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4）

我和莉莉婭簡單道謝後，停在了最後那位帶我來修煉場的女學姐面前。

“太感謝您了，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她雙手抱胸，噗嗤一笑：

“真可愛。”

“報答就免啦。倒是你，決定好參加什麼特長社團了嗎？”

原本以爲會活力滿滿率先打招呼的特里莎，此刻卻陷入了沉默。

莉莉婭攥着衣領的手指驟然收緊，止不住地顫抖。似乎察覺到我發現了她的失態，她又慌忙鬆開手，迅速藏到身後。

把莉莉婭的行李搬進威特多夫館後，我們在生活區附近散了散步。

察覺到兩人之間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既然我也親眼見證過那份自信的底氣，倒也能勉強理解幾分。

特里莎先是一臉冷淡地開口招呼：

“你在這兒做什麼？”

莉莉亞的語調略顯生硬。

“真想報答的話，就來美術部逛逛吧。啊，先說好，可不是強拉你入部哦，單純來玩就行。”

“真的嗎？！”

我轉頭向左望去，只見原本該全神貫注於舞臺的莉莉婭，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正靜靜地凝視着我。

我盯着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話要非常小聲。”

“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形影不離的死黨了嘛。”

我輕嘆一聲，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那些略顯誇張的肢體動作和腔調，非但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成了讓人沉浸其中的妙筆，實在奇妙。

剩下的，還是留給她自己腦補比較有趣。

接着，我又轉向特里莎介紹道：

“來圍觀的人還真不少啊。”

“沒必要知道。我走咯，拜拜！”

語氣裏滿是“快誇我”的得意勁兒。

五彩繁花鋪就的散步道旁，特里莎一見到我便綻開燦爛的笑容，輕輕揮手致意。

我和莉莉婭都被噎得說不出話，空氣瞬間凝固。

察覺到兩人之間那股微妙的疏離感，我決定介入打破僵局。

“多謝您照顧達米安先生。”

女人的心情爲何僅憑隻言片語就能如此起伏不定？真是複雜的生物。

“嗯……是、是喫醋……了嗎？”

特里莎提前提醒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見到我便綻開燦爛的笑容，輕輕揮手致意。

“戲劇社和舞蹈社人氣超高，入社競爭可是最激烈的。”

隨後，她用興奮得有些顫抖的聲音耳語道：

剛纔好歹該塞顆糖給她的吧。

就在這時，莉莉亞緊緊貼到我身側，指尖悄然攥住了我後背的衣角。

莉莉婭小心翼翼地開口：

莉莉亞小心翼翼地低聲問我：

照料達米安先生本就是我奉教授之命的職責，況且論起適配的草藥、藥劑敏感性等方方面面，我比他任何人都更瞭解達米安先生的身體狀況。”

說完，特里莎利落地轉身，大步走在前面。

“您認識她嗎……？”

只消看上一眼這舞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身旁一直髮愣的莉莉婭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

“那個……達米安先生，我有件事想問……"

“跟上！我來帶路。”

“那個……請問學姐貴姓？”

“達米安先生剛纔臉色好差……該不會是看到別的男人接近我，所以……生氣了吧？”

她大概是把我的爲難當成了默許，光是這樣似乎就讓她心滿意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啊，對。你知道嗎？剛纔我就在這兒待了一會兒，有個舞蹈社的學姐非要拉我走，讓我稍等片刻，說要去辦點事。我們快溜吧。”

莉莉亞默默咀嚼着她的話，隨後再次微微頷首，說道：

聽到這回答，莉莉婭瞬間眉飛色舞，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透進一絲陽光。

緊接着，人們陸陸續續湧入劇場，觀衆席也逐漸坐滿了人。

“沒有啦。只是非要拉我進舞蹈社罷了。誰讓我這麼有人氣呢。”

行至生活區中央的噴泉旁時，身後忽然有人高聲喚我的名字。

莉莉亞也隨之行禮問好：

若是感官稍敏銳些，甚至能捕捉到演員的呼吸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哪怕是踮起腳尖走路，那輕微的腳步聲也清晰可辨。

嚴格來說費希纔是第一個，不過這點細節也無傷大雅。

“是啊，擔心死了。”

我只好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那是個耳熟能詳的少女嗓音。

說來慚愧，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進劇場。

簡直就像他們是這世界的主角一般。

“什麼事？”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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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該動身了。我帶你去宿舍看看，再逛逛校園。免得下次你來，又迷路了。”

“若日後達米安先生再遭遇類似狀況，能否請您喚我前來？

正因如此，萬籟俱寂，彷彿世間萬物都已消融，唯餘那座舞臺懸浮於天地之間。

我與莉莉婭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大概會因爲我太美，全都羞愧致死吧。”

最近接觸的人多了，她似乎自信爆棚，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的樣子。

“太棒啦！”

無論是莉莉婭還是特里莎，說話的語氣和周身的氣場，都與我印象中大相徑庭。

“是啊，機緣巧合罷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氣氛微妙。

“嗯，幸會。”

