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13)

露娜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玻璃雕塑。雖然美麗絕倫，工藝精湛，卻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不知道她本人是否這樣想，但在我眼裏，她確實給人這樣的感覺。

我之所以特地找來，其實是出於不安。我不想看到她無故受傷、心靈受創，再次沉淪於黑暗之中。當然，單憑一場對戰考覈不至於如此，但人心往往難以預料。

露娜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可以……進來。”

凜冽的寒風吹得雪片噼裏啪啦打在太陽穴上。穿着露肩薄衣的海莉趕緊用雙臂抱住自己，嘟囔道：

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用上扎頭髮的技巧。小時候沒錢買髮飾，經常這樣給莉扎扎頭髮。

“…….”

“雪雲又怎麼了？”

在伊特尼亞，若非極特殊的狀況，這種雪景幾乎無人得見。

“別受傷。”

“嗯……我會記住的。”

海莉連連輕推傑尼亞，催促她集中精神。

“好了。怎麼樣？”

“沒給特麗莎扎過。這種事，我都有好幾年沒做過了。”

露娜看着她的樣子，感到一種奇妙的既視感。奇怪的是，帕薇拉看着露娜，似乎也懷有同樣的感受。

觀衆席上的學生們頓時譁然：

她透過鏡子看了我一眼，說道：

女性的頭髮有時比身體更敏感，這樣真的合適嗎？

“對戰前總要紮起來的……但女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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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不見了……弄丟了。”

而且，帕薇拉也和露娜一樣，紮起了頭髮。

“呃，嗯。”

儘管對練開始的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替我加油。”

“嗯，啊，不……”

那並非臨戰前的緊張，或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紮起來也挺合適的。

“謝謝你……來替我加油。”

就在露娜抬頭望向天空的瞬間，助教敲響了宣告對練開始的鐘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婭咂了咂舌：

露娜怯生生地微微轉頭，確認了一下發帶。

我從口袋裏掏出常備的白色手帕，用手攏起她金色的長髮，用手帕束住，然後巧妙地打了一個不顯手帕痕跡的蝴蝶結。

“不，那……不僅僅是雨雲。”

甚至有些學生初見上級精靈的英姿，忍不住發出了驚歎的呼喊。

露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雙手用力按着膝蓋，深深埋下了頭。

觀衆們一時被這奇異的降雪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竟忘了關注場上的對練。

與其他忙着檢查裝備或熱身的人不同，露娜只是安靜地坐在鏡前梳理頭髮。

我略感意外。扎頭髮我還是會的。小時候我和莉莎互相照顧，學會了不少事情，其中就包括扎頭髮。

那股寒意，絕非露娜一人的錯覺。

若和美術部前輩們在一起，我肯定得爲帕薇拉前輩助威。雖說要面面俱到地搞好關係，理當和前輩們同行，但我不願如此。比起帕薇拉，露娜才更算是自己人，而我只願把感情傾注在少數人身上。

寒風驟起。

“……嗯。”

“雖然不覺得你會輸，但如果覺得喫力，就把手帕解開當白旗揮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什麼呢？”

儘管如此，我還是謹慎地環顧四周，側身鑽進了等候者帳篷。

說實話，帕薇拉是個連海莉和傑尼亞都覺得棘手的部員。

傑妮婭心頭一凜——事情顯然在朝着不對勁的方向發展。

傑妮婭立刻否定：

露娜察覺到，帕薇拉的眼神中帶着動搖。

露娜比對手先一步站到對練場上等待。沒過幾分鐘，她的對手帕薇拉也走進了對練場。帕薇拉正是在守護木前遇見的那位少女。

帕薇拉的聲音顫抖了。

身處此地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違背季節常理的氣溫突變。

“嗯……不用髮帶也行吧？”

她用手掩着嘴，無聲地笑了。看到這模樣，感覺和露娜的關係似乎更親近了一些。

她與旁人從不深交，僅僅維持着一種點頭協作的前後輩關係罷了。

傑尼亞的神情罕見地凝重起來，但海莉對魔法知之甚少，並未領會這話背後的深意。

“有什麼好奇怪的？不就是雨雲嗎？”

我走到露娜身後問道：

露娜的聲音微微弱了下去：

"阿——嚏！"

聽到這話，露娜似乎多了幾分自信，輕輕抬起了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傑尼亞，她們倆可都是你們魔法科的後輩吧？你覺得帕薇拉撐得住嗎？”

狼羣圍獵般，她們開始向帕薇拉聚攏。當狼羣繞着她疾跑圈圍時，氣流驟然紊亂，眨眼間化作一道旋風。

她既不善交際，也不喜引人注目。

緊接着，看臺上響起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傑尼亞的目光依然緊鎖蒼穹，頭也不回地答道。

"瘋了吧，這怎麼回事？難道也是露娜搞的鬼？"

帕薇拉被困在裹挾着塵土拔地而起的旋風裏，不見了蹤影。

“好看……你從哪兒學的？”

