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10）

"你哪位？"

"又見面了，上次多謝您幫忙。"

"我只說過讓你來美術部看看，沒讓你加入吧？"

"來美術部是我的選擇……和學姐您沒什麼關係。"

她正在揮動畫筆的手突然頓住，像陷入沉思般停滯片刻，隨即把筆插進筆筒說道：

"怎麼跟個陀螺似的轉來轉去。"

回想起來，當初和這位學姐同行尋找莉利亞時，我確實表情陰沉。但沒想到會因此被貼上這種標籤。

美術部成員們魚貫走出溫室，隊列整齊得像去郊遊。嘰嘰喳喳的談笑不絕於耳，活像院壩裏撲騰的興奮小雞羣。

只可惜這個極端女權團體讓這些無辜少年總是畏首畏尾。喬爾吉婭用雙臂摟住男生們的肩膀打氣：

她右手沾着顏料，便伸出左手與我相握。那根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喬爾吉婭帶着我走到離人羣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開口說道：

部員們似乎正纏着她，非要她答應什麼不可。到底出什麼事了？

除了戴米安，美術社的男生僅有五人——魔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但實在令人忐忑。

"不用麻煩了。"

喬爾吉婭教授在後排帶領着那些被女生氣勢壓倒的男生們，他們個個無精打采。

"你們纔是美術社的中流砥柱，明白嗎？"

她隨手摘下一朵紅花舉到我面前考問：

“新成員剛來，你們就嚷嚷着要去格雷斯山參加訓練周？”

"啊，這戒指？我未婚夫送的。很漂亮吧？"

"話說回來，您當初爲什麼要我來美術部呢？"

"我未婚夫執着到會追來伊特尼亞的程度，你最好小心點。我可不想鬧出什麼風波。"

得萬分小心別暴露肌肉記憶纔行。

雖然這麼說，但她語氣裏那種不歡迎我入部的感覺還是讓人有點在意。

他那爽朗的語氣裏，隱約透着非主流社團的辛酸與急切，讓人實在不忍說重話。

她們搶過我的椅子放在身邊，啪啪拍着椅面示意我坐下。

“你瞭解訓練周嗎？伊特尼亞每隔一週，就會把學生放逐到格雷斯山去與普蘭泰拉羣實戰訓練。那場面，應該和你的入學考試差不多。”

“他是希爾薇琳教授的學生？！”

出發時喬爾吉婭曾指示五人一組對抗普蘭泰拉：男生一組，文靜女生一組。

"該不會因爲我幫過你，就自顧自地幻想什麼命運邂逅，才跑來加入美術部的吧？"

“有什麼關係呀，反正遲早要面對的。”

沒想到伊特尼亞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這處景緻與探索美的美術部真是相得益彰。普蘭泰拉看來也懂些風雅，雖跟到此處卻也沒來騷擾。

"乖乖在這兒等着。"

入學考試時戴着面具幹過那種事，真怕有人認出我的用劍習慣。

拗不過她們強勢的態度，我只好不情願地坐下。

佐爾賈猛地奪過劍，揮手示意女生退下。他握住華美的劍柄輕輕一抽，黃銅色劍刃在陽光下泛起流光。

“天氣這麼好，您就忍心讓我們乾坐着？”

帕薇拉略顯困惑地問："你……這是要做什麼？"

見她朝我招手，一直拽着我不放的學長們這才鬆了手，還不忘在我背上拍了一把，示意我可以過去了。

"可是失物...能隨便用嗎？"

我和副部長前輩不約而同地衝向東山山頂。站在坡頂向下望去，只見五具燃燒的普蘭泰拉正圍着一個倒地的少女。

"我們的顏料和畫筆可都是親自從恩典山脈採集材料製作的。唉，本來訓練周是該躲着走的，這羣丫頭聽說你要來就鬧着非去不可。"

“人家畢竟是戰鬥系的嘛！肯定沒問題的。”

除了戴米安，美術社的男生僅有五人——魔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明白了。"

佐治亞照例訓斥道：

“哎喲真厲害！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滿意我入部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亞照例訓斥道：

"你算是通過我們美術部的考覈了。雖然部長還沒正式認可，但我這關算你過了。你是不知道我們美術部多有歷史底蘊吧？只要跟我們處好關係，你的校園生活絕對順風順水。合堂課上要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找部長或者我。我們肯定會好好帶你，別往其他社團瞎湊熱鬧。就在這兒紮根，明白嗎？我們部長可是帝國裏有權有勢的家族出身，假期還會邀請部員一起度假呢。"

此刻戴米安正在隊伍最前方全神貫注地應付普蘭泰拉。

“喂！你們以前也這麼胡鬧過，結果呢？直接嚇跑了一個！”

連畫架都被搶走放到後排去了。被三位學姐團團圍住，我根本動彈不得。

像戲劇社和舞蹈社這樣的大型社團，規模龐大到需要分初級班和高級班。但人數稀少的美術社在校內對抗賽中卻從不遜色於他們——正因爲美術社女生們氣勢太強，堪稱精銳小隊。

喬爾吉婭重重地嘆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麻煩了。"

