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入學典禮(4)
《該死的學院》 · 암흑고라니 · 4173 字
確認對方是男性後,原本輕鬆的心情瞬間被不安取代。
露娜將拳頭抵在胸前,用力按壓着。看到男人身影的瞬間,她不自覺地縮緊了身子。
起初還以爲是守護木的力量逼退了那道黑影。直到看見戴面具的男人,她才意識到那不過是錯覺。
能讓精靈和各類意念體感到原始恐懼的存在——露娜這輩子只遇到過一個人。西爾貝林的弟子,達米安。即便改變樣貌,露娜敏銳的靈性感知也能認出他。
那個男人就是達米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領域——學術與魔法相去甚遠、卻深陷政治權力漩渦的人物。
待到一切完工,整個校園已是五彩斑斕,就連落腳之處,都鋪滿了層層疊疊的花瓣。
“怎麼回事?得了什麼病?”
“我可沒那份實力。”
不過,對於那些原本期待着一睹學院核心——教授團風採的人來說,今年的典禮怕是要令他們大失所望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在阿卡忒斯神殿長大的孤兒們,從未成爲過那些盛大場合的主角。
我收拾好牀鋪,走出宿舍,路過生活樓時,偶然從路過的學生口中聽到了露娜的消息。
「早就知道了。你終究什麼都做不到。」
男人的身影消失後,黑色形體再度如潮水般湧來,漸漸佔據四周。
塞西爾最早入座,莉莉特緊隨其後,坐在了魔法科的指定席位上。
她原以爲能擠進上游就謝天謝地了,從未敢奢望過榜眼之位。
侍從上氣不接下氣地將一封信遞到她手中。
讀完她的信,想到自己並非孤身一人,心情稍好了些。另一方面,我也越發想念她了。
那景象宛若星羣傾瀉而下,美得令人屏息,引得衆人驚歎不已。
它們重新向露娜低語,那聲音直刺她的心底。
“小姐!您怎麼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
獨自溜號被當場抓包,莉莉特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我在威德魯夫館度過了一夜。醒來時發現門縫裏塞了一封信,窗臺上還落着西爾貝琳的來信。我收回信使斯托奇,先拆開了西爾貝琳的信。
緊接着,剩下的那個空位也被填上了。希翁悄無聲息地走近,二話不說便落了座。
對男性的恐懼與厭惡從心底緩緩升起。
她時不時習慣性地四處張望,心裏總盼着能瞥見那個傢伙的身影。
開學典禮的會場能容納數千人。
伊莉絲熟絡地朝希翁打了個招呼,對方卻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
若非要列舉其中最具影響力者,首推尤利西亞公國第一順位繼承人蓋納克斯女公爵,其次則是帝國四皇子弗朗茨。這位皇子雖在皇位繼承序列中排名靠後,卻掌控着令人無法小覷的強大勢力。
要是能和西爾維妮一同參加入學典禮該多好,不過,光是有信來,便也足以慰籍人心了。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莉莉特的侍從慌慌張張地跑到她面前。
“那……我是魔法科首席咯?”
