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系統 (20)

靈體的數量不知不覺間已經膨脹到了數十個。露娜的受歡迎程度簡直堪比社交圈的名人。

但這羣傢伙，死活就是不肯靠近我身邊。

它們不僅佔據了露娜的肩膀和頭頂，還滿滿當當地擠在她的雙臂間，讓她就這麼抱着移動。

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迎着我的視線補充了一句。

“一點都不重的。”

"露娜，感覺如何？"

“……再敢動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轉身，開始收拾散落的行李。

他的劍刃開始發光。起初還以爲他施了什麼魔法，結果發現是把附魔劍。

連我也有些喫驚。但願那不是把貴重的劍。

露娜點了點頭。

藥效開始流轉，模糊的意識逐漸清晰。他準確憶起了所有事情。

"...那你跟緊我。"

我卻什麼異常都感覺不到。那顯然不是怪物，而是某種靈體。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緊緊抓住我的衣角說道：

斬斷那柄千錘百煉的劍？對方說得太過輕描淡寫，維克托想發笑卻咳出滿嘴鮮血。

“走了。”

那隻漆黑精靈正蜷在男人腳邊。

"咳嗬...咳嗬...混賬..."

根本不給我細想的餘地。

維克托敘述起這段時間的經歷。

可連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徒勞地揮動胳膊。這般狼狽模樣，根本構不成威脅。

北部死亡之地。那個令發狂精靈術士縱身躍下的詭譎深坑。

少年背後浮現出某種細長的影子，彷彿將人影拉長了兩倍。

現在輪到我了。

趁這空隙，我深吸一口枯木根的煙氣。

戴面具的男人扔給他一瓶藥劑。

戴面具的男人利落地轉身，開始收拾散落的行李。

“這是多尼耶的信紙。就算撕碎了也會自動聚攏，就是有這種特性。我們把它分成四份，組員各自保管。跟着這個走就行。”

用魔劍格擋的瞬間，他的劍刃應聲而斷，像迴旋鏢般飛了出去。

"呀啊！"

他像喝醉了酒或是嗑了藥一般，雙臂軟綿綿地垂着，劍尖在地上拖行，慢慢逼近。這光景，就像是有誰在擺弄一具屍體人偶。

這些枝條持續吸收着我的魔力，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穩住心神。"

對方像是聽懂般點了點頭，朝他伸出手來。

慘叫聲？可我耳中只有一片死寂。

維克托擦掉下巴的血跡，撣着衣灰平靜回應：

"...？"

他試圖撐起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靈的身形逐漸清晰起來。

我將露娜護在身後，拔出木劍迎了上去。

“死……死了嗎？”

這裏連尋常的鳥鳴都聽不見。

"...砍了？"

“咯咯……咯咯咯……”

在我眼中那不過是尋常土坑。我拾起腳邊石塊擲入其中。

露娜用力搖頭：

“這點贖命錢算是便宜你了。記得把賬記在黑市上。”

我急忙上前查看她的狀況。她顯然嚇得不輕，反應和之前被意念體糾纏時如出一轍。

那傢伙正像操縱木偶般擺佈着少年的四肢。

我踏着少年的肩膀一躍而起，瞬間斬斷了精靈的一條手臂。

我們急退數步與坑洞拉開距離，警惕地盯着不速之客的方向。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身形勻稱，臂膀結實，五官原本應當十分端正清秀，

良久都未傳來落底之聲，彷彿石塊永遠沉入了黑暗深淵。

從陰影中現身的竟是個少年。

“一旦入口，想吐都吐不出來。”

我看不見附在那少年身上的傢伙的真面目。

“你獨自充當誘餌戰鬥了？”

劍落之處傳來一聲悶響，地面赫然砸出一個凹坑。

“啊，看來我昏迷時打過一場？不過你還沒真正贏過我。給我記住了。”

最駭人的是那雙完全翻白的眼珠，只剩下渾濁的乳白色。

中央有個井口大小的坑洞，環繞四周的木結構殘片上密密麻麻刻着難以辨識的文字，像是某種巫術儀式所用。

精靈停在我手背上，開始向那截馬拉迪根噴吐煙霧。

即便送出如此昂貴的藥水，男人臉上也毫無吝嗇之色。

我剛想上前搭話，露娜卻攔住了我。

讓露娜同行恐怕不太妥當。

她說着突然渾身一顫，跌坐在地捂住耳朵。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我的朋友們都快沒命了...！”

