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我靠在莊園長廊的柱子上，等待着莉婭。

霞光漫灑的長廊盡頭，出現了莉婭的身影。她剛下課回來，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然後，她擁抱了我。不知從何時起，擁抱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習慣。我們相擁良久，分享着彼此的體溫，她才輕聲開口。

“呼，感覺活過來了。”

“課還聽得進去嗎？”

“穿……穿過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的心像被烙鐵燙過般灼熱。但那份陌生的悸動，很快便如同迎接季節流轉般，被我坦然接受。共度的時光早已讓我心有預感，彼此的舉動也早已是明證。

“怎麼了？”

從未體驗過的劇痛順着脊椎蔓延，五臟六腑彷彿被生生攪碎。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繼續前進太勉強了。"

就在我以爲必死無疑的那一瞬，一抹銀色的髮絲驟然照亮了我的視野。

一下，又一下，如同打噴嚏般迸射出血霧，緊接着，它像是灌下了變質的腐酒，將此前喝下的我的血全部嘔了出來。

“預見…未來？”

一股血柱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

莉婭聲音雀躍地說道：

莉莎將地圖在我面前攤開。角落處用紅圈標記的區域，正是世人眼中尚未開化的蠻荒之地。那裏盤踞着我們無力應對的危險，其中最令人膽寒的便是‘魔獸’。

一股血柱猛然從雷斯漆黑的臉上噴湧而出。

當雷伊斯的手指即將觸到我身體的瞬間，我再次全力揮出戰錘。

它漂浮的衣襬下只有深淵般的虛無，本應是雙足的位置噴湧着黑霧般的怨氣。

可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嘴脣只是徒勞地一張一合。

緊接着，我看到了莉扎正站在懸崖下，拼命向我伸出手來。

“危險又如何？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你明明清楚的。”

隨後我輕聲勸她：

可厄運偏偏在這時降臨——坡頂竟是一片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之震顫。緊接着，雷伊斯震耳欲聾的哭嚎聲吞噬了整座森林。

我們開始收拾行裝。我取出工坊幹活時攢下的所有零用錢，把露營必需品和幾件看起來能唬人的工具掛在腰際。

就在這時，雷斯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嘰耶耶——！”

“可物理攻擊對雷伊斯完全無效啊！”

脫離雷斯掌控的我，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向着懸崖深處墜落。

我將莉婭護在身後，緊握戰錘嚴陣以待。當黑影再度探出手臂的瞬間，我猛地揮出錘擊。這次它似乎忌憚先前的交鋒，指尖在威脅下微微震顫着後縮。

我們漫無目的地前行，雖不確定方向是否正確，但奇妙的是越往深處走，越能感受到莉莎所說的星之碎片正在臨近。

“憑我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迎接季節流轉般，被我坦然接受。共度的時光早已讓我心有預感，彼此的舉動也早已是明證。

伴着沉悶的咔嚓聲，雷伊斯的手腕被錘風掃中，猛地彈開。雷伊斯似乎因這意外接觸而略顯遲疑，稍稍後退。

"咳嗬——！"

莉莎難掩慌亂，急忙再度吟唱咒文。可這次魔法攻擊依然穿透了雷伊斯的身體。

看準時機，我全力掄起戰錘砸向逼近的畸形手臂，硬生生將其盪開。

次日，我們離開城市和文明的邊界，踏入了草原地帶。莉莎邊走邊採集沿途有助於恢復體力的藥草。我時時留意着她的狀況，一旦她身體出現異常，我會毫不猶豫地帶她折返。

能與莉婭心意相通，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聲響，像是骨骼摩擦又夾雜着液體流動的粘稠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應是雙足的位置噴湧着黑霧般的怨氣。

莉婭帶着哭腔急喊："再堅持一下！我用法術......"

黑煙順着腿腳攀附而上，漸漸包裹全身。四肢如同陷進泥沼般越來越沉重，最後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憑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那種東西。”

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讓莉莎活下去。哪怕要付出我的性命作爲代價。

她應了一聲，又靜靜地靠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

幽靈披着黢黑的斗篷，木乃伊般乾枯的手臂緩緩探來。那灰敗的手指畸形狹長，遠超人類比例。

我一把抓住莉莎的手奪路而逃。爲了最大限度提速，除了戰錘外的行李糧食全被我扔在原地。

莉婭又說冷，再次抱着我入睡。即使我身上出汗，衣服變得潮溼，她也不肯放開。

我強聚起即將渙散的意識，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吶喊：快跑！

“快跑！”

雷伊斯對我的威脅置若罔聞。我們像被困住的老鼠般步步後退。

"身體動不了！該死，真是該死！"

接連幾天，我們既沒能好好洗澡，也沒能好好休息。我傾盡所有積蓄儲備的食物，眼看就要見底了。衣服到處是破口，線頭都開了，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

“不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這注定是場漫長的遠征。我正思忖着該如何向修道院院長解釋，莉莎卻拽着我的袖口催促：“沒時間猶豫了，必須今晚出發。”

