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2)

果然，連特麗莎也一起叫來還是太勉強了。

特麗莎本就陰沉的臉更黑了。要是再刺激她，怕是要出亂子。

戲劇部難道就沒有團結協作這回事嗎？不像美術部那樣單打獨鬥，大家不是應該一起策劃、互相合作，藉此增進感情的嗎？

露娜緊閉着雙脣，嘴角卻羞澀地微微上揚。感覺真是好久沒看到她笑了。要是平時，我肯定也會跟着開心起來，但眼下這沉悶的氣氛裏，實在沒那份心情。

“哼，隨你便。”

她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婭倒也罷了，特麗莎肩上還擔負着不同的重任，不知何時才能真正長大成人。

瞧見她一路小跑過來，站在我身後的特蕾莎不動聲色地冷哼了一聲。

雖然這也是她乘車時的老習慣了，但露娜就在旁邊，難免讓我有點在意。這分明是和客人共處一室的情況啊。

特麗莎的腳步戛然而止。她鬱結地嘆了口氣。

"手指還疼嗎？"

她身體瞬間僵直。但鮮血汩汩直流，都快積成小水窪了，實在別無他法。

"露娜現在還住在菲拉昂圖書館嗎？"

特麗莎的目的只有一個：搶在達米安洗完澡回來之前，先佔據他的房間。

艾特尼亞有兩座圖書館：坐落在校園中心的中央圖書館，以及唯有獲得迷宮許可者方能進出的菲拉昂圖書館。

跟在我身後的露娜一出現，莉莉婭就驚訝地叫出聲來。

"什麼事？"

我們依次下車，着手整理行李。

“行行行，好看，快放下來。”

她用力揮舞着手臂，滿臉喜色地向我打招呼。

這丫頭，明明可以走到旁邊遞給我，或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要斷了，借我擱一會兒都不行嘛！”

這孩子，該不會是在偷師學藝吧……

露娜也接過話頭：

"來，澆了尤利西亞公國特調醬汁的烤羊排。你平時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我抬起手臂又利落放下，比劃着自己毫髮無傷，隨口答道：

正往前走着，她遠遠瞥見達米安門前的異樣，不由得一愣。

特麗莎偷偷瞄了我幾眼，不一會兒，竟故意似地伸出一條腿，直接架到了我的大腿上。

露娜一臉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表情，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達米安大人的朋友又來了呢。"

特麗莎的目的只有一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晚餐結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菲拉昂圖書館見過奇怪的事。"

露娜把手乖乖搭在膝頭端坐好，盯着特蕾莎伸過來的腳，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奇古怪的蟲子。

她悄無聲息的，我完全沒察覺到動靜。因爲實在太安靜了，我回頭一看，發現露娜正捧着我要的東西，一動不動地站在身後。

我將她的手指含入口中緊急止血。

約莫一分鐘的沉默後，待血流漸止，我才緩緩鬆開口。

"那盧娜，你知道那個圖書館裏都收藏了哪些書籍嗎？"

特莉夏不知何時也放下了啃到一半的羊肉，豎起耳朵聽着盧娜的敘述。

只見她緊攥雙拳，滿臉不悅地瞪着我們。

越靠近，那輪廓就越清晰——一頭狼形精魂像門神般靜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急忙從廚房裏翻出急救藥箱。平時熬製藥水或處理材料時，爲防萬一，我都會備着這些。

“還需要其他東西嗎？”

“貝多尼亞傳統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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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露娜做菜時割傷了手，何必像看罪人似的瞪着我們？

我攪拌着鍋裏的湯，露娜則背對着我處理食材。

無論詢問艾拉教授還是西爾貝琳，他們都只是輕描淡寫地用9;時機未到9;之類的含糊說辭搪塞過去。

這對特蕾莎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舉動，可對於男女授受不親的露娜而言，這般肢體接觸恐怕相當陌生。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後會常來的。"

“…哼。”

"露娜小姐？！"

“比如致命藥水之類的。”

我先是端起特麗莎的餐盤盛好食物遞過去。

“不用，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露娜有些尷尬地揮了揮手。沒想到這兩人不僅認識，居然還保持着交情，真是令人意外。

“人家今天走了一整天，腿都要斷了，借我擱一會兒都不行嘛！”

特麗莎耷拉着臉回答：

“連這個你都會做？”

露娜把食材放在砧板上開始切菜。聽着鍋裏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和富有節奏的切菜聲，竟讓我生出幾分尋常人家過日子的錯覺。

“達米安先生！”

“嗯……”

我一把抓住露娜的手查看傷口。傷口深可見骨，疼痛肯定鑽心，她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餐桌氣氛凝滯。佳餚熱氣騰騰，卻無人動筷。這情形實屬意料之外。四下寂靜，無人言語。

“能幫我拿一下雙足飛龍果嗎？”

這麼一看，這倆人的關係似乎不太和睦啊。

她猛一轉身，揚長而去。

盧娜再次搖頭。

"我從那些書裏感應到了魔力。除非是古代魔法書，否則不可能蘊含如此強烈的魔力。"

看來確實不是普通的書籍。

果然，莉莉婭對特麗莎依舊錶現得不太熱情，只是公事公辦地打了個招呼：

我將視線轉向露娜輕聲問道：

“嗯。入學典禮前好一陣子，我也曾去過一次迷宮圖書館，那時候也見到一羣渾身掛滿神器的人抱着大堆的書過來。”