“嘎啊啊！嘰啊！”

精靈被拽着斷裂的四肢痛苦扭動。從無人能做到的事，他竟做得如此輕鬆。

木劍恰好卡進他腿間，轉眼化作樹苗形態，蛛網般纏住了他的身體。

在精神不穩定的狀態下動用露娜的力量，風險太大了。

五臟六腑彷彿絞在一起的劇痛讓他難以推辭。維克托揭開封印，仰頭飲下藥水時，男人開口問道：

在落地的剎那，我順勢將它的雙腿也齊根斬斷。

“呃...咳咳？”

“糟糕。”

“不行……那隻精靈就在他身後附着他。它正想要吞噬靈魂。不行，絕對不行。”

那傢伙舉劍朝我劈了下來。

然後喚出了魔劍。

附魔生效，說明他體內有魔力。

“嗯。只希望這番折騰沒有白費。”

少年的速度越來越快，向我們猛撲過來。

據露娜所言，這景象竟與茲貝雷夫研究文獻的記載不謀而合——

男人乾巴巴地回答：

抓着我的露娜，手臂猛地繃緊了。

至少還活着。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了。

剎那間他閃過念頭——那句“缺胳膊少腿”恐怕不是玩笑。

"嘎啊啊！"

眼前是一片地面平整的圓形空地。

窸窣——窸窣——窸窣——

自己正靠着樹幹癱坐，迎面站着個背光的戴面具男子。

"我獨自去去就回。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

"看來你忘了。當時你撲過來，我就砍了。"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露娜似乎稍微平靜了些，慢慢直起蜷縮的身子。

露娜面露憂色地望着我。明明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她卻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情緒波動。

他茫然地盯着光禿禿的劍柄。

空曠的場地中央，六座木結構建築呈六邊形排列着，宛如古代遺蹟或貴族陵墓的規格。

"你們是誰？"

就這樣，我們一同踏入了空地。

面具男和露娜靜靜聽着他的敘述。

他掙扎着想用殘存的劍刃切斷樹苗，卻徒勞無功。

“戴米安……你還好嗎？”

“好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該死...原來如此。我的劍怎麼回事？"

我明知自己無法掌控所有情況，但情感上卻難以接受。

"不要……我就要待在你身邊。這樣最安全。"

記憶逐漸復甦：被黑暗精靈圍攻，而後失去意識...

從衣着年齡判斷，應是與我們同爲伊特尼亞學院參加實踐課的學生。

“這片森林的靈體們……似乎覺得我們周圍很安全。我在你身邊也覺得沒事。”

"很重要？"

"怎麼了？"

“喝了。”

露娜通過精靈的翻譯向我傳達。

“自從喫了藍魂草，事情就開始不對勁了。”

露娜的顫抖透過相觸的衣袖傳來——她正被恐懼吞噬。

終於，漆黑精靈的身形逐漸清晰起來。

之所以有數量多到有點過分的靈體在我們周圍盤旋，也是因爲這個嗎？

我們又前行了一陣。森林的靈體們在一個地方突然停下，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它們開始蹦蹦跳跳地，試圖表達着什麼。

面具男突然如石雕般僵立。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情。

"...父親的遺物。咳嗬...咳嗬..."

就在此時，

“呃...啊...哈啊！”

少年與精靈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但此刻狀態卻糟糕透頂——衣衫襤褸如破布，下頜至胸口浸滿深色血污，

我將露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簡直像是拿鐵錘砸下來的。

我把枯木根點燃叼在嘴裏，將木劍插在地上。

面具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迎着我的視線補充了一句。

被詭異的聲音蠱惑，掘開了方尖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們周圍很安全。我在你身邊也覺得沒事。”

我把手伸進口袋，折下一截馬拉迪根。

我一個翻滾躲開，剛點燃的煙卻熄滅了。

露娜用顫抖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角說道：

恩情自當刻骨銘心，但勝負又是另一回事了。

“能走嗎？”

“那我倒是期待了。”

慘叫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回覆到了。才過了兩小時。

"它說就是從前面傳來的。而且……我也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尖叫。"

就在這時，塞西爾的回覆到了。才過了兩小時。

“你先退後，交給我。”