“那是什麼？”

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受傷。”

正當靜觀其變時，海莉猛地打了個噴嚏：

部長海莉輕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問道：

“你……你爲什麼……”

難道就這樣束手無策地結束了嗎？

銀髮配上白色手帕系成的蝴蝶結，曾經特別好看。當然，現在再也看不到了。

"唔……"

帕薇拉的視線沒有焦點，無法確切知道她所指爲何。

"什麼情況？她怎麼做到的？"

直到看見自己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海莉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環境的異變。

誰都知道帕薇拉有個未婚夫，可誰也沒見過那人的長相，更別說名字了。那人做什麼營生、住在哪兒，統統是個謎。帕薇拉倒是安分守己，從不逾矩。

“能……能幫我扎一下頭髮嗎？”

尋常魔法師連維持三十分鐘都難以做到，魔力頃刻間便會被消耗殆盡；可不知露娜藏着什麼祕密，竟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它們喚出，甚至視作日常。

傑妮婭抬頭望天。烏雲愈發濃重，明明是白晝，卻昏暗得如同黃昏。

直到露娜在身旁召喚出一羣體型如牛犵般巨大的狼羣，衆人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回對練場。

帕薇拉像是自言自語般，模糊地開口：

“伊特尼亞這地方，本該是絕不會下雪的。這裏可是被古代魔法封印，令冬天永遠無法降臨的所在……"

那並非臨戰前的緊張，或是對首席後輩的畏懼。其情感的濃度，比那些要深沉得多。

"怎麼可能。要是連古代魔法都能突破，那傢伙早該當教授了。"

“露娜。”

“小時候跟修女大人們學的。”

就在這時，學生們似乎察覺到了異常，開始騷動不安。甚至有人陸續離席。

那是露娜的主力精靈之一——風之狼。

而帕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擊，就此拉開序幕。

露娜目光遊移，顯得有些慌亂。這到底是需要還是不需要呢？

雖是暖意融融的晚春，一股初冬般的寒意卻掠過了露娜的後頸。

“需要我幫忙嗎？”

片刻後，帕薇拉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毫髮無傷。

“那個……是什麼？”

“很奇怪，這不可能發生啊？”

傑妮婭咂了咂舌：

由於往來甚少，誰也摸不清帕薇拉的真實底細。

不僅如此，她如同幽靈般不受狂風影響，從旋風中心從容踱步而出。

“是雪雲。”

然後小聲地、小心翼翼地問道：

或許是因爲她性格謹慎，並沒有繼續追問過去的事。

現在看看，金髮紮起來也挺合適的。

她看了看桌上和鏡周，爲難地說：

不過，此刻她散發出的氛圍，與在守護木前相遇時截然不同。現在看起來，和伊特尼亞隨處可見的學生沒什麼兩樣。外貌雖然相同，卻讓人覺得彷彿是另一個人站在了對練場前。

“戴米安……你在神殿生活過？”

"那種攻擊怎麼扛下來的？難道藏了什麼頂級神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無需動用敏銳感官也能察覺的地步。

"嗯。對付精靈，要麼用威壓先發制人，要麼用同系精靈對抗，再不然就得直攻契約者本體。可帕薇拉能怎麼辦？她又不是大魔導師，談何威壓；操縱精靈她不會；想攻擊本體，又有精靈護衛難纏。勝負已分，看來是想適可而止，讓她失去抵抗能力就作罷。"

風聲也越來越淒厲，刮在皮膚上宛如置身北境，寒意刺骨。

“孩子們告訴我了……說沒人會看我們。”

原來在她不知不覺間，寒氣已如嚴冬般刺骨。

“……那個，叫特麗莎的孩子……你也給她扎過頭髮嗎？”

緊接着，異象接連發生。支撐圓形觀衆席的石柱發出詭異的聲響，彷彿隨時會崩塌。

"露娜，那小不點兒在手下留情呢。"

但那動搖的程度，已經膨脹到無需動用敏銳感官也能察覺的地步。

"嗯。對付精靈，要麼用威壓先發制人，要麼用同系精靈對抗，再不然就得直攻契約者本體。可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絕非露娜一人的錯覺。

“誒……？”

露娜顯然不打算拖延時間。

原來是頭髮太長，自己不便打理。想必她身爲千金小姐，從未自己動手扎過頭髮吧。

儘管對練開始的鐘聲已經敲響，傑尼亞卻依舊仰望着天空。

“……嗯？”

露娜窘迫得目光無處安放。

在伊特尼亞，雖有部分臨近畢業的學生能與上級精靈締結契約，但像露娜這般年紀尚輕、便能同時駕馭如此多數量的人，可謂是聞所未聞。

露娜猶豫了一下，換了個問題：

緊接着，細碎的雨夾雪開始從空中零星飄落。

“有髮帶嗎？”

天空中，烏雲密佈。

咯啦啦啦啦——

“看什麼呢？”

而帕薇拉的反擊，就此拉開序幕。

“現在可不是走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