾牌之時，他們還只是些毫無背景的流浪者、農夫和流浪劇團的成員罷了。
露娜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淹沒在了滾水沸騰的咕嘟聲中。
兩人分頭行動。沒過多久，當露娜帶着食材返回時，那口足有橡木桶大小的鍋裏不僅水已滿溢，甚至已經開始咕嘟咕嘟地沸騰了。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沒有半點老繭的纖長雙手；貓兒般的眼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你朋友也來這兒幹活？”
“賓大平原的索雷爾，你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你朋友也來這兒幹活？”
“就告訴我一個人吧。要是知道了原委，沒準我還能幫上忙呢？”
“哎，到底是什麼呀？難不成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值得你這麼遮遮掩掩的？”
“那如果不冒昧的話，能問問究竟是爲了什麼嗎？我實在太好奇了。”
“準備好了……
或許是因爲過着與精靈毫無交集的生活，廚房長並沒有察覺到眼前正飄浮着的精靈。
願你在女神的庇佑下茁壯成長，我亦願做你身後的堅實後盾。
“哎呀，哎呀！”
“這樣啊？不過，這火是不是有點太旺了？”
“正好。露娜，你去倉庫取食材。你身子單薄，重活幹不了。趁這會兒，我來往鍋裏注水。”
就這樣，伴隨着五位騎士的授勳儀式在莊嚴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活動似乎也臨近尾聲了。站在臺上的神官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某個地方。而座中衆人也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衣冠。看來大家都在爲結束做準備。
“沒什麼。”
露娜抱了滿懷的木柴，放在了爐竈旁。
“賓大平原的索雷爾，你在絕境之中未曾屈服，憑藉智慧拯救了無數可憐的幼小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