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足跡（5）

“把眼睛閉上。”

我照卡利奧斯所說，重新合上了雙眼。

可還沒等呼吸平穩下來，他就猛地投出了一塊石子。

聽到石子劃破空氣的銳響，我的面部肌肉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卡利奧斯低沉地咂了咂舌。

“那孩子只是說‘喜歡’你，什麼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了？”

“恰恰相反，那孩子滿口可都是你的好話。你就那麼多疑嗎？”

“難道……她在您面前說我壞話了？”

卡利奧斯把特莉夏叫到一旁，兩人便嘀嘀咕咕地聊開了。

撥開灌木叢走出來的，正是特莉夏。

“新人，你還在這兒磨蹭呢？”

我本想趕緊找露娜解釋清楚，可麻煩的是，我和特里莎的約會就定在今天下午。

海莉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湊到我身邊。

“好了，課就上到這裏，想繼續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獨自留在了懸崖邊上一樣讓人提心吊膽。

我真正想學的劍術至今一無所獲，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終於想通了？”

“是的，您是指露娜嗎？”

“話說回來，大小姐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人不直接去不就行了嗎？”

她應該不至於因爲塞西莉在我住處過夜一晚就感到失望吧。若真在意這種事，當初我就不會容忍特里莎和我住在同一棟樓裏了。

“哇！老爺子！”

“前輩……”

總之，先全盤接受再說吧。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簡直像是被人從背後悶了一棍。

“德米安，除了啾啾，你還能驅使別的嗎？”

卡利奧斯瞥了我一眼，隨即又轉頭看向特莉夏。

“在此之前，魔法師應當將愛……”

別的事暫且不論，冥想絕對是被攪黃了。

“想通什麼？”

“小丫頭，你過來一下。”

“那丫頭喜歡你啊！得遲鈍到什麼地步，才能讓人家都主動找上門了還看不出來？真是個不開竅的傢伙。”

“咦，原來你在這兒啊！”

卡利奧斯不知說了什麼，逗得特莉夏咯咯直笑。

就在這時，附近的灌木叢傳來一陣窸窣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特莉夏纔來了不到幾分鐘，轉身就又溜了。

“不行咯，你現在可是大姑娘了，得學學文靜點兒的玩法。”

卡利奧斯一回來，沒頭沒腦地就開始數落我。

“你的畫技真是日益精進啊。比起這個，去克拉裏迪烏姆的準備做好了嗎？行程表應該快出來了吧。”

“對，就是那個沒我漂亮的金髮妹。”

“那您這是……？”

畢竟我們身處的這片禁林，可是連一隻魔獸都沒有的絕對安全區。

難道他是特莉夏衆多導師中的一位嗎？

特莉夏不僅卸下了僞裝，甚至讓那一頭如瀑的白髮肆意披散着。

“畫的什麼？看着怪眼熟的。”

海莉走到我身後，下巴幾乎擱在了我的頭頂上，端詳起畫架上的作品。

特莉夏歡呼一聲，像只小兔子般蹦跳着衝了過來，親熱地跟卡利奧斯打起了招呼。

“就在那兒啊，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我剛要伸手去拿那把苗木劍，卡利奧斯卻抬手示意我按兵不動。

“啊？怎麼了？”

隨着喬爾吉婭教授的話音落下，課程正式結束。

“哈哈，沒想到小丫頭片子一眨眼都長這麼大了。哈哈。”

“德米安！”

喜歡我？光看眼神就能看出來？難不成他是讀心術士嗎？

“這算是怎麼回事……”

特里莎可是我每天都要見的人，他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你最近哪怕有一次，好好看過那孩子的眼睛嗎？”

畢竟伊特尼亞那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夏衆多導師中的一位嗎？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把自家孩子獨自留在了懸崖邊上一樣讓人提心吊膽。

我隱約好像聽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那或許是什麼精靈之類的存在吧。

“好了，課就上到這裏，想繼續畫的同學可以留下。啊，莉莉特，能麻煩你幫忙給花草澆點水嗎？”

“才練了這麼點就要結束了嗎？”

過去在工坊當修煉工時，我曾學到過一個教訓：想要學東西，首先得抹殺自我。

我隱約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大部分前輩和同期生爲了趕下一堂課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這位莫非是災厄收集者，阿澤莉絲小姐？”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個小時，美術社長海莉走進了溫室。

“新人啊，我剛纔不小心撞見你倆在一起了。”

“前輩都準備妥當了嗎？”

但在我看來，特里莎離那些尊貴的稱號還差得遠呢。

“來看朋友呀！喏，就在那兒，那個大笨蛋！”

這可是頭回有外人同時見到她的真名與真容。

趁着還有點時間，爲了把畫完善好，我獨自留在了溫室裏。

卡利奧斯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留下。啊，莉莉特，能麻煩你幫忙給花草澆點水嗎？”

