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界(3)

“我們的行程非常緊，後天就要出發了……最好爭分奪秒地做好準備。”

至少從目前來看，她似乎並沒有更換組員的意思。

組長伊莉絲向我們分享了早已規劃好的“循環界”攻略方案。

她的方法乾脆利落，堪稱教科書般的正統打法。

“目標很簡單：儘可能深入循環界內部。越往深處，阻力越大，但我們能拿到的分數也越高。”

反正現在還只是準備階段，帶點肉乾也談不上什麼無法挽回的錯。

不過，你把王子這個角色徹底從故事裏抹去了呢？方便問問爲什麼這麼改嗎？”

露娜語氣平靜地答道：

這一切，皆是爲露娜·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狩獵、砍伐。如此巨大的資源消耗，哪怕無意爲之，也定會破壞那裏的生態循環。”

“沒問題。”

“另外，在循環界最深處、也就是最終階段的核心區域，有可能會遭遇幻獸。

無論是每天要吞掉幾十公斤牧草、藥草和樹葉的草食動物，還是食量與之相當的肉食捕獵者，皆不例外。

見我一直毫無反應，波爾森故意提高嗓門，陰陽怪氣地諷刺道：

採購重點都是耐儲存的食物：肉乾、果乾、醃豬肉和奶酪之類。我們行動比別組快些，物資儲備倒沒遇到太大麻煩。

好處全讓自己佔了，責任卻想悄無聲息地甩鍋給別人。

如果真有魔獸，伊特尼亞學院當初就不會把一年級生派到那裏去了。”

我琢磨着他真正的意圖。那絕非單純的粗心大意或不負責任，我能嗅到其中潛藏的惡意。身爲公爵家的長子，難道他也有什麼自卑情結不成？究竟爲何要暗地裏踩我一腳，讓我當衆出醜？

她說着便轉向我，笑了起來。

“到時候，我們只會被視爲外來入侵者。若真想尊重生態循環，就絕不能在那裏肆意殺生。正因如此，我們纔要備足一週的口糧。那些馬車，也是提前從利格貝德調來，專爲裝載旅途物資的。”

“哈哈……我就欣賞你這份自信。總之，要想進入循環界，首要任務就是理解並尊重那片土地的規則。”

露娜將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遞到謝伊迪面前。

“知道了。明天……我會親自告訴戴米安。”

“居然和鍊金科首席同組，黛米安你可真行！”

話音未落，她竟把自己咬過一口、還留着牙印的肉乾硬生生塞進我嘴裏，隨即匆匆丟下一句：

“那你手頭有習作，或者獨立創作過的作品嗎？能給我看看嗎？”

“原本我還挺看好你，現在卻覺得有些恨鐵不成鋼了。你難道不想保住那個首席的位置嗎？”

要是斷掉幾個循環鏈就會崩塌，那它根本不可能演化成真正的循環系統。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大夥兒，我們家戴米安就拜託各位照顧啦！”

人跡罕至的古老森林哪兒都有，但森林終究只是森林，循環系統卻有着本質的區別。

與之相比，人類在系統內部採摘藥草、狩獵的行爲，簡直微不足道。

我的口糧是自掏腰包買的，壓根沒打算分享波爾森弄來的那些物資。我甚至能預見到，等到實習結束時，他會如何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給自己貼金。

聽到伊莉絲這番話，波爾森和萊桑德連連點頭，深表贊同。利格貝德雖非無力承擔這點物資的小城，但若需求在一日內井噴式增長，供貨出現波折也在所難免。

入學考時，伊莉絲組隊並未苛求能力，卻意外拿到了頂尖成績。因此她一直天真地以爲，只要在這次聯合課程中保持樂觀開朗的待人態度，好運自會再次降臨。

這次課程之所以將戰鬥系和魔法科的學生也囊括在內，或許正是因爲需要狩獵吧。

“我嘛，肩上要壓點東西就集中不了精神，絕對不行。再說我身子骨弱，真讓我一個人全扛了，怕是走不遠就得累趴下。到時候，我不就成了個只會拖累大家的新包袱了嗎？”

在原作的結局裏，公爵千金的失語症痊癒之後，滑稽演員悄然離去，而她則與王子步入了婚姻殿堂。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打算跟着伊莉絲走下去。她貴爲鍊金科首席，卻不貪心、依然選擇和原來的組員同行，這份態度頗讓我欣賞。

“見機行事？那正好是我最擅長的。”

封面上寫着《金絲雀與滑稽演員》幾個字。

讀着讀着，謝伊迪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茲韋列夫反而認爲，食用循環系統內生長的藥草和獸肉，纔是對循環系統真正的尊重。

組員波爾森和萊桑德愣愣地盯着特麗莎，眼睛都挪不開了。

富含特殊成分的雨、大地魔力、穿梭自然的精靈，以及適應了魔力環境的動植物……

不過，用這種連出處都說不清的鍊金術理論去說服組員，能不能成還真不好說。

“哎呀，特麗莎？！”