即便如此，莉莉婭也絲毫沒顯出沮喪。

“搞半天，你就是爲了炫耀這個才提起這茬的吧？”

她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全神貫注地捕捉着演員們的每一個舉手投足。

“我護理技術很好的，不用太擔心。德米安的身體我現在熟得很，連他身上的痣長在哪都能背出來了。”

我便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莉莉婭起初還因沒換上漂亮衣服而耿耿於懷，可走着走着便拋諸腦後，一路上笑意盈盈地與我閒談。

隨即，她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便快步朝我走來。

莉莉婭深吸一口氣，閃爍着星光般的雙眼緊緊鎖住我。

特里莎指尖卷着髮梢，輕瞥了莉莉婭一眼，隨即轉向我，眉眼彎彎地笑道：

特里莎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倒也難怪。

“達米安！”

“在這裏說話要非常小聲。”

“是朋友哦，達米安在伊特尼亞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話要非常小聲。”

“是的，這位是特里莎，我入學後結交的第一位好友。”

我們在靠近舞臺的前排觀衆席坐下。除了我們，零星的還有幾個人散坐着。

“以後再說吧。先一起逛逛，會很有趣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提問，特里莎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答道：

許是穿着女僕裝的少女與人並肩漫步的景象太過惹眼，路過的學生們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嘴上說着沒事，但她的表情和氛圍明明在說着“大有問題”。

我盯着特里莎的臉，半晌纔開口道：

“沒什麼……"

只消看上一眼這舞臺，便能理解爲何上流社會會對演員們如此癡迷。

正琢磨着該如何接話，左邊的莉莉婭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特里莎的態度顯然刺痛了莉莉婭的神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如此敏感。

說着，她偷偷抬眼打量我的反應。

“……莉莉婭？”

這場散步於我而言，亦是一劑良方。

聽我這般脫口而出，坐在右側的特里莎湊過來低聲說道：

“那當然。”

“呃……聽說你出院了，就想等你出來帶你去戲劇社逛逛？不過，你旁邊這位是？”

取而代之的是魔石發出的強光，筆直地傾瀉在舞臺上。反射出的餘暉柔和地蔓延至舞臺下方，卻在抵達觀衆席的位置時戛然而止。

那位神祕的學姐說罷，便如風般消逝無蹤。

見我對特里莎的介紹有些含糊，她立刻插話，親自補充道：

“你的第一個朋友，人氣可是很高的哦。”

“啊，這位是和我一同住在教授宅邸的女僕，莉莉亞。”

“我們住過同一間病房。我早就出院了，可他連個探病的人都沒有，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而莉莉婭，似乎比我受到了更深的震撼。

莉莉亞默默咀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事？”

劇場內部沒有透進一絲陽光。

“那……那個……難道說……那個……"

“你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我們也算是形影不離的死黨了嘛。”

特里莎的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臉頰兩側浮現出那抹熟悉的酒窩。

多虧了莉莉婭，我才得以排解與黑魔法師戰鬥後殘留的鬱氣，重獲內心的寧靜。

光是排練就已經這般精彩，若是正式演出，又該是何等驚豔？

接着，她伸手將我的臉掰向正面，再次湊到我耳邊低語：

那眼神裏，比起對我情緒的擔憂，反倒透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觀衆席已徹底變暗。

“然後這位是和我同住一個宿舍的同學……"

聽到“朋友”二字，莉莉亞抓着我後背衣角的手指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臺上，正在排練的演員們一手拿着劇本，念着臺詞。

那模樣，彷彿是被從未見過的未知生物嚇壞了的孩子。

所以直到他出院前，我都一直照顧看護着他，這才熟絡起來的。”

“而且那兩個社團都拼命勸我加入呢。”

雖說她人氣高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實際好處，但這副模樣倒也不讓人討厭。

“您好……看來您和達米安先生關係很親密呢，連敬語都不用了……"

我故作遲鈍地裝傻充愣，把話頭岔了過去。

“真讓人好奇，要是她們見識了你真正的樣子，又會是啥反應。”

我緊隨特里莎的步伐，卻忽然覺得身側空落落的。回頭一看，莉莉婭並沒有跟上來，而是板着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還沒，正在觀望中。”

“介紹完了嗎？我時間不多，想快點去戲劇社逛逛，現在走吧？”

若是不知情的人聽了，定會覺得這是個無可救藥的冒失鬼，但既然我也親眼見證過那份自信的底氣，倒也能勉強理解幾分。

停在我面前的特里莎圓睜雙眼，打量着莉莉亞。

舞臺上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排練。爲了宣傳戲劇社，劇場暫時向普通學生開放，允許大家觀摩排練過程。

不知是裝了什麼特殊的擴音裝置，舞臺上發出的聲音連最細微之處都聽得一清二楚，宛如有人在觀衆席邊貼着耳根低語。

“那個……請問您是怎麼和達米安先生熟絡起來的呢？”

剎那間，特里莎的嘴角細微地蠕動了一下。

特里莎無聲地笑了起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過我和莉莉婭都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