玻璃瓶上鐫刻着獨特的紋章——正是梅里卡尼亞特製的萬能藥，有錢都難求的珍品。

陌生人給的藥水本該先懷疑三分。但這瓶藥劑來源可靠，倒不必多此一舉。

當我再度逼近時，精靈鬆開對少年的束縛，踉蹌着向後退去。

“該死，快閃開！”

維克托抓住那隻手站起身來。這人看起來不像惡徒，他也感覺不到什麼敵意。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窸窣——沙沙——窸窣——

[……你剛說完沒多久，我們就碰上了那個黏糊糊的怪東西。我這輩子頭一回見那種玩意兒。聽說是某種邪惡的靈體，幸好教授及時趕到把它解決了。我們很安全。教授爲了查明原因去了事發源頭，糖糖，你那邊真的沒事嗎？]

“不，達米安，他還活着。”

林間某處響起窸窣迫近的腳步聲。

爲了尋找通往循環系統核心的道路而服下藍魂草；

而那人身後一步之遙，熟悉的金髮少女正俯視着他。

我與那傢伙拉開約莫五步的距離，召喚出了火之精靈。

也認出了那位金髮少女——魔法科首席露娜·雷利斯。

真是駭人的玩笑話。

“嗯。塞西爾他們小組沒問題。話說，你有沒有感覺到這附近有什麼奇怪的靈體氣息？”

他對我們顯露出了明顯的敵意。

他連嘔出幾口淤血，揉着眼睛環顧四周。

必須儘快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退後，交給我。”

“有辦法找到其他同伴的位置嗎？”

一確認她們在我發出警告後立刻遭遇了那些怪物，我的心緒就劇烈地翻騰起來。那是針對我自己的憤怒——氣我沒能預見到種種變數，將特莉夏置於新的威脅之下。

這詭譎景象讓維克托一時怔在原地。

面具男平靜應答："救了你的人。"

維克托從口袋裏掏出一片撕碎的紙屑，輕輕晃了晃。

"前面有東西。戴米安……小心點。千萬小心。"

這時維克托才發覺劍刃不翼而飛。

直至某個存在甦醒後，自己充當誘餌奮戰到最後失去意識。

這就好辦了。

維克托撿起旁邊掉落的劍刃，插回劍鞘。斷面整齊得令人稱奇。

那傢伙口吐鮮血衝過來，對準我的側腹揮劍砍來。

"咳嗬...咳嗬...見鬼。"

“……再敢動手，下次醒來時你會發現自己缺胳膊少腿。”

"砍了。"

維克托本能地摸向腰間佩劍——經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維克托望着男人的背影喃喃自語：

我馬拉迪根才掏出一半，見狀連忙向側面翻滾躲避。

我順勢一腳踹在他身上，把他蹬得倒退幾步。

“哈啊，啊啊！”

一道白光從我右手延伸而出。

“呃呃……嗚……唔……”

露娜靜靜凝視着那片空地，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她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像是感到緊張般用手緊緊按住胸口。

"該死...這是哪兒？"

見鬼，這身體明明都已經垮成那樣了，哪來這麼變態的怪力？

“......”

必須儘快看清局勢，找出解救這少年的法子。

我們緩緩向空地中央移動。

正看着面具男收拾行李，維克托突然瞪大眼睛反射性拔劍——

但沒有一座建築保持完整，全部都已破損不堪。四周散落着被腐蝕得漆黑的木頭碎片，像是不久前才迸濺開來。

"聽……那邊傳來飽含痛苦的慘叫聲。"

"露娜！"

他試圖撐起身子，但劇痛襲來，又重重摔了回去。

那隻手伸過來的姿態，彷彿已然認可了維克托的存在。

那傢伙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他猛地蹬地，揮劍向我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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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那副軟塌塌的走姿全然不見了，這一揮劍的動作凌厲得嚇人。

"...抱歉。"

維克托被喉嚨湧上的腥甜感嗆醒。

然而男人渾不在意地伸了個懶腰，順手抓住黑暗精靈的頭髮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同伴們的面容突然浮現在眼前。

"不對勁……洞裏有東西在呼喚我。它被囚在逼仄之地……渴望掙脫……究竟是誰……做出這種事……"

這種局勢下，這是我唯一能指望的東西。