緊接着，從林蔭最濃密處，一道漆黑的身影飄浮着朝我們飛來。

黎明時分，莉莎的身體滾燙如火團。她咳嗽着發起了高燒，我連夜用稍乾的樹枝生起火，採來森林中具有退熱功效的藥草喂她服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莉莎調動魔力念動咒語，一顆南瓜大小的火球立即朝雷伊斯猛撲過去。

而我的不安果然應驗了，沒過多久，我們就遭到了魔獸的襲擊。

高層祭司們和帕斯卡爾家族的家臣們，正在商議送莉婭進入埃特尼亞學院的事。無論願意與否，進入學院是莉婭命中註定的歸宿。埃特尼亞學院遠在異國他鄉，一旦莉婭啓程，我們恐怕就此生離死別。

僅是視線相交，死亡便如實質般迫近眉睫。此等恐怖之物爲何現身於此，我無從得知。

莉婭在我背上睡着了，醒來時用帶着睡意的聲音問我：

那道黑影緩步登上坡頂，察覺到我們的困境後反而放慢了速度。裹挾着黑煙的身軀逐漸逼近，如同戲耍獵物的捕食者。

“不，我親眼見過它墜落的光芒，連大概位置都標在地圖上了。走上一週就能到……”

就在此時，狂風驟起。伴着詭異的寒氣，樹木沙沙作響，枝葉四處紛飛。整片森林彷彿因恐懼而瑟瑟發抖。周遭如同被陰影吞噬般迅速昏暗下來。

首日從破曉走到日暮，抵達城郊時天色已昏。爲節省乾糧，我們掏出銅板解決了晚餐。

第二天，以及再往後一天，我們繼續趕路。

可厄運偏偏在這時降臨——坡頂竟是一片絕路。我們被迫剎住腳步，懸崖的輪廓在暮色中森然逼近，彷彿張開了吞噬的巨口。

莉莎邊跑邊吟唱咒文，反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莉莎當即擺開架勢，開始凝聚施展魔法的能量。

霞光漫灑的長廊盡頭，出現了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抱着我入睡。她的身上總是散發着好聞的氣味。我問過她原因，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們絞盡腦汁，想尋找即便離開神殿也能相守的辦法，卻始終一籌莫展。

緊接着，雷斯的全身劇烈起伏，隨即扭曲成一種不可名狀的形狀。

醒來後，我們爬上一處能眺望周圍景色的山丘。在地平線附近遠方，能看到一片廣闊而蔚藍的湖泊。

"不，我能走下去。"

就在這樣彷徨前行的時候，莉婭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停下了腳步。

“太危險了。”

“你說不對勁是什麼意思？”

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使我寒毛倒豎。

莉婭毫不在意因爲沒法洗澡而帶着汗味的身體是否邋遢。每到夜晚，她必定會抱着我入睡。她的身上總是散發着好聞的氣味。我問過她原因，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雷伊斯對莉莎的攻擊毫無反應，反而將畸形的手指伸向了我。

誰知火球竟直接穿透雷伊斯的身軀，深深嵌進後方的樹幹。隨着咔嚓一聲，樹木軟綿綿地折斷。

鮮血如雨點般噼裏啪啦地砸在雷斯那如墨般漆黑的臉上。

幽靈急速逼近，在距我們數米外猛然膨脹身形，發出恫嚇。

嘶——滋滋滋滋

“……我愛你。”

“確實是魔力，但絕非人類所有。”

我搶步上前，抽出工坊慣用的戰錘。雖然明知無濟於事，但必須爲莉莎爭取吟唱咒文的時間。

“如果能預知未來，也許就能解決困擾我許久的難題。況且把星之碎片賣掉，賺來的錢足夠我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我死死咬住嘴脣，連神明都怨恨起來。這分明是條死路，我們已被逼至絕境。

"我也不知道！"

追尋星之碎片的旅程就此展開。

"...不要。"

與此同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況且把星之碎片賣掉，賺來的錢足夠我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我們真的走對方向了嗎⋯⋯”

日落時分，我們在一個廢棄的小木屋裏露營。在積滿灰塵的壁爐裏生起火，用肉乾填飽肚子。

她似乎仍未消除不安，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的肩膀。

我無法一同前往。我既無任何天賦，即便有，也負擔不起學院高昂的學費。

隔日驟雨傾盆，狂風裹挾着雷暴肆虐不休。我們在森林中屢屢迷失方向，儘管披着斗篷，全身仍被雨水浸透，在寒冷中不住發抖。見莉莎出現失溫症狀，我們比預期更早開始尋找宿營地。

我們僅着貼身衣物相擁取暖，用防水布裹緊身體度過了漫漫長夜。

我像個被籤子串穿的玩偶，四肢軟綿綿地耷拉着，就這樣被懸在了空中。

“嗯，我也愛你。”

