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城市 (9)

“海莉學姐。”

戴米安在圍牆外焦急地呼喚着海莉。

在海莉看來，眼前的情形簡直詭異至極——他從不離身的長劍不見了蹤影，說話語調也判若兩人。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此刻穿着的竟是前一天那套晚禮服，而非清晨出門時的那身行頭。

美術部成員推開門廊緩緩走出。衆人顯然也察覺到異常，紛紛頓住腳步，遲疑着不敢上前。

“大家都別靠近。”

海莉聽罷拔腿就跑，嚇得那船員驚呼起來：“說了誰都不讓進啊……！”

“轉…轉過身去。”

海莉湊近傑妮婭耳畔低語：

“回答！”

「恕我沒有這個閒暇。還得趕去市長府邸。」

“現在相信了嗎？”

當發現行兇者竟也長着戴米安的面孔時，人羣中爆發出更強烈的騷動。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

圍牆外的戴米安始終凝視着海莉，目光不曾移開分毫。

“啊，哦……那個，我來幫你纏繃帶吧。”

“我問你內衣顏色！”

一名歹徒突然翻越圍牆衝進宅邸內院，毫無徵兆地將利劍刺入戴米安後背。

每當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裸露的肌膚，海莉都會緊張地吞嚥一下。

"是我，學姐。"

腹部被貫穿的戴米安發出詭異的慘叫。

「這場雨...讓人難以判斷真僞。」

但隨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別的事情而惱火起來，唰地舉起劍，語速飛快地抱怨。

“氣死我了！爲什麼跟我就是沒有回憶！那、那你說，我的大腿！大腿感覺怎麼樣！”

一名正收拾行李路過走廊的船員指了指某個房間，答道：“他在那屋裏包紮傷口呢！”

“先給新人治傷。他身體快撐不住了。你去拿治療藥水，我來準備換洗衣物。”

戴米安試圖無視她繼續前進，她便把劍揚得更高，威脅意味更濃。

突然，二樓窗口飛出一團衣物，劈頭蓋臉砸中了傑妮亞。原來是住在二樓的海莉實在看不下去，順手就扔了下來。

「或許是...雨水的關係？」

濃稠的黑血從他體內不斷湧出。

海莉盯着他的背影，一時竟看得啞口無言。

"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有辦法。”

傑妮亞依然滿臉困惑，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

烏雲密佈的天空落下淅瀝雨水。戴米安任由雨滴砸在身上，執拗地呼喚着：

戴米安冷靜地掃視着美術部員們不安的眼神，順從地依言轉身。

"我的魔劍能夠識別仿冒者。它一直在發出警告，只是我現在才意識到。"

"嗯。你之前提到的那些仿冒者，他們爲什麼要找我？"

戴米安平復着呼吸鎮定作答。這次他的形貌語調都顯得真切可信——雖此刻衣衫凌亂，但確實穿着今晨離宅時的服裝，連魔劍也佩在身邊。然而經歷過方纔的詭異事件，誰都不敢輕信眼見之事，畢竟眼前這人同樣渾身溼透。

“……白色。但多普勒也可能看到過，這證明不了什麼。”

戴米安輕撫着腰間的佩劍說道：

那恐怖的傷痕從後背一路蔓延至腹部，叫人看了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還活着。

“你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丟下的劍，指向戴米安。

海莉卻充耳不聞。她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大喊道：

海莉沉默地點點頭，放下劍：

“啊……哈哈，沒錯。是戴米安。”

“知道了！”

"那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行。我們必須去見鎮長大人。”

莉莉特鬆開擁抱，踉蹌着退後兩步，整張臉幾乎要埋進胸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戴米安推開鑄鐵大門，向內院邁進一步。出乎意料的是，他竟安然無恙。

血珠正從戴米安身上不斷滴落。海莉瞥見後立即向莉莉特下令：

兩人頓時瞪大兔眼，目不轉睛地盯着莉莉特。

“必須去見鎮長大人。”

「請動身吧。」

“等等。”

歹徒並未停手，一把揪住戴米安的頭髮，利劍瞬間刺穿了他的脖頸。

“……學長。”

海莉瞪圓了眼睛：

“哦？你平日視若手足的佩劍去哪兒了？”

“我內衣什麼顏色。”

“海莉學姐，請隨我同行。我們必須去見鎮長大人。”

那兩人似乎無意繼續驗證，將傑妮婭獨自留在原地，匆匆進了宅邸。

“讓我來試試吧。”

“我懂我這種天真柔弱的女性是讓人着迷，但底線總該守住吧！結果我中了你的圈套，我這十幾年來像初雪般純淨、從未被污染的肌膚就這麼被玷污了！”

當他的背影完全顯露時，莉莉特立即如貓科動物般踮腳靠近，深吸一口氣後猛地抱了上去。

海莉走上前，從他手中接過繃帶，默默地開始爲戴米安包紮傷口。

「只要你踏進來。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

接着她把臉頰貼在他背上，整個身子緊緊挨着，一動不動地待了好幾秒。手指還不安分地在他腹部摸索着。

“該怎麼確認他是不是真正的戴米安呢？”

只見戴米安獨自一人在房內，袒露着上半身，背對着她，正自己纏着繃帶。

"你怎麼能確定？"

"好。不過我多嘴一句，這些傷痕一點也不難看。帝國的女性反而挺喜歡這種粗獷的傷疤。"