而潔妮亞此時也跟在戴米安身後大聲呼喊：

“本來約好在守護樹前上課的，結果那裏禁止出入，這次又泡湯了。”

"坐下。"

“要是記不住花名，只需記住紅帕草——再加上白色變種。用它們製作染料就能調配出大部分顏色。”

甚至有人曾在學生廣場發現過被潔妮亞魔法直接擊飛的普蘭泰拉碎片。

看來他們和那兩個社團關係相當惡劣啊。

"行，不過咱們部長去哪兒——"

大家都擔心他這樣被折磨下去，遲早會變得和他們一樣頹喪。

“潔妮亞學姐...平時都是同時對付五隻普蘭泰拉的...”

佐爾賈嗤笑出聲："失什麼物，海莉那丫頭是我們美術社長。就前排那個金髮後扎、臉色白皙長得像狐狸的。結束後還給她就行。"

"...啊？"

雖然排外，但內部凝聚力極強。一旦獲得認可，前輩們就會全力關照後輩，絕不拋棄。

部員們似乎正纏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倒在地上不是別人，正是入學考試時同行的少女——莉莉特。

她用手掌輕拍我的頭頂繼續說道：

"我會記住的。"

"嗯，勉強能用。"

除了戴米安，美術社的男生僅有五人——魔法科一人，鍊金科兩人，魔導學部兩人。全是些整天泡在藏書室翻書搞研究的少爺們。

“真是拿那羣丫頭沒辦法，吵死人了。她們大概是怕你轉頭就轉部，這才故意不給你辦歡迎儀式的。”

先前喬爾吉婭教授提過，因女部員較多，確實有過動機不純的學生加入。這麼想來，她敏感的反應倒也情有可原。

用着生疏的劍術對付普蘭泰拉，讓我出了身冷汗。要照顧周全近二十號人雖然辛苦，但初次見面時的冷淡氛圍反而因此消散，大家似乎開始認可我了。

"這種小事我可以幫……"

"教授，那位同學真的沒問題嗎？"

重獲自由的我，只能滿臉不情願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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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問這個做什麼？”

“別管了，之前他們還說因爲沒有男部員，甚至得像戲劇社那樣用美人計招人呢。現在他可開心着呢。戴米安沒事的，我看人很準。那孩子骨子裏有股倔勁和魄力，剛纔還看到他在和帕薇拉的氣場對抗中絲毫不怯場。”

雖說確實能用，但實在令人忐忑。

"您是不滿意我入部嗎？"

“要是不給我們辦入部儀式，我們可就不歡迎新成員咯。”

"呀！新生，這邊也有！"

我禮貌地說道："需要幫忙的時候儘管叫我，我會盡力協助的。"

她浮誇地瞪大眼睛稱讚：

有點不知所措。她們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不過，去恩典山脈總得有個理由吧？"

“教授——！”

"...我明白了。"

灰白的髮絲，熟悉的面容。雖是久別重逢，但因着種種緣故，實在不是能寒暄問候的氣氛。

他的嘆息裏混雜着羨慕、嫉妒與自慚形穢的複雜心緒。

這下倒有了與這女人保持心理距離的正當理由。在改觀第一印象之前，還是適當保持距離爲好。

其實喬爾吉婭教授心裏明白他們爲何如此喪氣。

“哎喲真厲害！既能制服普蘭泰拉，腦子還這麼靈光。”

"這些都挺好...只是我忘記帶佩劍了..."

“那是誤會啦。那傢伙是因爲告白被拒，覺得太丟人才走的。”

“潔妮亞學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們年紀小可能不懂。那些看似活得光鮮亮麗的人，揭開內裏和過往卻發現與表面截然相反的情況多了去了？甚至有些人即便獲得財富與名譽，也會因爲經歷過太過痛苦的歷程而覺得9;我絕不要這樣活着9;。”

部員們似是常來採風，各自散開熟練地採摘花朵。

“而且那孩子是希爾薇琳教授親自帶來的。我這輩子沒見過比她氣場更強的人，在那位手下長大的孩子能差到哪兒去。”

“這花叫什麼名字來着？”

戴米安雖然被折騰得暈頭轉向，但佐治亞並不擔心他。

帕薇拉的氣場絲毫不輸美術社長海莉。不知發生了什麼，她以身體不適爲由沒有同去恩典山脈。

本該輕鬆斬殺數百隻普蘭泰拉的美術社長海莉，此刻卻緊緊貼在戴米安背後尖聲驚叫：

"...?"