兩人之間又開始了微妙的氣氛較量。露娜、特麗莎和莉莉婭三人雖然都帶着幾分稚氣，但露娜相對成熟些，特麗莎和莉莉婭則還透着些孩子氣。

露娜微微抬起仍帶着紅暈的臉頰，小心翼翼地點頭回應。

“這隻腳是幾個意思？”

“從圖書館出來時碰巧看到了。”

她頂着一臉不爽的表情，唰唰兩下脫掉襪子，隨手扔在旁邊座位上。特麗莎一向討厭有布料貼身，能少穿就儘量不穿。這毛病在馬車上早已司空見慣，我早就習慣了。

在這座冷清的城堡裏，她該有多寂寞啊。莉莉婭就算難過也不太會在人前表露情緒，所以需要細心留意纔行。

"上次就屬你消滅羊排最賣力。"

看着她那副毫無顧忌地肢體接觸、還嘻嘻哈哈說個不停的得意樣兒，露娜大概是受到了某種“文化衝擊”吧。

“謝了。”

"但我能肯定，那些書絕不普通。既不是大陸通用文字，也不是北方部落的語言。分明是...某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我急忙從廚房裏翻出急救藥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麗莎第一個洗完澡出來。

之所以特意安排這兩人共處一室，我自有深意——

"我好像也見過類似的東西！"

"我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國遭遇了大難，我真的擔心死了！”

晚餐結束後，特麗莎第一個洗完澡出來。

"...我倒是曾在菲拉昂圖書館見過奇怪的事。"

看到莉莉婭的臉，我莫名感到一陣歉疚。在這座城堡裏，能和她親近的同齡人恐怕只有我一個，可我卻整天東奔西跑，冷落了她。

"聽說派去的二十個人，只有十六個活着回來。而他們拼上性命帶回來的...居然是書。"

“哎呀，你等着，我這就來。”

"你們原來認識？"

她只穿着內衣，外面套着達米安的長襯衫，踏上了樓梯。螺旋樓梯的窗戶很小，連月光都難以透入。生怕被人發現，她連蠟燭都沒拿，全憑手的觸感扶着牆壁摸索前行。

"哦？他們是去做什麼的？"

馬車緩緩停在了西爾維琳宅邸的大門前。

既然連未深入參與內部事務的學生都見過這般情景，看來這並非什麼機密事項。也就是說，等到合適的時機，我們自然也會知曉。

盧娜搖了搖頭。

切菜聲戛然而止。我本是隨口開的玩笑，露娜卻像是被說中了心事般僵在原地。

“那、那個……你怎麼知道我借了那個……”

“不用，這些就夠了。露娜你要做什麼？”

特麗莎似乎仍對什麼心懷不滿，雙臂交抱獨自鼓着腮幫子生悶氣；露娜則像是還沒適應陌生的接觸，深深埋着頭不停擺弄着手指。

真是張許久未見、令人懷念的面孔啊。

“你沒偷偷準備別的吧？”

在這座冷清的城堡裏，她該有多寂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怪。特地從國外運書回來？"

特麗莎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扭頭看向窗外。

是女僕莉莉亞。

"嗯，我沒有查閱權限...你是好奇那座圖書館的用途嗎？"

見談話稍歇，她悄悄插話道：

不惜冒着生命危險專程護送回來的，就只是幾本書？

或許正因爲如此，她們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奇妙的競爭意識。莉莉婭倒也罷了，特麗莎肩上還擔負着不同的重任，不知何時才能真正長大成人。

"我從來沒說過喜歡這種東西。"

馬車靜靜地前行。特麗莎閒不住，光着腳前後晃盪着。晃着晃着，竟悄悄把腳搭在了我的腳背上，好像那是專門的腳凳似的。

她登上樓梯，站在通往達米安房間的走廊上，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前進。走廊有一扇大窗戶，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黑暗。

“沒……”

“別動，得先止血。”

"莉莉婭她...幫了我很多忙。"

在那裏，能找到關於薇薇病情的信息嗎？

"特莉夏你也見過？"

"看來你和我們一樣，也沒拿到什麼內部消息啊。"

“這不也活蹦亂跳的嘛。”

仔細一瞧，她手指正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想必是剛纔慌了神，不小心讓刀劃傷了手。

"唔...確實古怪。特地從國外運書回來？"

接過食材時，我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露娜卻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地縮回了手。

"既然不遠千里專程運送，總不可能是尋常雜書吧。"

緊接着，中庭裏便有人提着裙襬，碎步匆匆地朝我們趕來。

她何時悄無聲息地過來旁觀的？這會兒過來是有何事？

"……嗯。"

我悄悄回頭，看見露娜彆扭地舉着手，腦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達米安閣下，聽說您在公國遭遇了大難，我真的擔心死了！”

莉莉亞湊到我眼前，近得幾乎要貼上我的身子，仰起頭說道：

即便翻遍中央圖書館，恐怕也找不到任何關於女公爵或精靈資料館的記載。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獲得查閱珍貴資料的權限。

我繼續爲露娜消毒傷口，敷上藥水。她用另一隻手掩住眼睛，髮絲遮掩着半張臉，僵如石雕。

“本小姐的腿好看吧！”

這丫頭，明明可以走到旁邊遞給我，或者拍拍我的背提醒一下。看她這樣子，要是我沒回頭，她怕是能站到太陽昇起。

說不定還與大師班有着很深的關聯。

"是啊！露娜小姐之前來拜訪西爾維琳大人的時候，我們就成了朋友！"

一抬頭，正撞上站在門口的特麗莎的視線。

正是爲了探查迷宮圖書館存在的真相。

"大概半個月前，我見到被派往北方的圖書管理員們返回了伊特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