"您必須相信。因爲我們別無他法。"

傑妮婭仍無法信任戴米安，擋在了他面前。

“瘋婆娘！別欺負新人了，趕緊幹活！”

莉莉特別開視線，用力拍打自己發燙的臉頰，試圖降溫。

“快點！”

海莉向部員們下達避難指令。除澤妮亞和莉莉特外，其他成員迅速退入宅邸並緊閉大門。

"就算真是擬態怪，我仍然無法完全信任你。"

“我還是沒法相信你。”

“……沒錯。聽這討人嫌的刻薄語氣，是戴米安本尊。”

「戴米安！」

"是擬態怪。我們在下水道調查時遭遇了大批這種怪物。現在不是詳談的時候，整座城市都已被擬態怪滲透。必須在它們完全模仿我們之前儘快撤離。"

“你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外焦急地呼喚着海莉。

"那你殺死的戴米安又是什麼？"

"既然是前輩就沒關係。不過，還請不要告訴其他人。"

"全體撤回宅內！"

“前輩。”

“…說得對，就這麼辦。”

澤妮亞絕望地抱頭低語："擬態怪...竟然是擬態怪？難怪所有蹊蹺之處都說得通了。天啊，我確實聽說過世間存在這種可怕生物，卻沒想到會親眼......"

「呀啊！」

戴米安沉默不語。

那是一道殘酷的生活烙印，與他這般年紀和容貌格格不入。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傑妮婭和海莉正絞盡腦汁地回憶過往時，一直低頭盯着地面發呆的莉莉特忽然下定決心般向前邁出一步。

「爲何他沒事？」

她猶豫片刻，終於開口：

目睹這一幕的女學生們紛紛掩口驚呼。

“我好聲好氣問你就快回答！我現在非常懷疑你！”

“學長，沒時間在這裏耽擱了。”

"您必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我來幫你纏繃帶吧。”

海莉早已把要說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失魂落魄地呆立當場。

傑妮婭的瞳孔瞬間放大。她這纔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鬆了口氣，肩膀隨之一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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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驗證對方能否通過西爾維琳宅邸鋪設的驅鼠魔法陣。若是無法通過或刻意迴避，就值得懷疑了。

那道猙獰地烙在他背上的傷疤，瞬間將她腦海中的思緒攪得亂七八糟。

“爲什麼新人會知道你的……”

海莉一路吵吵嚷嚷地衝下一樓，大聲喝道：“戴米安那傢伙呢？”

海莉的臉色驟然慘白。莉莉特也察覺到不祥氣息，下意識後退半步。

"比起這個，您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想問的？"

“新人！我剛給船長捎了話，讓他緊急集合全員，立刻做好出航準備。還有，說實話我對眼下的狀況心裏也沒底，本想單獨找你問問……"

傑妮婭像是火大了，高聲喊道。

捷尼亞和莉莉特遲來一步，緊跟着海莉來到門廊外。

傑妮婭撿起海莉丟下的劍，指向戴米安。

“學長。”

當泛着藍光的劍尖從戴米安腹部穿出時，驚叫聲驟然爆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外焦急地呼喚着海莉。

他伸出手說道：

“汗溼而溫熱。”

“你隔着後背擁抱就能確認……”

雖然她想通過先發制人的喊叫壯大聲勢，但天生黃鶯般清甜的嗓音根本毫無威懾力。

"如果船員或者隊員裏已經有人被仿冒者替換了......而我們卻毫不知情怎麼辦？"

"具體原因不清楚。也許是想取代您的地位，藉此進入埃特尼亞。"

戴米安轉過身說道：

"抱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何他沒事？」

只見她將裙襬左側掀至骨盆高度，從吊襪帶裏抽出暗藏的短劍，刀尖直指戴米安。

「嘰啊啊！嘰啊！」

“這絕不是戴米安平時的說話方式。”

雨勢漸急。戴米安和站在門廊外的衆人衣衫都已迅速浸透。

海莉說完後，湊到身旁的傑妮婭耳邊低聲細語。

“…什麼？你？你和戴米安幾乎沒說過話吧？”

就在這個瞬間。

"教授的公館似乎很好地保護了我們。幸好隊員中沒有人遭遇不測。"

“問問只有新生和我們才知道的往事不就行了。”

“可是越想越覺得，你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純變態吧！欺騙天真學長說什麼‘讓你騎脖子’，實際上趁機磨蹭人家皮膚的惡劣陰險之徒！”

"魔劍？這......可信嗎？"

戴米安這才遲遲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海莉。

“……啊。”

海莉說完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能確定？"

「好啦知道啦戴米安，要不要試着走進這個圈子？」

海莉高聲喝止，隨即快步衝下階梯來到門廊。她如同面對猛獸般謹慎地挪步，一步步踏入內庭。

傑妮亞像是遭到背叛似的，目光在莉莉特和戴米安之間來回掃視：

“新人…那…那個。說說看，只屬於我們倆的美好回憶。”

隨後擺出笨拙的架勢威嚇道：

"抱歉，你本來不想讓別人看到的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我來幫你纏繃帶吧。”

海莉從腰間抽出佩劍，用劍尖輕輕敲打着內院的地面說道。

問題在於戴米安渾身溼透，根本不存在引燃魔法的條件。

海莉搖了搖頭。她將劍舉得更高，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