我們在廣場停着的馬車前集合，正忙着收拾行李。

出身公爵世家的波爾森隨口拋出了一句：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萊桑德反應極快，立馬順着杆子往上爬，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黛——米安！”

“什麼糧食？”

謝伊迪細細打量着她的五官與身形比例，開口道：

戲劇社社長謝伊迪，在靜謐的小劇場休息室內，與一位金髮少女相對而坐。

若套用茲韋列夫的理論，結論就是不能攜帶任何外來食物，必須爲了自給自足而主動狩獵。

她剛靠近，伊莉絲竟比我先有了反應。

說是爲了團隊花錢，其實買的淨是些圖他自己舒服的傢伙事兒。

門外傳來陣陣嘈雜的馬車轆轆聲與馬蹄聲。

“嘖，搞什麼啊，我可是爲了團隊才自掏腰包買這些東西的，難道還得我自己扛？”

“呵，真是不懂察言觀色，完全不懂什麼叫團隊協作啊，團隊協作！”

“你也是來買肉乾的啊？來，我分你一塊！”

“搞創作可沒那麼容易。那可是戲劇的靈魂所在，我們也不敢隨便招人。勢必得經過一番嚴苛的審查，你沒問題吧？”

“伊莉絲也在呀！”

就在這時，幾個小組匆匆離開了教室。

一個個體積龐大又死沉死沉的，除了增加負重、阻礙行進，簡直毫無用處。

“已經帶來了。”

“那是……"

“是我按自己的心意改編的版本。”

衆人面面相覷沒人接茬，最後還是伊莉絲硬着頭皮，有些不情願地回了句：

茲韋列夫的記錄中曾提到，棲息在循環系統中的巨獸擁有驚人的食量。

波爾森打斷了伊莉絲的話，喃喃自語道：

說穿了，他這就是在暗示，讓我來當這個苦力。

“這個……我覺得或許再多觀察一段時間才能下定論……德米安他……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少了我們這位精靈術士，真的還能拿第一嗎？目前的陣容，真的萬無一失嗎？”

伊莉絲接着說道：

自從特里莎來過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組員波爾森貪心不足，什麼雜七雜八的都往包裏塞，實在讓人放不下心；不過除此之外，整體還算順利。

伊莉絲深深垂下了頭。波爾森說得沒錯，在她的規劃下，戰鬥系根本派不上大用場，純屬冗餘戰力，哪怕只讓他們當搬運工，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如果是演戲，也就是當演員的話，那你直接合格了。我本也想推薦你走這條路，難道你有別的想法？"

“哎，這行李零零碎碎的，真有必要人人分點拿着嗎？要是手裏都攥着東西，行動多不便，真遇上突發狀況還怎麼應對？依我看，乾脆全堆給一個人扛算了。”

茲韋列夫的記錄中曾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畢竟循環系統中沒有魔獸，這就意味着，這片領域正由其他更強大的存在所支配。

自從特里莎來過之後，波爾森的手段變得愈發露骨，毫不掩飾。

至於那隻‘角’……我也不清楚，目前沒有任何情報。到時候只能見機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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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前半段如童話般美好純真，到了後半段卻逐漸轉向現實主義的筆調。

“一年級現在不是正忙着聯合課程嗎？”

“伊莉絲，你既是隊長又是女孩子，當然可以豁免。咱們團隊的核心人物，哪能幹這種粗活累活？”

“據說那片區域不知是否因爲幻獸的緣故，連魔獸都不敢輕易靠近，就連阿爾法級的個體也不例外。

在擺滿精緻小牛肉的高級晚宴席間，波爾森對組員們說道：

《金絲雀與滑稽演員》講述的是一位患有失語症的公爵千金，與一名滑稽演員結伴同行、治癒心靈的故事。

大致盤算好後，我們也匆匆趕往萊格貝德——得備足在索德頓循環系統裏撐七天的口糧纔行。

伊莉絲的計劃可謂滴水不漏。她的主張與主流鍊金學派對“循環系”的認知如出一轍，並據此提出了極爲妥當的攻略方案。

“馬車？他們這是要趕去哪兒？”

“到時候，我們只會被視爲外來入侵者。若真想尊重生態循環，就絕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公爵千金，與一名滑稽演員結伴同行、治癒心靈的故事。

“德米安那傢伙，擺明了不想跟咱們好好相處。我好心分他露營物資，他不要；提議協作，他拒絕；連晚宴邀請也照單全拒。今天這一切，大家都親眼見證了吧？”

伊莉絲當然也有自己的野心。她不願辜負父母的期許，更想維持與皇室的緊密聯繫，畢竟她是整個家族唯一的支柱。

既然清楚自身處境，又肩負着統率隊員的責任，她就必須更加務實才行。

“嘖，我可受不了像入學考那時一樣寒酸地趕路。既然都這樣了，不如多花點錢，把物資備得更充裕些如何？比如野營帳篷，還有各類烹飪工具之類的。”