“嗯，下週之前都還可以申請變更。比起這個，德米安，你之前對付過很多普蘭泰拉嗎？我指的不是偵察兵那種大塊頭，而是像入學考時見過的那種弱一點的傢伙。”

她最終抬手給魔法科的男生彈了個腦瓜崩。

"嗯，確實。"

自稱傑妮婭的美術部副部長學姐抓着我的胳膊東走西逛，一邊拖着我來回轉悠，一邊傳授着美術部的基礎知識。

“禁止嘆氣。禁止抱怨。看起來太難看所以別做了。”

"看你表情就知道還沒。聽着，要不了多久那羣母豬就會來纏着你。要是覺得應付不來，隨時叫我們，保證幫你全趕跑。"

行至恩典山脈附近的丘陵地帶時，遠處開始零星出現普蘭泰拉的身影。

當我凝視那隻手時，她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撲哧一笑繼續說道：

比起斬斷普蘭泰拉，我更習慣用劍肢解生物肢體。

刺鼻的濃煙隨即嫋嫋升騰而起。

不知她們在興奮個什麼勁，女部員們突然齊刷刷地鬨堂大笑起來。

“別管了，之前他們還說因爲沒有男部員，甚至得像戲劇社那樣用美人計招人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授nim！"

美術部成員們聚集在坡度平緩的小山丘上。這裏沒有樹木遮擋視野，放眼望去四處開滿鮮花。

喬爾吉婭重重地嘆了口氣，抬手將頭髮向後一捋，隨即點名叫我：

“......”

初次見到的場景讓男生們尷尬得無地自容。

母豬...？趕跑？

看着其他部員對待我這個新人的冷淡態度，我覺得還是先安分一段時間比較好。反正我是來學畫畫的，用行動證明自己就行了。

喬爾吉婭神色複雜地說道：

"行吧，還能怎樣。暫且信你一次——我叫帕薇拉。"

"現在不是畫畫時間，坐好。"

正說着，有個女生抱着劍鞘躡手躡腳湊過來。

“現在是格雷斯山的訓練周啊。你們這羣傢伙，當初是誰喊着不想去訓練周的？又是誰嫌弄髒漂亮衣服來着？”

"在溫室撿到這個~看起來是把好劍呢，好像沒人要的樣子~"

"就當是某種入部儀式吧。熬過這關她們肯定對你另眼相待。孩子們本性都不壞，而且會把後輩當自家崽兒似的拼命照顧。"

"啊，當時確實需要個幫手。本來想着隨便使喚幾下就打發走的，沒想到你會直接入部……"

"教授nim！"

帕薇拉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明顯帶着不情願的表情。

“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小鬼，能經歷過多少磨難……”

而剩下的二十來人……全都亦步亦趨地緊跟在戴米安身後。

而且不止一個。

三隻不同的手緊緊抓着我的衣襬，硬是不讓通過。

“天哪！新生，這邊也有！”

尖銳的驚叫聲也隨之迴盪。

"陰鬱系的孩子稍微對他們好點就容易誤會……我這人比較敏感，以防萬一問問。"

和平在猝不及防間被打破了。山丘對面驟然傳來爆炸的轟鳴。

另一個男生補充道。

驚呆的部員們齊刷刷望向聲響傳來的方向。

"海莉學姐明明是美術社最強的，可是......"

“莎莉亞。藍色的是格洛林斯，綠色的是佩頓藥草。”

“德米安！”

一名學生憂心忡忡地望着戴米安。

"喂，你們在學部裏不都挺像樣的嗎？怎麼一到這兒就蔫了？"

說完便起身拿起畫架和椅子。

一個魔法科男生震驚地提高音量：

"我想畫那邊的花，所以換個位置。"

“不是，這到底...唉。”

這類話題本該等熟稔些再提。依我的經驗，剛互通姓名就說這些，只能理解爲劃清界限的宣言。雖然也能解讀成炫耀9;看我多受寵愛9;……但直覺告訴我絕非如此。

"您多慮了。"

"新人，來這邊坐。"

"倒也不是……這個嘛……"

"這幫小機靈鬼真是滴水不漏。看這用9;山脈心臟9;維奧坦金屬打造的工藝，是戰鬥系三年級海莉的佩劍吧？你們學部直屬前輩。這下總行了吧？"

“嗯，說話小聲點。”

"......"

唯一能幫我解圍的喬治婭正和前排部員討論得起勁，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突發狀況。

“行了，過去吧！”

喬爾吉婭無需刻意追問過去，憑直覺就能感受到——戴米安是個有故事的少年。那些一帆風順長大的孩子若想站在戴米安的位置上，未免太過貪心了。

“和帕薇拉前輩...？”

"對了，舞蹈社和戲劇社那幫人還沒來找過你吧？"

"……是嗎？"

身爲希爾薇琳弟子這個身份，足以讓所有魔法科學生羨慕不已。

正當我穿過部員們準備去對面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拽住了我的衣角。

不過爲什麼會專門來找我？既然特麗莎在戲劇社，今天得找機會問問她。

“我們的顏料也都用光啦。”

喬爾吉婭厲聲呵斥道：

“部門也可以隨便轉嗎？”

我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帕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