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裏迪烏姆

卡利奧斯開口問道：

“有什麼感覺沒有？”

“感覺魔壓比之前輕了許多。”

這種彷彿換了把劍的奇妙體驗讓我一時愣住。

“而我這邊感受到的魔壓卻比之前更強了。”

遮着臉的手緩緩放下。露娜偷偷瞥了我一眼，又立刻垂下了目光。

他補充說明這項看似無敵的技巧亦有侷限——譬如那些視殺人爲家常便飯者，因其早已習以爲常，即便取人性命也不會泄露半分殺意。

“……我需要在意嗎？”

“那傢伙手裏攥着四大魔劍之一。喏，現在該在意了吧？”

從她的動作和氣氛裏，我大致能感覺到——露娜正用沉默表達着她的不滿。

"露娜，爲什麼躲在這種地方？"

“都說黃金燕尾船要是撞上暗礁，沉沒的會是礁石本身。真想讓這船撞上去試試。”

“這不過是教授您的貪念作祟吧？”

我中斷冥想，微微睜開眼瞥了卡利奧斯一眼。他眼裏滿是躍躍欲試的貪婪。

那裏早已等候着我們先遣的行李車和一艘造型奇特的帆船。

是啊，懂得提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名“燕尾”。真難以想象要耗費多少心血才能雕琢出如此傑作，簡直像是在欣賞一座巨型的石雕藝術品。

聽到我的呼喚，她立刻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撥弄着地上的泥土。

“已完成第二輪。”

卡利奧斯不時擲出親手削制的木鏢試探我：

"你說過...不會冷落我的..."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尷尬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那是……什麼船？”

卡利奧斯不甚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聽到能賺大錢，成員們一陣騷動。一名學生猛地舉手問道：

“沒有帕薇拉前輩的行李。”

“黃金燕尾船。帝國魔導工匠們打造的大型快艇，裝有魔力推進器，據說堅固和速度都遠非木製船隻可比。”

是啊，懂得提出要求、懂得生氣，這纔像個活生生的人。

卡利奧斯說得對。我的腦子已經夠亂了。再聽他說幾句，怕是接下來一星期都得琢磨這事。

“光路上就得耗掉大半輩子吧？”

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砍起價來倒是乾脆利落。

“您之前不是說這需要數年光陰嗎？”

“如果有想出手的神器或戰利品，帶上也無妨。那兒給價最公道。”

卡利奧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浮現出一抹不祥的微笑。

卡利奧斯頓了一頓，深吸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說帝國有位匿名富豪資助了我們，還特意提供了一艘快艇。”

"特麗莎是那樣，露娜你不也一樣嗎？當時發生了什麼？"

"還有..."

“想變強，就該去地獄走一遭。”

"這裏……有、有蘑菇來着……"

"誰說的？"

"既然是帝國方面給前輩的資助，有什麼問題嗎？"

“不，何止更進一步——我巴不得你直接踹爛那蠢貨的屁股。”

直到此刻我才真切體會到，掌控魔劍的關鍵不在肉體，而在於精神層面。

“大人摻和小孩打架像什麼話。”

她等其他部員全都走光後，纔開口說道：

“……我們走吧。”

正絞盡腦汁時，突然想起一件被遺忘的寶物——

海莉嚼着肉乾，口齒不清地向攤主問道：

“嚐嚐這個。”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她猛地轉過身去。

沒過多久就發現了異常。

"前輩，請稍等。"

她藏完走私品後，遞給我一張羊皮紙。

這位養尊處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醬的珍品？工序繁瑣所以價格不菲，但味道真是絕了。”

就這樣，我們買了肉乾、魚乾、奶酪、葡萄酒，還有幾本在伊特尼亞足以因傷風敗俗而被問責的禁書，隨後向碼頭走去。

"還有？"

“不，去和人們多接觸接觸，讓你腦子放空些。不過……讓我想想，期末考試恐怕得放棄了。”

"總之先出去吧。"

不知爲何，她又陷入了沉默。

帝國紋章裝飾的桅杆與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氣派非凡。不愧是帝國啊。

"知道了。"

這已經不是露娜第一次流露出委屈了。但正因爲平日只見她默默承受的樣子，我反而覺得她這般模樣更令人欣慰。

方纔靠冥想獲得片刻安寧的心緒再度紛亂起來。竟會牽扯到特麗莎？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做的工藝品之類的，他們會收嗎？

也就是俗稱的必殺技。若以普莉希拉爲例便是寒霜風暴，而這柄光之劍則能揮出劍氣。

“凝聚力量是指？”

顧問教授喬治亞揹着手交代事宜：

而殺意感知在面對魔獸時遠比應對人類更爲實用。

等等，我有什麼能賣的嗎？面具、隕鐵手鐲、普莉希拉、苗木劍，還有……魔法防禦神器。沒一樣能賣。

“你也夠嗆。”

看來又從哪裏傳出了新鮮傳聞。我居然有了戀人？

“學姐，您剛纔說坐船？咱們不是坐馬車去嗎？”