可波爾森的一番話，如同將她從美夢中猛然拽回現實。一股不安湧上心頭：這一次，幸運女神未必還會眷顧。

另一位組員波爾森一臉自信地接話：

這一切，皆是爲露娜·雷利斯而備——她此前因外派任務，曾短暫離開了學院。

“啊，嗯……這個嘛……容後再議吧。”

這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有機體。

與之截然相反，精神師卻是不可或缺的核心。

謝伊迪翻開筆記，目光迅速掃過字裏行間。

“嗯……接下來我要說的就跟這個有關。全是爲了糧食。”

那是一部早已家喻戶曉的知名作品。

循環系統與那種“未經人手觸碰的原始森林”截然不同。

“目標很簡單：儘可能深入循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跟這個有關。全是爲了糧食。”

如果這也算擾亂循環系統，那早就該先把那些野生動物趕出去了。

“我們必須依靠外部補給，在循環圈內行動整整一週。所以，攜帶輕便且高營養的食物至關重要。你想想，若是我們這幫人全都要在短時間內買光一週分量的肉乾和果乾，庫存瞬間就會見底。事不宜遲，我們得趕緊行動了。”

“是的，我想從事戲劇創作。”

看他的表情，剛纔會那麼問倒不是怕魔獸，純粹是想避開麻煩事罷了。

波爾森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伊莉絲的話。

可問題在於，食譜記載中茲韋列夫對循環系的看法，卻與伊莉絲的堅定信念截然相反。

與此同時，波爾森投向我的目光愈發顯得意味深長，透着股說不出的嫌棄勁兒。

“我們的行程非常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小組匆匆離開了教室。

“原來如此。那拋開這個不談，你是想加入戲劇社？”

露娜輕輕點了點頭。

“組員們都是全心全意信賴並追隨組長，我不希望因爲你這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興許是特里莎這番登場太過令人印象深刻，組員們竟一時無人接話，場面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現在可以讀讀嗎？”

特里莎裝模作樣地扮演完我的保護人，便轉身回到了遠處塞西爾那夥人中間。

“噗，啊，抱歉，我可不是在嘲笑你。這改編本身非常出色。

謝伊迪輕咬了幾下嘴脣，接着問道：

與其貿然阻攔計劃，不如事後找伊莉絲單獨談談更穩妥。以她的性子，聽我說話的可能性應該不小。

這是爲了面試最後一位入社申請者。藝術系的申請期雖已於昨日截止，但伊特尼亞運營部門特意下達指令，要求加設這場面試。

而露娜的改編，則將後半部分全部重寫，讓整部作品自始至終都洋溢着童話般的氛圍。

伊莉絲搖了搖頭。

循聲望去，只見特麗莎發現了我，正朝這邊跑來。

他把剩餘的糧食和雜七雜八的器具搬上馬車，開口道：

“更換組員是常有的事，不必心存愧疚。精神師那邊，只要我開口，願意來的人多的是。況且父親與雷利西斯家往來頻繁，若運作得當，說不定連露娜也能挖過來。”

這些錯綜複雜的要素匯聚一堂，週而復始地運轉，歷經數千年的 cycles 累積，最終形成了魔法般的連接紐帶。

“人如其食。”

“你想想，這麼多人一股腦湧進那片原始森林會怎樣？爲了生存，人們勢必要狩獵、砍伐。如此巨大的資源消耗，哪怕無意爲之，也定會破壞那裏的生態循環。”

封面上寫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啊？來，我分你一塊！”

換言之，爲了保護生態循環，必須嚴禁一切採集與狩獵行爲。

“組員們都是全心全意信賴並追隨組長，我不希望因爲你這一個人的固執，導致整個團隊都被打入谷底。希望你能儘快做出決斷，至少保護好剩下的組員。難道不是嗎？”

“阻力？難道……會有魔獸出沒？”

伊莉絲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波爾森設宴邀請全組成員共進晚餐，唯獨德米安斷然拒絕，獨自僱了輛馬車，徑直離開了利格貝德。

正因如此形成的循環系統，即便面對外部壓力，也能展現出驚人的彈性。

不知是否勾起了什麼往事，露娜的眼神瞬間深邃起來，彷彿正沉浸在記憶的某個片段之中。

波爾森咧嘴一笑，說道：

這時，遠處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正如某個原始部落的這句格言所說，我們必須將循環系統中產出的東西塞進肚子裏，讓自己也成爲循環鏈的一部分。

“那……把活兒全壓給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我計劃明天再加入課程。”

組員萊桑德臉上那道如刀刻般的醒目傷疤似乎都舒展了些，他鬆了口氣。

在伊莉絲的計劃裏，真正必不可少的，充其量也就只有肉乾和果乾嘛的。

“這是？”

看着其他組的學生們慢悠悠晃進被掃蕩一空的食品店，又失魂落魄地走出來，波爾森在一旁直笑他們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