“你這呆瓜！”

提到期末評估，我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戰鬥系主要考覈基礎體力和魔獸學，難度並不高；而我額外選修的通識課鍊金術和材料學等內容，也早就爛熟於心了。

袋子裏裝着塞西莉昨天穿過的內外衣物。不知露娜是從哪弄到這些的，但她顯然是誤會大了。

畢竟我們身處的這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況？這兩人認識？

“您來啦？”

“明天，去跟那孩子約個會再回來。”

“外面有好多白烏鴉耶。而且它們一直只跟着我們的馬車跑，我在想是不是把我們當朋友了。”

既然不是魔獸，那對方大概率就是迷宮相關的人了。

“老爺子，那我走啦！我朋友就拜託您照顧咯！”

“您究竟想說什麼？”

這還是頭一回在修煉時被打擾，我瞬間警覺起來，目光死死鎖住聲響傳來的方向。

她大老遠跑這一趟，究竟是爲了什麼啊？

“好的。”

這都什麼胡言亂語？怎麼突然就命令我去約會了。

“想問這也是修煉的一部分嗎？沒錯，這就是修煉。去約會，讓那孩子感到滿意再回來。別以爲我在開玩笑，給我聽好了。下次如果我親自去問，發現她不滿意，我就讓你一直去，直到她滿意爲止。”

“老爺子，快讓我騎那個！海鷗！”

“決定要侍奉我呀！”

“哪有那麼簡單，想玩得盡興可得花不少錢。而且你還得操心怎麼招待你喜歡的那些前輩們。回來緊接着就是期末評估，之後還有交流賽的預選賽，到了學期末可是忙得腳不沾地的。”

畢竟伊特尼亞那邊眼線衆多，我便先帶着特里莎離開了校園。

“到底是把心封閉成了什麼樣，連這種事都察覺不到。你知不知道那顆純粹的心有多珍貴？”

“偶爾總會有這種時候嘛。女孩子本來就有周期性的敏感期，情緒容易爆發，食慾也會失控，各方面狀態都會下滑。”

特里莎鼻子裏哼出一聲，轉頭望向窗外。她自顧自地哼着歌，盯着外面的風景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吵架了？”

“不，還沒呢。”

“還是看不見。”

“那孩子只是說‘喜歡’你，什麼時候說過‘愛’了？再說了，她可不是魔法師，而是比那更偉大的存在。”

“哼哼哼～”

“哎喲，你要是把對那個金髮丫頭的一半心思花在澤妮亞身上，恐怕連婚書都簽完好幾輪了。”

“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可特里莎所說的那些白烏鴉，我一隻也沒看見。

特里莎伸手朝某個方向指去，可那裏除了湛藍的天空，空無一物。

若是事事都要頂嘴、樣樣都要懷疑，成長的速度只會變慢，甚至可能誤入歧途。

“變多了！怎麼會有這麼多？起碼有幾十只吧！”

我不禁開始擔心：她該不會闖什麼禍，或者搞出什麼亂子吧？

“到時候再說吧。”

我也探頭朝窗外望去。

什麼情況？這兩人認識？

馬車顛簸前行，特里莎心情大好，一路哼着小曲兒。

真擔心這未解的誤會會讓彼此心中的隔閡越陷越深。

就在這時，特里莎盯着窗外的眼睛猛地睜圓了。

“我難道逼你籤婚約了嗎？不過是一次約會，別自己在那胡思亂想。啊，約會邀請可得好好發，要是讓她知道是我逼你去的，一律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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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對了，說到你那個朋友，就是戲劇部那個金髮女生。”

我一邊畫畫，一邊絞盡腦汁琢磨着該怎麼向特里莎發出約會邀請，想得腦袋都疼了。

看卡利奧斯那熟稔的態度，似乎從特莉夏記事起就認識她了，兩人之間應該沒有血緣關係。

“正在臨摹洛圖勒克的畫作。”

“是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突然對我這麼好？終於想通了？”

“啊，對哦！我現在是徹頭徹尾的淑女啦！”

特莉夏這一鬧，我徹底沒法集中精神了。

特里莎向來對出門玩耍毫無抵抗力，所以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我的提議。

既然我看不到而特里莎卻能看見……那或許是什麼精靈之類的存在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長的速度只會變慢，甚至可能誤入歧途。

“沒……說實話，我也摸不着頭腦。她平時絕不是這樣的。”

比魔法師更高一級的存在，究竟是什麼？大魔法師？還是神？

“這種時候，默默承受就好，等雨停了再溝通也不遲。”

“今天的修煉到此爲止，回去吧。”

“看來得把你的眼耳都封住纔行。感官敏銳雖說是好事，但對當下的修煉來說，反倒成了阻礙。”

“這種機會可不多！等我哪天飛黃騰達了，你就算跪地求饒也晚啦！”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哎呀，這不是老爺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