我回到一直抱着胳膊注視這邊的海莉身旁。

“反應尚可。確實有所精進。”

儘管我一直堅持體能訓練，但魔劍維持力的增長始終微乎其微。可自從學了卡利奧斯的修煉法，持續時間竟翻了近一倍。

女學生們頓時興奮地鬨堂大笑。喬爾吉婭教授聽得直起雞皮疙瘩，連連搖頭。

“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

“感知殺意的技巧，比任何劍術都要重要。無論面對魔獸還是人類，都能讓你搶佔先機。雖現階段僅能分辨敵我，但待感官磨礪至臻，甚至能預判對手動向。”

“我這可全是爲了你好啊。”

"是有這回事。"

聽說就算乘船去克拉裏迪姆也要花上差不多三天時間。海莉便藉口要準備應急口糧，打算採買些路上喫的零嘴和消遣的書冊。

……是誰啊？”

“考個好成績又有什麼意義？我有該帶你去的地方。這裏太和平了，走到哪兒不是歡聲笑語的漂亮地方？對理解魔獸、生存競爭和殺氣來說，這裏最不合適。”

我小心地靠近樹叢向下望去，正好與蹲着躲藏的露娜四目相對。

這位養尊處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她善意的謊言吧。

海莉跳上甲板，打開珍妮亞前輩的儲物箱，把裏面的內衣和衣服全掏出來騰出空間，然後麻利地塞進禁書和酒瓶。

露娜艱難地繼續道："我知道你們約會了……還在宅邸裏一起……共度了一夜。"

“……。”

我一時看得出神。不止我這樣，碼頭上早已站滿了駐足圍觀的行人。

“我們美術部的預算根本不夠。”

"...帆船。"

“嗯……”

"戴米安都有了戀人……總不能打擾你們甜蜜的時光吧。"

“我會給每人發一個應急用的‘斯提奇’，遇到緊急情況就放飛它。還有，‘斯提奇’標記器別亂塞，必須隨身攜帶。”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竟大幅延長——足足能維持近十五分鐘。

"因爲沒有合身的，就借了教授的那件。僅此而已。"

“爲什麼？”

雖說名義上是來搬行李的，但船員們早已把美術部的箱子都搬上了甲板。

"............"

海莉和我走出溫室。這時我注意到旁邊景觀樹叢裏有可疑的動靜，不由得停下腳步。

"...德米安也要玩得開心。"

我伸出手，她似乎意識到無處可逃，終於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好啊，去吧。"

"什麼？"

“您想讓我做什麼？”

我按海莉的吩咐逐一清點船員搬運的行李。

“領悟9;殺意9;。澤丹哈特的第三項試煉與此相關。”

“但沒事可做啊，前輩。”

“塞壬見到咱們的船，肯定直接繞道走啦——

"...我的精靈在特長班對抗賽時消散過一次，還在恢復中。"

喬爾吉婭教授說完便轉身離去。就在大家一窩蜂往外湧的時候，海莉一把攔住了我。

“還有，你接下來的行程如何？”

這是什麼？頭一回聽說。我差點下意識問是不是很貴。

“啊，她來不了。”

海莉撕下一片肉乾，不由分說地塞進我嘴裏。

“聽說坐馬車要花一個多星期。”

"你說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試煉進行到何種程度了？”

“新來的，你先留一下。”

前往克拉裏迪姆參觀的前一天，美術部成員齊聚溫室進行最終檢查。

“要取消行程嗎？”

“二十枚銀幣。”

卡利奧斯的指導並未止步於此。

"對我朋友我可是什麼都給買的，要是這樣都不開口，那可就沒份了。"

我腦海裏浮現出一位捋着白鬚的老人——應該不是那位吧？

“您是希望我能更進一步。”

“安排了克拉裏迪姆的見習行程。”

"露娜，那隻白烏鴉...是你在操控的嗎？"

結束對話後，我轉身準備去和海莉會合。忽然想起還有個沒問的問題，又回頭看向露娜：

“一箱多少錢？”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目的。

"在找蘑菇……"

“我只負責把你們帶到列格貝德碼頭。一旦上了船，負責人就是海莉，都給我聽指揮，別給我惹事。

“帝國裏有個和你同歲的小子，比你還早兩年達到二階，這事兒你可知道？”

“待你與魔劍更爲契合時，自會領悟凝聚其力量的法門。”

這些前輩的思維方式真是與衆不同。

船體材質確實非同一般，宛如大理石般光潔。流線型的船身既矯健又帶着柔美的弧度，恰如其名“燕尾”。真難以想象要耗費多少心血才能雕琢出如此傑作，簡直像是在欣賞一座巨型的石雕藝術品。

"...嗯。"

“要是突然在大霧天聽見歌聲，記得把耳朵堵上，知道嗎？時不時會有袒胸露乳的塞壬用歌聲勾走男人的魂，專門拐跑帥哥。咱們美術部的男生個個標緻，我這心裏真是七上八下的。”一名女部員說道。