“星之碎片蘊含着巨大的能量。而且據說在碎片墜落之地，會有吸收這種能量生長的草藥。喫了那種草藥，就能預見未來。這都是大賢者魯塔維斯書裏記載的。”

她的眼神透着不容動搖的決絕，彷彿被某種執念攝住了心魄。我太熟悉她這種狀態了——此時任何勸說都如同向頑石傾訴。

血液瞬間像被擠壓的果肉汁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狂湧。

她似乎在大聲呼喊着什麼，傳入耳中的卻只有嗡嗡的雜音。

莉莎邊跑邊吟唱咒文，反手向後射出一顆光球。但這記絕招依然對雷伊斯毫無作用。

“你是怎麼打中雷伊斯的？”

可喉嚨裏發不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倒像是在貪婪地用口承接我的鮮血，細細品味。

我也本能地朝她伸出手，可我們之間實在隔得太遠，指尖註定無法觸碰。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它腹中瘋狂翻攪，撕裂着它的內臟。

即便受着高熱折磨，莉莎的固執始終不曾動搖。

我拼命扭過頭去，可視線早已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莉扎的身影。

森林一隅傳來怪異的嗚咽聲。本能告訴我，那既非人類亦非野獸，甚至不是魔物的聲響。

雖然看不清雷斯的嘴，但那副模樣，倒像是在貪婪地用口承接我的鮮血，細細品味。

緊接着，那隻貫穿我身體的手指猛地一擰。

我們用過早餐稍作休整後再度啓程。雖然暴風雨的勢頭已減弱，綿綿霧雨依舊籠罩着天地。莉莎行走時屢屢因體力不支跌坐在地，每當這時我便背起她繼續跋涉數小時。

“我們找對地方了。肯定就在那片湖邊。”

鮮血衝破喉嚨噴湧而出，鐵鏽味瞬間充滿了口腔。

嘶——咿咿咿咿咿——

黑影下半身突然噴湧出濃稠的黑煙，這些煙霧如有生命般纏繞成包圍網。我奮力揮舞戰錘試圖驅散，卻只是徒勞地攪動空氣。

“我看到流星了。”

我背對莉莎，一邊放聲怒吼一邊瘋狂揮舞戰錘。“混賬，給我滾開！”

我的心中，期待遠不及不安。那株據說能預見未來的神奇藥草是否真的存在，我深感懷疑。加之我們此刻身處未開墾之地，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野獸或魔獸的襲擊威脅之下。

莉莎喘着粗氣反駁：“必須搞清楚！否則我們根本無計可施！”

“幽靈……是幽靈啊！”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的眼中只容得下莉扎的身影。

一天凌晨，莉婭避開修女的監視，溜進我的房間。她用帶着興奮的聲音，搖醒了沉睡的我。

與此同時，我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雷斯將我高高舉過頭頂，隨後便靜止不動，彷彿在耐心等待着什麼。

我們以那片湖泊爲目標再次出發。本應朝着事先確認的方向直線前進就好，但茂密的森林擾亂了方向感，我們兩次迷了路。

片刻後，它像是要甩掉一塊發臭的爛肉，猛地揮動雙臂，將我狠狠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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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輕而易舉地將我整個人託舉向半空。

莉婭常常抱着我，淚水無聲滑落。即便不問，我也懂得她爲何哭泣。

“不對勁，有魔力的氣息。”

"這樣不行，我們回去吧。"

“嗯……”

雷斯痛苦地扭動着龐大的身軀，掙扎不休。

“我已經把地圖記在腦子裏了，別太擔心。”

“我就是隨便一揮就打中了！”

我漫無目的地狂奔着，連方向都顧不上分辨，眼前突然出現一段上坡路。身後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驚人，簡直比疾風還要迅捷。我拽緊莉婭的手臂，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拼死衝上斜坡。

就在我們逃跑的同時，背後狂風驟起，整片森林都爲之震顫。緊接着，雷伊斯震耳欲聾的哭嚎聲吞噬了整座森林。

可悲的是，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們溜進神殿糧倉，將肉乾和餅乾塞滿行囊，趁着夜色悄然離去。

即便身處這般絕境，我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孤身一人的莉扎。

最終我們躲進懸崖下的洞穴躲避風雨。

它的姿態變得極度怪異，那隻穿透我身體的手臂開始劇烈震顫。

在那之前，我只在書卷與冒險故事中聽聞過幽靈的傳說——那些曾斬殺巨型魔物的冒險者，橫掃大陸的騎士，乃至威脅帝國的傭兵團首領。多少英雄豪傑，都在這種異次元存在面前徒然喪命。

話音未落，被束縛的我眼睜睜看着黑影伸出利爪。修長的手指毫無阻滯地刺穿我的腹部，連掙扎的間隙都未曾給予。

回頭望去，雷伊斯正以駭人的速度緊追不捨。

莉莎失聲驚呼：

莉莎身心俱疲無法集中精神，加之所有可用的引火物都被雨水打溼，連魔法都無法點燃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