戴面具的男子靜靜凝視着驚恐的露娜。
儘管典禮嚴禁私兵入內,但平均每位新生帶來的訪客仍遠超三十人。
正因各科首席都聚坐於此,彼此正好能借機打量一番。
「不必遠求。我們會給你安寧。」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
“聽說露娜在那邊的宿舍門口病倒了。”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對方對自己抱有敵意的理由。
開幕式尚未正式開始,賓客們已陸陸續續入場落座。
即將登臺的學生被安排在後方特席。待司儀唱名,他們便踏上金毯,在衆人的起立鼓掌中前行。
一條百米長的金色地毯從入口一路鋪展至主席臺,貫穿中央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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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入黑暗。
當男人又逼近一步,她雙手微顫着連退了兩步。
或是爲了親歷這場夢幻般的魔法慶典,或是爲了慶賀自家親人入學埃特尼亞,
畢竟,坎迪內拉、西爾貝林、埃莉澤貝特、莫爾古斯、阿爾奎德以及拉坎等埃特尼亞的要員們,皆已因外派任務而不在院內。
入學典禮的景象美得令人心悸,只需靜靜佇立凝望,便覺胸口一陣悸動。
“誰知道呢,她可是魔法科的首席啊。”
莉莉特也將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上,暗地裏腳趾卻不自在地蜷縮着,同樣緊盯着那個空位。
如今身臨其境,方知此言絕非虛誇。
「最頂尖的天才」——莉莉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某個身影。雖未逐一覈查所有新生,但對她而言,那傢伙無疑是實力最強的一個。
眼前鋪展開來的,是彷彿只存在於童話書中的奇幻景象。
魔法科裏天賦與實力勝過她的學生比比皆是,這一點莉莉特心知肚明。
露娜感到矛盾——面對這個陌生男子,她同時體驗着安心與恐懼。
這不是靠勇氣或意志力就能解決的創傷。如同靈魂被烙下的傷疤,是要揹負一生的印記。
「……該不會真的退學了吧?」
入學考時二人曾擦肩而過,卻從未交談,像這樣面對面,還是頭一遭。
世間怕是再也找不出比這更盛大的慶典了。
以次席身份入學,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壓力。想要維持這份榮耀,非得付出蝕骨般的努力不可。
地毯兩側,早已爲貴賓、新生及其家屬備好了宴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呃……哈哈,到底是誰啊,這麼受歡迎?”
廣闊的埃特尼亞學院此刻人山人海,衆人此行皆各有目的。
但無論如何,能作爲學部代表登臺,終究是無上的榮耀。
莉莉特恭敬地答道:“遵命。”
這些可能玷污她身體的存在。
“誰說不是呢,真是倒黴,偏偏趕在入學典禮前倒下。”
“讓我作爲魔法科的代表登上講臺……?”
童年時目睹父親侵犯侍女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潛意識裏。侍女後來悽慘的生活仍歷歷在目。正是這些自幼紮根的記憶,讓露娜徹底關閉了心門。
這些頂級權貴與本屆新生素無淵源,卻親自出席入學典禮,只爲親眼確認那位被譽爲大陸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新生首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着看熱鬧都忘了正事……難道是父親大人找我?”
見他向前邁出一步,露娜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領域——學術與魔法相去甚遠、卻深陷政治權力漩渦的人物。
而孤兒們卻要整日爲他們採摘洗禮儀式用的花瓣,或是唱聖歌直到嗓音嘶啞。
“魔法科首席是露娜小姐。只是她眼下不便登臺,所以便由你這第二名代勞了。”
能被稱作大人物的來賓,大多都是與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一股不祥的預感莫名湧上心頭。以那傢伙的性格,怕是根本不屑在乎什麼榮華富貴。
信上簡短地寫着入學祝賀,又說「翹課頂多就是停學處分唄」,還懊惱沒能帶我去聖都。附言裏催促道:「這次回信花了37小時,下次要更快點。」這很符合西爾貝琳的風格。
帝國、周邊公國以及城邦聯盟的名門望族,都趁着開學典禮齊聚於此。
“這點我們自然清楚。但若只論魔法實力,大可直接舉辦淘汰賽,按成績排座次便是。你勝在綜合評分優異,我們不過是據此評定罷了。總不能因爲你蒙對的題多了,反倒要扣分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瞳孔微微顫動。
希翁也是如此。她端正地坐着,目光卻瞟向鄰座,一動不動。
伊莉絲只得尷尬地笑了笑。在這幫同期生裏,試圖和所有人搞好關係的,恐怕只有她一個了。
鄧克爾院長輕啜一口茶,微微頷首。
“有要事相商。伊特尼亞的院長閣下……想見您。”
帝國最負盛名的作家兼旅行家戈裏烏斯,曾將埃特尼亞的開學典禮譽爲“世間最盛大的社交盛會”。
待繞着花園走上一圈歸來,原先播種之處已是繁花似錦,競相怒放。
第二封信是大師班的入學指南,上面寫着:正午之前,前往禁林會堂報到。
那傢伙不是首席也該是次席。既然前兩名都出自戰鬥系,運氣好的話能當上學年代表,再不濟也能作爲戰鬥系代表登上禮臺。若能借此給女公爵或皇子留下印象,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塞西爾確認只剩下最後一個空位後,抬手捋了捋頭髮,整了整衣襟,隨即死死盯住了那個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塞西爾瞧不出一絲緊張,反倒悠閒地照着小鏡子,不緊不慢地塗着口紅。
魔導學部、鍊金科、魔法科的代表均已入座,剩下的,就是戰鬥繫了。
挽留的話語已然湧至喉間,露娜卻終究沒能說出口。
除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質問,便再無他言。甚至連聲招呼都沒有。
“什麼?”