“不清楚。前幾天放學後，坎迪內拉教授把帕薇拉帶走了，之後就沒見過她。我問過喬爾吉婭教授，她說帕薇拉短期內都來不了。”

“待阿澤莉絲能力覺醒之時，你自會明白。現在刨根問底也無濟於事，反倒會讓你好不容易放空的腦子又塞滿雜念。”

“……爲什麼把這種船分配給我們？”

化解了委屈的露娜，怯生生地向我揮了揮手。

部員們像是排練過合唱似的，用明亮的聲音齊聲答道：“是！”

沿着籬笆種植的景觀樹後面，有什麼東西微微探了出來。準確來說，是一縷金髮的發頂。熟悉得令人恍惚……

“你看着挺有力氣，幫忙搬下行李吧。順便借這個機會，跟我去趟列格貝德做個行前檢查。”

卡利奧斯愁容滿面地捋着鬍鬚，望向遠方。

"知道了。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但就算要揪着市場老闆的領子我也會給你弄來。"

“知道啦——

“新人，照着清單核對搬上來的行李箱，看看有沒有遺漏。”

"我要去一趟克拉瑞迪姆，有什麼想要的紀念品嗎？"

明明就是她派來的，卻微妙地推脫着。但除了露娜，還有誰能那樣駕馭精靈呢？

“傑爾丹·哈特的試煉進行到何種程度了？”

“……確實不錯。”

“好，明天上午之前，所有人必須準時到達列格貝德碼頭，一個都不許少。解散。”

“不，這事關你的朋友阿澤莉絲。而且遲早也會變成你的事。”

她的眼神劇烈動搖着。

“對方不肯透露姓名呢。不過喬爾吉婭教授倒是提過一句，說那位可真是個大人物。”

“便是強行催發更強力的斬擊。”

"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的。"

今天裝行李時會進行隨身物品檢查，查出酒來一律沒收。知道海浪最先捲走的是誰嗎？就是那些喝醉的水手。一旦掉下去，連屍體都別想找回來。懂了嗎？”

“什麼意思？”

我的目光瞬間被那艘通體雪白、流線型的船身牢牢吸引。

我就當作是她善意的謊言吧。

“跟珍妮亞前輩打過招呼了嗎？”

站在不知內情的角度，會產生這樣的誤會也情有可原。我放緩語氣，避免讓她感到被攻擊：

"內衣..."

“就是啊，爲什麼呢？這船可是塞錢都借不來的。我也納悶，簡直想去廟裏燒香拜佛了。”

“不能租船去嗎？”

測試魔劍的持續時間後，發現竟大幅延長——足足能維持近十五分鐘。

進步固然存在，但當他全力收斂殺意時，我僅能捕捉到若有似無的違和感，距實戰應用仍差得遠。

“魔導學部或鍊金科的孩子們，如果有自己做得不錯的作品就帶上。在克拉裏迪姆可能會得到專業評價，要是東西好，還能拿去拍賣賺大錢。”

“帝國有句老話——一旦迷上金髮，就再也回不了頭。”

"露娜。"

在廣場停下馬車後，我們沿着碼頭附近的市集街道漫步。

“這可是用牛肉風乾，每八小時就要刷一次滕莓醬的珍品？工序繁瑣所以價格不菲，但味道真是絕了。”

“但你不是已經做到了嗎？”

她的臉小巧得單手就能遮住大半表情。我悄悄側過頭，從旁邊窺見她的臉龐——眼睛緊閉着，臉頰燒得通紅。

"不是？"

“別太往心裏去。就當作是防止阿澤莉絲咬舌自盡好了。”

"最近爲什麼躲着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什麼？”

"......"

"你在哪兒看到的？"

海莉開口說道：

“不是這個意思，扎夏。你過來。”

"天空帆船。"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我做什麼？”

“怎麼說？”

海莉重重嘆了口氣：

我乘上海莉的馬車前往利格貝德。車身是耀眼的金色，輪轂也是燦金色的，惹得街上行人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在我們身上。

卡利奧斯嘴角浮現出一抹不祥的微笑。

"最近出去玩的時候。"

“難道不想比他更勝一籌？”

一名部員走上前，將‘斯提奇’逐一分發到衆人手中。

“哎喲，真是一羣小狐狸精。行了，別在那鬥嘴了。到了克拉裏迪烏姆，會有畢業的學長來帶隊，到時候都給我老實點。知道了嗎？”

“您不過是想利用我來插手大人間的爭鬥吧？”

“那您親自出手不就行了。”

反正也沒什麼機會用，不如拿去拍賣試試。

“沒！不過反正沒地方存放，珍妮亞也會喜歡的吧？”

“其他東西也能賣嗎？”

她羞恥地用另一隻手捂住臉，站起身翻過籬笆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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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我也覺得有點可疑，但對方並沒有明確說是衝着我的名頭來的資助……"

“之前不是才十五枚嗎？太貴了，便宜點唄。”

這話聽着讓人心動。

"嗯？怎麼了？"

"我可以過去確認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