而特等席上,恰恰只剩下兩個屬於戰鬥系的座位。
“我是第二名?”
莉莉特反問,塞西爾卻置若罔聞,視線重新落回鏡中。
雖說早就認命當個局外人,可要做到事事都無動於衷,終究還是太難。
好在隨着伊莉絲在鍊金科指定席落座,僵硬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伊莉絲性格極其外向,和塞西爾、莉莉特都打過照面,此刻便爽朗地打起了招呼。
莉莉特懷着雀躍的心情漫步在校園中,盡情享受着這夢寐以求的時刻。
“不,倒也不是。雖也有關聯,但事態更爲嚴峻。”
漫步校園各處,只見天空中飄灑下如雪般的光塵。
對阿卡特斯神殿的孤兒們來說,最折磨人的莫過於終日目睹那些闔家歡樂、笑語盈盈的幸福光景。
在我曾經居住的神殿裏,每年也會舉辦與伊泰尼亞入學式規模相仿的盛典。
看着這三位新生代表古怪的模樣,一旁的伊莉絲訕笑着開了口:
若再算上那些毫無關係、純粹爲了湊熱鬧而來的看客,總人數估摸着已達四千之衆。
若是真遇上了,哪怕只是打個招呼、握個手也好,畢竟他們之間也就這點交情了。
鄧克爾輕輕搖了搖頭。
‘難道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每逢慶典臨近,心頭總會泛起一陣酸楚,就像老邁的膝蓋在陰雨天前隱隱作痛那般,由不得自己。
見莉莉特在對面坐下,塞西爾目光中閃過一絲敵意,上下將她掃視了一遍。
鄧克爾滿意地點着頭,連連說道:“好,恭喜你以次席成績考入魔法科。”
莉莉特親眼確認戰鬥係指定席果真只有兩個時,心頭猛地一跳——其中一個,正是那傢伙的位子。
能被稱作大人物的來賓,大多都是與伊泰尼亞的核心領域——學術與魔法相去甚遠、卻深陷政治權力漩渦的人物。
那些有資格坐上特席的各科首席們,也相繼到場。
世上會有幾人拒絕這份榮耀?除非瘋了,否則絕不可能放棄這條康莊大道。
“即便日後生出什麼亂子,那也是伊特尼亞該頭疼的事。至於你的選擇,絕不會成爲問題的根源。”
只見普蘭泰拉羣穿梭於花壇間播撒種子,教職員隨即跟上,將魔藥均勻噴灑其上。
每逢青年節、父母節、阿卡忒斯誕辰日等年度紀念日,平民與貴族都會舉家湧入,將神殿擠得水泄不通。
莉莉特聽得腦中一片空白。入學考時,她除了像個跟屁蟲一樣追着“那傢伙”跑,根本沒幹別的啊。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但隨即被我強行壓了下去。塞西爾氣場太強,若情緒用事,恐怕會被她壓得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